作者：太阳雨
然而还未等点开查看，屏幕便骤然被来电显示覆盖——
+86长崎阿姨
看到这个熟悉的备注配上东煌区号，石川真羽立刻明白了——住在楼下的长崎阿姨又出差了。
这位事业有成的单身母亲总是这样神出鬼没，为了工作满世界跑，虽然不会特意告知行程，但看到国际来电倒也并不意外。
感觉今天似乎格外的忙碌呢……
第七章 长崎阿姨の委托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长崎阿姨往常那活力满满的嗓音。
“是小真羽吗？太好了，你接电话了……”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机场广播的中英文提示，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抱歉突然打国际电话给你……”
石川真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将头盔暂时夹在臂弯里。
印象中的长崎阿姨总是时刻保持着热情，这样的慌乱倒还是第一次听到。
“嗯嗯，阿姨不用太着急，您慢慢说”
石川真羽试图安抚住她的情绪。
“你现在在家么？”
“我这才刚放学，现在在回家的路上，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我刚到东煌没几天就接到素世老师的电话，说那孩子最近几天状态都不太好，今天一测体温发现高得吓人……”
“结果素世刚刚和我通电话的时候还装作没事人一样，声音虚得都快飘起来了还硬说没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夸张的叹息，语气里带着点抱怨：“自从我离婚后，素世这孩子就变得特别老成，反倒是我这个当妈妈的总是被她照顾……现在可好，生病了都不肯跟我说实话，肯定是怕我担心得扔下工作跑回去！”
长崎阿姨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委屈，仿佛在向石川真羽告状：“这孩子真是的，明明我才是家长啊！”
她说着说着语气又着急起来：“但我这回实在做不到立刻抽不开身回去，这边的事今天肯定是处理不完了。”
“小真羽，能不能拜托你替我照看一下素世？就去看看她有没有好好吃药吃饭，万一晕倒了都没人知道……”
孤身一人的情况下发烧么，如果严重的话确实会危及生命……
石川真羽也没有过多犹豫，便点头应了声：“好的，长崎阿姨。”
“备用钥匙的话，就在门口那块毯子底下放着，你到时候直接去取就行了”长崎阿姨那边明显松了口气，接着补充道“药在客厅电视柜下面的医药箱里，冰箱里应该还有食材……”
“没问题，阿姨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素世的。”
照顾发烧病人什么的，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啦。
“小真羽变得这么可靠啦”长崎阿姨听着石川那小大人的语气也是忍俊不禁“那就这么说定啦，等我回来一定请你吃大餐！小素世就拜托你啦～”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有人呼唤的声音，长崎阿姨顿了顿之后，便匆匆说了句“那边在叫我了，先挂啦”，结束了通话。
石川真羽长长吐了口气，揉着眉心，看来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一点。
由于赚到了钱，初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自己就搬到了新家。
虽然自己并不长于社交，但是霓虹这边的基本礼节——搬迁后要拜访新邻居，还是需要遵守。
否则的话，被打上怪人的标签，指不准日后会发生什么矛盾呢。
硬着头皮提上礼物拜访了楼下长崎家，却发现长崎阿姨意外地热情，甚至在打听清楚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后，对自己多有照顾。
出差回来后给自己带点点心，或者在电梯间偶遇时询问自己的近况，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什么的……
虽然不是很适应这种热情，不过无论怎么说，照顾好素世同学肯定是自己的第一要务。
石川真羽熄灭手机屏幕，将头盔利落地扣上。
发动机的轰鸣声撕裂暮色，黑色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汇入车流，晚风掠过耳畔，不过短短二十分钟，熟悉的公寓楼已矗立在眼前。
他将车停稳在地下车库，快步走进电梯，指尖按下46楼的按钮。
等电梯打开的瞬间，他就眼疾手快地将沉重的书包往自家门口的方向一甩，省去了再多等一班电梯的麻烦，直接下到45楼去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他略作停顿，指节叩响门板。
“素世同学？”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是楼上的石川。听说你身体不适，你母亲托我来看看情况。”
石川真羽扣着门大声询问着，反正这儿的公寓一层只有一户人家，上下楼层隔音也不错，倒也不用担心打扰到别人。
等了半晌，门内依旧毫无回应。不过这也算在预料之内，如果素世真的发烧卧床，听不见敲门声也很正常。
于是他退后一步，掀开了门口那块印着向日葵图案的米色地毯。一把银色的钥匙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话说霓虹人的备用钥匙就这么几个固定位置，什么地毯底下、花盆底下、电表箱里……来个小偷岂不是一偷一个准？
石川真羽一边在内心吐槽着这缺乏新意的藏钥方式，一边拿起钥匙，小心翼翼地查进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轻轻推开门，玄关整洁得过分，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高级香薰味。
他脱下鞋走进客厅，映入眼帘的豪华装修却透着一股酒店般的冷清——设计感十足的吊灯、价格不菲的沙发，一切都完美得缺乏生活气息。
比起他自己那个堆满杂物却充满人味的狗窝，这里反而显得疏离。
客厅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女式书包被随意扔在沙发上，成为这里唯一能证明有人居住的痕迹。
石川真羽的目光在那只书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紧闭的卧室房门。
“素世同学？”他提高声音，试探性地喊道，“我是楼上的石川。长崎阿姨托我过来看看你。”
依旧没有反应，那看来是在卧室里面睡得太熟了。
他踱步来到房门前，犹豫了起来。
进长崎家问题倒是不大，客厅有监控，警务站也近得很，真要是有什么冒犯随时都能报案抓起来。想必也是出于这点考量，所以长崎阿姨才放心把素世拜托给自己。
但闯入一个女生的私人卧室......
石川真羽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回口袋，掏出手机。他找到最近通话里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第八章 照顾
电话很快被接起，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隐约的会议讨论声。
“小真羽？怎么样，见到素世了吗？”
“阿姨，我还在客厅，素世同学可能在卧室休息，我没敢贸然进去。就是想问一下，她平时的睡相……”
石川真羽顿了一下，思考片刻措辞后，压低着声音，“会不会比较随意？我怕突然进去会吓到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了然的轻笑：“哎呀，我们小真羽还真是个绅士呢。放心啦，那孩子睡觉时可规矩了，从来都是好好穿着睡衣的。你快去看看吧，我担心她烧得厉害......”
收到确切答复后，石川真羽才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立即推门而入，而是再次叩响卧室门，提高音量道：“素世同学，我进来了？“
停顿三秒，确认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后，他才轻轻推开房门。
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构成了卧室的主背景，夕阳尚未完全沉没，在天边渲染开大片温暖而柔和的橙红色调，将高楼林立的城市轮廓温柔地包裹起来。
暖意融融的光线涌入冷清的室内，将屋内的一切都拉出了极长的斜影，反而更多了一分孤寂感。
靠窗则是摆放着一张风格极简的素白色单人床，床尾方向则是一张同样色调的书桌，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家具或装饰，可以说是非常有格调了，但缺乏寻常少女闺房应有的柔软和生机。
素世同学此时，正睡在那张小床上。
然而，与长崎阿姨口中“睡觉可规矩了”的描述略有出入的是，或许是因为发烧不适而辗转反侧，此刻少女的睡姿并不能称得上“规整”。
薄薄的羽绒被被她蹭得有些凌乱，堆叠在腰际。一条纤细白皙的小腿从被子的束缚中滑了出来，无力地搭在微凉的床沿。
小巧的脚踝和微微蜷缩的玲珑脚趾在傍晚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肌肤因为高热而泛着不自然的淡粉色。
石川真羽的目光下意识地在那截小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热。
在如此私密的空间里，寂静放大了每一分细微的感知，连空气都似乎粘稠了几分。
好在睡衣虽然被睡得有些褶皱，但仍完好地穿着，浅粉色的缎面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柔和却微凉的光泽。
棕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畔，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上，随着略显沉重的呼吸轻轻起伏。
“呼——“
他长吐了一口气，努力忽略掉心底那点不自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昂贵的实木地板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小心翼翼地捏住被角，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滑落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仔细盖住那截暴露在微凉空气里、泛着不正常粉色的纤细小腿。
完成这个动作后，他再次俯下身，屏住呼吸，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
触感果然是烫的吓人。
“烧得不轻啊……”他低声喃喃，眉头紧锁，“怪不得长崎阿姨这么担心。”
明明自己病得这么厉害，却因为害怕拖累远在国外的母亲而选择独自硬撑，甚至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这份过于早熟的懂事，换作哪个家长知道了，恐怕都会心疼得要命。
他轻轻替她掖好被角，确保不会再透风，正准备转身去卫生间找条毛巾先做物理降温时，忽然感觉自己的校服衣角被一股微弱却执拗的力量拽住了。
石川真羽身形一僵，愕然回头。
只见床上昏睡的少女不知何时微微蹙紧了眉头，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正紧紧地攥着他衬衫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干燥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带着哭腔和浓重鼻音的沙哑呢喃：
“……妈妈……别走……”
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石川真羽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
他维持着半转身的姿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怔怔地看着那只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
长崎阿姨人确实很好，热情又开朗，对邻居也多有照顾。
但……或许正是因为母亲总是这样为了生活而奔波在外，将早熟懂事的女儿独自留在这间空旷冰冷的公寓里，素世同学才会在病得迷迷糊糊时，下意识地抓住任何一点可能的热源。
即使平日里表现得再如何成熟稳重，终究也还是个会感到寂寞和害怕的孩子。
心底那点残存的窘迫和尴尬，在这一刻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混合着些许酸涩的理解和淡淡的怜惜。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传递来的微弱却执拗的力道，仿佛抓住的是唯一的浮木。
不过现在可不是沉溺在这种虚假温暖的时候，
他俯下身，用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极其认真语气对着昏睡中的少女低语，“我知道了。我不会走的，只是需要去拿毛巾和药，很快就回来陪着你，我保证。”
或许是这坚定的承诺穿透了高烧带来的迷雾，被他握在手中的、素世那纤细的手指，紧绷的力道似乎真的松懈了那么一丝，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察觉到这份变化，石川真羽没有再犹豫。他动作轻柔而稳定地，将那只不再那么用力紧攥的手从自己衣角上剥离，小心地塞回尚有余温的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站在空旷冷清的客厅里，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快速找到了与长崎阿姨的LINE聊天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长崎阿姨，素世同学的体温很高。不过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有情况再随时联系您。】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后，他便不再耽搁直接将手机塞回了口袋。
打湿毛巾敷在素世同学的额头上倒是简单，不过喂发烧药的环节就困难多了，废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勉强哄着意识模糊的素世将药片咽下。
看着素世紧皱的眉头终于因为自己的措施而舒展开来，石川真羽不免涌上了些许的成就感，果然我还是很会照顾人的嘛~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目光瞥向窗外。
夕阳早已彻底沉入地平线，此刻取而代之的是东京都市一片一片亮起的霓虹灯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绚丽的光带。
居然都这个点了，
石川真羽有些愣住，原来在照顾病人的时候，时间是这么容易流逝呀。
往常这个点自己都差不多吃完饭了。
他摩挲着下巴，素世同学这副模样怕是连午饭都没胃口吃，要是晚上还吃不上东西的话，肚子一定会很难受的吧……
第九章 妈妈
长崎素世是在一阵轻微的口渴和头重脚轻的虚脱感中缓缓恢复意识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细缝，视野先是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熟悉的天花板，以及窗外已然浓郁的夜色和远处闪烁的都市霓虹。
额头上传来一阵令人舒适的、恰到好处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