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007章

斯卡蒂无言的走在前面开路，只给其他人留下一道捉摸不透的背影。

艾丽妮则在队伍最后面，依然有些警惕和不安的望着罗真他们。

因为之前的情报量太大，艾丽妮的小鸟脑袋一时间没能转过弯来，就直接被罗真拉上贼船了。

但随着她逐渐回过味来，就只感觉，这些人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首先罗真这个萨科塔人，他身边为什么跟着那么多阿戈尔人？而且还是所谓的深海猎人。

哪怕以艾丽妮的小脑袋瓜，都猜到这应该不是罗真骗自己的。

因为这既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他们这些人压根没有伪装身份的意思，之前还非常大胆的把她五花大绑了。

……一想到刚才的事情，艾丽妮就回忆起身上紧束着绳子的触感，有种浑身发痒的羞耻。

这让她更恶狠狠的瞪向罗真，似乎想用自己的视线把他射成筛子。

……而且话说回来，那个和他们汇合的伊比利亚人，又是什么人？

听他们的对话，他们好像都隶属于一个叫罗德岛的组织。

那是什么危险的黑暗组织？对伊比利亚有什么企图？和罗真背后的拉特兰又有什么关系？

……不行，搞不明白……艾丽妮很快就放弃了。

以她的小脑袋瓜，想到猪脑过载都不可能想出什么答案，只会越来越自己吓自己。

她只想尽快和自己的老师汇合，然后把自己得到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他，请他做出判断。

……当然，考虑到罗真一行人表现出的善意（绑架自己这件事暂且不提），艾妮莉也是打算为他们求情的。

然后……然后该怎么办呢，艾丽妮突然想到。

她是跟踪罗真一行人来到盐风城的。

此前她从未想象过，这座城市会堕落到如此地步。

这里遍布着那邪恶的深海教会痕迹，还活着的居民们都人不人鬼不鬼的，很难说还有没有拯救的可能。

考虑到代价和成本，就这么舍弃这座城市，放任这里的人自生自灭，应该是最可行的……

“……”

艾丽妮下意识伸出手，捂住自己光洁的大额头。

那里没受什么伤。

只是还残留着一丝，刚才被那位本地居民老太太，用贝壳砸的痛楚。

她记得那老人歇斯底里的吼叫，听到了她沉积60年的怨怒。

那一字一句，都深深扎进她心里，比那轻巧的贝壳砸到头可痛多了。

是自己这些审判官抛弃了他们，是自己这些审判官宣判了他们死刑……这些艾丽妮都知道。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觉悟，有面对这一切代价和怨恨的决心。

但事实证明，她还远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成熟，还没老练到无视自己的罪恶感。

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为了成为审判官而经受的艰苦训练，一幕幕都在脑中迅速闪过，重塑着这个女孩的觉悟。

这个时候，走在她前面的幽灵鲨开口了。

她带着愉快的笑意，倚靠在罗真的肩头望向她：

“可爱的小鸟，为什么要皱着眉头？这可浪费了你娇嫩的小脸了。你可以更无忧无虑的歌唱，舒展自己的羽毛才好哦？”

艾丽妮：“……我不是你饲养的宠物。请放尊重点，阿戈尔人。”

少女带着无处发泄的怒气瞪了她一眼，对这个放荡的女人越来越没好感了。

……说真的，这两个阿戈尔人，都是怎么回事？

虽然人是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但穿的衣服也太暴露了！

她们是舞娘还是什么？都是侍奉这个叫罗真的萨科塔人的妃子吗？穿着打扮都是为了取悦他的吗？

这男人绝对是个大变态……艾丽妮对罗真的偏见又加深了一层。

幽灵鲨完全没在意她的反抗，甚至只感到很有趣：

“你当然不是我饲养的宠物，但也还不是能独自翱翔的飞鸟哦。现在的你顶多是个小雏，才刚刚破出壳来，走起路都颤颤巍巍的呢。”

“如果你不快点成长起来，那就绝对配不上你想做的事情哦。你不是战士，只应该被人保护，儸没资格拿起武器。否则就只是白白送命，把自己变成恐鱼的食物哦？”

艾丽妮：“呜——！无路赛！我还不成熟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破防的艾丽妮眼睛发红，差点又控制不住情绪了。

她左眼角的伤疤隐隐发烫，久违的又有些疼痛。

那道伤疤很巧合的呈现出一个十字架的形状，让她从小就被周围人赞扬，说她是得到圣子祝福的人。

艾丽妮也出生在一个缺乏管理的偏远城市，虽然情况比盐风城好很多，但也只能说是勉强活得下去而已。

也就是在一场台风之中，她摇摇欲坠的家被摧毁成废墟，将幼小的她压在瓦砾之下。

这场台风让她变成了孤儿，也给她留下了左眼的十字架伤疤。

但是奇迹般的，艾丽妮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在厚厚的瓦砾之下，一本时常被她父母咏读的经书，替她撑住了倒下的房梁，保持住一种绝妙的平衡，直到她获救为止。

这成了一个极具宣传意义的宗教故事，让她从小就备受瞩目，就连想成为审判官的梦想都显得顺理成章了。

她是个虔诚的信徒……是个信徒没错。

但艾丽妮信仰的，并非巧合构成的精神寄托对象，而是一个能让伊比利亚变得更好的理念。

【审判庭的做法是有必要的，我们一直在努力做的更好】……艾丽妮一遍遍在心里说服自己。

她咽下带有铁锈味的唾液，用咬疼牙肉迫使自己冷静。

艾丽妮深吸一口气，再次正视幽灵鲨：

“请管好你自己的事情，阿戈尔人。我是答应你们，在处理深海教会这件事上暂时合作。但除此以外的一切，都要等待我审判庭长官的决断。”

“我和你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战友。所以你也不需要关心我。我会负责我自己的安全，是死是活都和你无关。”

说着，艾丽妮似乎是不想再看到幽灵鲨和罗真，就加快了脚步。

她很快超越了罗真和斯卡蒂她们，直直的走在最前面。

幽灵鲨望着她飘荡的白色秀发，依旧带着笑意感叹着：

“真棒啊……好久没碰到这么有戏弄价值的玩具了。呐罗真，你能快点把她抓回来吗？我好想像雕塑一样，一步步把她凿刻的更加美丽，直到发掘出全部的潜力——”

罗真：“你这么喜欢她，那就别故意挑衅她嘛……不过在有潜力这点上，我也不否认。”

罗真倒是也没打算对幽灵鲨说教，只是饶有兴致的望着艾丽妮的背影。

这女孩相当年轻，估计也就和自家的安洁莉娜差不多大。

但她表现出的素质和眼神，虽然远远称不上成熟，但却非常强韧。

光是她在郁金香的剑下都没有丝毫胆怯，后续还能表现出能自我审视的反省，就已经足够宝贵了。

而且她的能力，以她这个年纪来说已经相当优秀了。

好好锻炼一下的话，她肯定就会豹变，说不定还是个匹敌琼安姐妹的人才。

当然，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能不能从审判庭把她挖角过来，那也要看以后的机遇了。

至于现在。

罗真要先处理眼前，正不断呼唤着自己的深海了。

——

艾丽妮：“这里就是……盐风城的海？”

在步行十几分钟后，一行人到达了海边沙滩。

之前乌泱泱聚集到这里来的居民们，现在已经又四散离开了，只留下一地杂乱的脚印。

罗真他们都没阻拦这些活死人似的居民，其中再没有像安妮塔这样充满“活味”的。

而在他们离去的海岸上，只剩下一个大大的罐子。

这罐子里就存着要他们每人拿一个的贝壳，其中只有一个是红色的。

现在这罐子已经被拿空了，什么都不剩下。

等到晚上，那个拿到红色贝壳的人，就应该要走进海里，据说会去海里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艾丽妮嗤之以鼻，很厌恶的啐了一声：

“愚蠢的谎言，诱使这里的居民集体自杀……而且还用可疑的食物诱惑他们，让他们堕落，简直可恨！”

说归这么说，但罗真和幽灵鲨都能看得出来，艾丽妮的神情颇为复杂。

这件事情确实是阴谋没错，海里来的食物也确实可疑没错。

但就是这些可疑的食物，让这些早该死去的居民们多活了十几年，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

审判庭早就放弃了这座城市，如果没有这些可疑的玩意，这里的居民早就死透了。

艾丽妮深知这点，之前也被佩特拉奶奶教训过了，所以什么都没再说。

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斯卡蒂，这次正直直的走向海边。

一直到自己漂亮的白色筒靴都碰到海水了，她才停下脚步。

斯卡蒂的眸子鲜红如血，仿佛随时会盈满而出似的，缓缓抬起双手：

“大海，好安静……同胞们，都不在……你们在呼唤我，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这里，伟大的伊莎玛拉。”

说时迟，那时快。

在让人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的当下，在斯卡蒂的十步之外，海水和沙滩的交界处，突然涌起一股诡异的黏液。

那股黏液发出了人类的声音，随后很快聚集成型，变成了一个身穿肮脏长袍的人形。

从声音判断，他应该是个男人。

只是他的外表太过扭曲，在变型过程中肢体还明显扭曲成了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身体构造上肯定已经不是人类了。

在外形稳定之后，他手上出现了一把刻有拉特兰徽记的权杖，格外庄重的朝斯卡蒂深鞠一躬：

“伊莎玛拉大人。小人名叫昆图斯，已经恭候您多时了。您同胞的使者，正在我的教堂恭候您大驾。还请随我来，使者他想亲自面见您。”

艾丽妮：“——深海主教！？”

愣神的艾丽妮，在那瞬间顿时浑身炸毛，下意识伸手想掏出腰间的手炮。

但在她的手指碰到铳之前，她就纠结的眉头一颤。

她还无法灵活运用手炮，时灵时不灵的，完全没到能实战的水准。

她的老师说过，审判官的手炮唯有在意志坚定、真正做到百折不挠的觉悟之时，才能够如双手的延伸一般进行运用。

这让艾丽妮非常自愧。

她甚至，自己目前的精神状态肯定开不了枪，用了也是白用。

因此艾丽妮马上掏出另一边的细剑，另一只手举起提灯，以一剑一灯对出现的深海主教发动袭击！

……但是，那浑身像海带一样脏兮兮的深海主教，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

在艾丽妮的剑触碰到主教的长袍之前，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长槊，就挡住了她。

在那瞬息之间，沙滩上留下了一道长达百米的焦黑痕迹，那是超高速移动的摩擦留下的。

瞬间跨越百米距离出现的歌蕾蒂娅，一槊甩开艾丽妮的细剑，令她手腕发麻的闷哼一声。

随后她更是眼神冰冷，转动长槊，意图直接将审判官的躯体腰斩——

幽灵鲨：“所以我才说了，你的能力还不够哦，可爱的小鸟。”

及时支援的幽灵鲨，用自己的电锯挡住歌蕾蒂娅的长槊，下一刻就启动引擎。

转动的电锯和长槊产生激烈摩擦，耀眼的火星足够刺瞎人眼。

歌蕾蒂娅也没打算和幽灵鲨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