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浮上心头的，是那清晰无比的、属于肢体接触的记忆。
他的手臂紧挨着自己的触感，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因为突然靠近而瞬间僵直的身体，那迅速蔓延开、连耳根都红透的羞窘……还有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似乎还隐约萦绕在鼻尖。
虽然爱音也可以那样，毫无顾忌地抱着他的胳膊，紧紧贴着身体。
但是——
长崎素世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臂，仿佛在重温那份独属于她的“战果”。
但是，真羽君对自己的反应，明显更大啊。
当自己贴近时，他几乎是立刻就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片刻，那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绯红，是如此明显，如此……无法掩饰。
那是一种更失措、更难以招架的反应。
她当然知道真羽君对爱音有好感，但那又怎样？
自己能让他露出那样毫无防备的、近乎狼狈的羞涩模样，这难道不更说明问题吗？
长崎素世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那份滚烫的欢欣随着呼吸稍稍平复，但那份笃定的暖意依旧盘踞在心间。
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缓步走向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火，映在她平静的蓝眸中。
带睦ちゃん去见真羽君，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看到他们一同取餐回来，气氛融洽，她心中那份「让重要家人们和睦相处」的欣慰感便油然而生。
这很好，这正是她期望看到的——她选择的真羽君，正在被她珍视的旧友们接纳。
立希虽然总是嘴上不饶人，但对真羽君的能力是认可的；小灯更是从一开始就对真羽君抱有依赖。现在连最难敞开心扉的睦ちゃん都展现出了接纳的姿态。
至于祥子……
想到下午祥子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决绝离去的背影，她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那是她唯一感到无力和挫败的地方。无论她如何努力，祥子都像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将她拒之千里之外。
但是……没关系。
长崎素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微微交握的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
她有真羽君。
祥子对真羽君的态度是不同的。她能感觉到那份微妙的不同。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她就是相信，如果是真羽君的话，一定能找到打开祥子心扉的方法。
他一定能解决这个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难题。
这么想着，那份因祥子而产生的阴霾便悄然散去。
复活Crychic，并且让真羽君成为其中和谐的一员……这个一度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此刻在长崎素世的心中，变得如此清晰，仿佛近在咫尺，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那圆满的、闪耀着温暖光芒的未来。
她微微扬起嘴角，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期待、信赖与无比温柔的微笑。
只要真羽君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对此，深信不疑。
内心的雀跃让她有些坐不住，她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猫，抱着柔软的靠垫在宽敞的沙发上轻轻打了个滚，身体舒展开来。
那双裸露的纤足也随之抬起，纤细的脚踝在空中无意识地交叠、微微晃动，圆润的足趾时而俏皮地蜷起，时而又舒展开，在朦胧的光线下勾勒出灵动的剪影，泄露着主人难以言喻的欢喜。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独自品尝的、带着微醺感的甜蜜中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室内的寂静，也瞬间惊散了她所有的旖旎思绪。
长崎素世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晃动的足尖都定格在了半空。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门板，带着些许不确定，清晰地传了进来：
“素世，你在家么？”
是真羽君的声音！
他怎么会……现在过来？！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赤足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怎么办？他现在怎么会来？！
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头发有没有乱？刚才在沙发上打滚，衣服是不是皱巴巴的？还有……脸上的温度这么高，一定红得不像话吧？被他看到的话……
脑海中瞬间闪过晚餐时他因为自己靠近而通红耳根的模样，此刻的自己，恐怕比他当时还要狼狈！
不行，不能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长崎素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过快的心跳。她飞快地用手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又拉了拉身上略显褶皱的居家服，努力让它们看起来平整一些。
她甚至下意识地用手背冰了冰自己发烫的脸颊，希望能让那过于明显的红晕快点消退，虽然知道这多半是徒劳。
“来、来了！”她朝着门口方向应了一声，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快步走向玄关，途中还不忘对着玄关镜子里模糊的影子迅速瞥了一眼——还好，头发不算太乱，就是这脸色……她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站在门后，她再次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呼吸，这才伸手，缓缓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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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倒也不是不喜欢
费了半天的功夫，石川真羽才将水温调到合适的阈值。
热水冲刷在皮肤上，带走了一天奔波带来的疲惫感。
他闭着眼，仰头迎着水流，思绪有些纷乱。
晚餐时被素世和爱音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的画面，此时正不受控制地不断在脑海浮现。
那份窘迫和不知所措，虽已被驱车回家路上的夜风，吹拂得消散大半。
可留下的某种微妙悸动，却在此刻的浴室里，伴随着氤氲的水汽，变得清晰起来。
尤其是……长崎素世。
她靠近时带来的温热，那不经意间掠过鼻尖的淡香，还有她俯身时……
石川真羽猛地甩了甩头，水珠飞溅。
关掉水阀，浴室里瞬间陷入一片只有滴水声的宁静。
他擦干身体，看着镜子里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眉头却微微蹙起。
要不要去说？
他靠在洗手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台面。
理智告诉他，应该去提醒一下素世，那种过于亲密的接触……不太合适。
但情感上……
他抓了抓半湿的头发，有些烦躁。
一想到要当面提起这个，尤其是面对素世那温柔可人的模样，他就觉得莫名的……底气不足。
而且，该怎么说？
直接说“请你下次别靠我那么近”？听起来既生硬又自作多情。
万一她只是无心的呢？万一她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呢？
他换上干净的T恤和长裤，走到窗边。
楼下的那个熟悉窗口，此刻一片漆黑，没有像往常一样透出温暖的灯光。
那黑暗的方形，在夜色中静默着。
不知为何，竟让他感觉像是一个等待着他自投罗网的洞口。
啧……
他在心里咂了下舌。
明明只是素世的家，怎么感觉比龙潭虎穴还要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这种荒谬的联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千早爱音的脸庞。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充满信任望着他的银灰色眼睛，那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去说清楚而已。
他再次给自己打着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转身，推开家门，踏上了通往楼下的楼梯。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石川真羽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他再次深呼吸着，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那丝莫名的负罪感都压下去，然后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门内回荡，也敲在他的心弦上。
“……素世，你在家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似乎传来一阵细微的、手忙脚乱的声响，像是有人匆匆从某个地方起身，碰倒了什么东西，又迅速扶起。这短暂的动静让他本就悬着的心又提起了几分。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咔哒。”
门被打开了。
长崎素世站在门内，蜜棕色的长发不像平日那般一丝不苟，带着些许慵懒的弧度，脸颊上泛着明显的红晕，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被打断思绪的慌乱。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来，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真、真羽君？”她的声音比平时稍快，带着一丝没掩饰好的惊讶和些许无措，“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看到她这副明显也有些慌乱的样子，石川真羽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份与她平日温婉从容形象形成的微妙反差，配上她脸颊的红晕和略显凌乱的发丝，竟让他在一瞬间觉得……更加移不开眼，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两拍。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看到素世这副模样后，更加难以启齿了。
他的目光游移，从素世泛红的脸颊滑到她微微敞开的居家服领口，再落到她赤着踩在地板上的双足……那纤白的脚趾正因为他的注视而有些不自在地微微蜷缩。
自己的脸颊和耳根再次迅速升温。
“我……那个……”
石川真羽先前的心理建设一下子打了水漂，准备好的措辞也忘了干净，只能笨拙地站在那里语无伦次。
长崎素世看着他这副比自己更加窘迫、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模样，尤其是他那迅速泛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根，她内心的那点慌乱，竟奇异地、迅速地平复了下去。
一丝极淡的、带着点狡黠和了然的意味，取代了最初的失措。
原来……他比我还紧张啊……
长崎素世的身体不像刚才那样紧绷。
她甚至不着痕迹地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身体的曲线在柔软的居家服下显得更加柔和，赤足也轻轻相互蹭了蹭，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却愈发明显的吸引力。
“真羽君？”
她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柔和，甚至比刚才多了几分气定神闲的意味，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他，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他无处遁形的慌乱，“你还好吗？脸很红呢。”
她甚至微微向前倾身，像是要更仔细地观察他，那淡淡的香气再次萦绕过来。
“我……我就是想说……”
石川真羽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目光躲闪着，不敢与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蓝色眼眸对视，“下次……在餐厅那样……就是，靠得太近的话……可能……有点……不太好……”
若是他此刻表情冷淡、语气疏离，长崎素世或许真的会感到受伤和难堪。
可这副满脸通红、眼神闪烁、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的慌乱模样，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反感或厌恶？
这分明就是……口是心非，是被戳中了心事后的不知所措。
长崎素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狡黠的笑意，但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混合着无辜与脆弱的神情。她微微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遮住了眸中真实的情緒。
她轻轻咬住下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恰到好处的哽咽，轻声问道：
“真羽君……是讨厌我了吗？”
她顿了顿，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抬起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眸，楚楚可怜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