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008章

作者:七月雨季

因为就在两人僵持着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一发手炮已经打在了她们所在的位置。

一个单手提着灯,另一只手举着大型手炮的老练审判官,以低沉的嗓音发起宣判:

“深海教会的贼人。我代表审判庭宣判你们的罪,赐予你们审判之火。”

说着,审判官连续扣下扳机。

让人完全无法想象是从十毫米左右的枪口中迸发出的能量,破坏力足以匹敌高速战舰的主炮,一枪就足以轰碎一栋大楼。

被直击的歌蕾蒂娅和幽灵鲨,也都默契的分手后退,避开手炮的直击。

在这短短几秒钟里,局势就变得非常混乱了。

歌蕾蒂娅没打算恋战。

她迈动高挑傲人的双腿,下一刻已经又伴随着音爆,躲过大审判官的炮击。

她牵起斯卡蒂的手,带着毫无抵抗的她一起移动。

她顺便对深海主教说道:

“我带斯卡蒂回去了。你想死就请自便,正好能不脏了我的眼。”

昆图斯:“——不行!你想抢在我前面,对使者邀功?迎回伊莎玛拉的是我,这功劳是我的!卑鄙的深海猎人!”

瞬间破防的深海主教,赶紧一甩手杖,身体又化作一滩烂泥,和海水融为一体消失了。

而被歌蕾蒂娅单手抱在怀里的斯卡蒂,至始至终都只像是出神似的,完全没反抗。

她血红的眸子回过头,远远的望向罗真。

“——”

她柔软的嘴唇开合,唱起了柔美的歌。

那是罗真早就听惯的歌,斯卡蒂很喜欢唱。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没听到声音。

斯卡蒂的歌声,仿佛引起了什么更庞大之物的共鸣,进而笼罩了整座盐风城。

这歌声覆盖了其他所有声音,生物的听觉被彻底遮蔽,万事万物在此静音。

只有罗真,他并没有受到影响。

他只是朝斯卡蒂点点头,笑着目送她离开。

直到歌蕾蒂娅和斯卡蒂离开了他的视线,罗真才懒洋洋的转动脖子,望向威风凛凛的大审判官。

罗真望着他漆黑的枪口,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开口说话:

“【先把枪放下,我们好好聊聊吧,审判官先生。】”

在被大静谧笼罩的盐风城中,只有罗真的声音不受影响。

他轻而易举的刺破寂静,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第49章 海嗣你爸爸来了!

罗真那边的情况暂且不谈。

掳走了斯卡蒂的歌蕾蒂娅,即便抱着一只大虎鲸,速度都丝毫不减,眨眼间就到了盐风城的另一角。

她并没有往城市内部去,而是沿着海岸绕了一大圈。

再确认已经脱离了深海主教的监视范围后,歌蕾蒂娅才逐渐放缓速度。

她看着怀里呆呆傻傻的斯卡蒂,眼神下意识在她的服装上多扫了几眼:

“……你变了啊,斯卡蒂。以前即便是我邀请你们参加舞会的时候,你都不会穿这么……风雅的衣服。”

斯卡蒂:“……罗真他喜欢,所以我也喜欢。”

斯卡蒂轻柔的回答歌蕾蒂娅,态度和语气都显得如此飘飘然,像是喝醉微醺了似的。

她虽然能和歌蕾蒂娅对话,但整个态度都像是神游梦中,眼神的焦距也很飘忽,仿佛根本没看见歌蕾蒂娅。

对她这种状态,歌蕾蒂娅心头一紧。

其实在几个小时前,她曾经接到过罗真的秘密联络。

那是在她离开罗德岛的时候,罗真给她的拉特兰徽章传达的留言。

他告诉了歌蕾蒂娅,自己一行人之后会去海边,让她看准时机来把斯卡蒂拐走。

所以这一切都在罗真计划中,歌蕾蒂娅也只是听他的指示在行事。

但哪怕歌蕾蒂娅愿意相信罗真这个盟友,却也没料到会发生大静谧这种事。

斯卡蒂刚才的歌声,遮蔽了整座城市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海嗣的神明一样。

歌蕾蒂娅知道斯卡蒂的特殊性,深海主教一直在追踪她。

但她不理解,这种特殊性是因何而起。

这就只是因为,斯卡蒂是当初恰巧亲手斩杀了海嗣神明的人?

她斩断海嗣神明的那一刀,让她受到了什么影响?被什么东西寄生了吗?

……如果斯卡蒂真的已经被海嗣污染,那出于深海猎人的责任,歌蕾蒂娅应该要亲手送别她才行。

但她不会因为那些人奸叛徒的一面之词,就对自己的队员痛下杀手。

每一个猎人都是宝贵的,尤其现在她和幽灵鲨是歌蕾蒂娅所知的仅存的两个同胞,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冒然下手。

这位尽职尽责的深海猎人指挥官,抬起斯卡蒂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斯卡蒂,看着我。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血之始祖(罗真)对你做过什么?如果不知道这些,我不能冒然带你去见那个废物海带所说的【使者】。”

“这次是我利用了你,想接近那海嗣的进化体。但这不意味着值得你牺牲。你是否还能保持自我?如果你已经向海嗣那边倾斜了,那我就只能……”

斯卡蒂:“……没事的,歌蕾蒂娅队长。”

斯卡蒂的态度依然飘飘然,眼神也依然涣散,宛若梦中。

……但就算是梦,这应该也是个美梦。

因为斯卡蒂此刻的状态,并不能说是难受,反而还颇为享受。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倚靠在歌蕾蒂娅身上,肌肤微微发热,仿佛初恋的少女似的充满魅力。

她胸口起起伏伏的喘着气,对歌蕾蒂娅说道:

“我没事的……真的没事。我知道我是谁,也知道你是谁……现在还是知道的。”

“只是,罗真的怀抱太热了……我快要被他融化了……趁我还能保持自我,快带我去见你要见的人吧……否则,我真的会抵制不住诱惑,在罗真的怀抱里融化掉的……”

……罗真的怀抱?融化?

歌蕾蒂娅无法理解斯卡蒂在说什么,甚至一瞬间怀疑,这是不是海嗣的意识,在通过斯卡蒂的声音哄骗自己。

但歌蕾蒂娅很快把这种怀疑甩出脑袋,选择相信自己的猎人。

只要还无法证明自己的猎人失去了自我,那歌蕾蒂娅就会选择相信。

这是她给自己选择的责任,必然会贯彻到底。

……而且话说回来,现在就算歌蕾蒂娅想带斯卡蒂走,也已经为时已晚了。

“海洋……那些玩意,活了。”

歌蕾蒂娅眼眸如冰,凝视着闪烁起无数粼粼波光的海面。

这片已经死去很久的海洋,现在正迅速填满生命,变得极度富营养化。

海嗣的大群正受到某种感召,朝这座城市涌来。

但这不是某种侵略性的进攻,歌蕾蒂娅想到。

她见过无数次海嗣的侵略,它们会以最效率的方式吃掉所有营养,行为方式完全就是捕食。

但这次,它们是以某种更复杂的……像是高等动物一样的意志前来的。

它们是来朝拜凥的……歌蕾蒂娅不知为何这么想到。

——

在到达城市的东部角落后,歌蕾蒂娅拉着斯卡蒂,直接跳进了海水里。

深海猎人在水中也能呼吸,这才是她们的家园,比干燥的陆地上可轻松多了。

两人不需要任何交流,名副其实的如鱼得水。

如果不是这片海域已经充满了恐鱼的臭味,歌蕾蒂娅很愿意时隔数年的和自己的队员跳上一曲。

但现在,她并没有这种性质。

歌蕾蒂娅在前方给斯卡蒂引路,带她游向海岸地基中一个不起眼的洞穴。

如果没有专业的潜水设备,人类是肯定没法通过这里的。

但对深海猎人来说,这需要人类游半个小时才能通过的曲折隧道,她们只花几分钟就能轻松通过。

歌蕾蒂娅和斯卡蒂先后跳出洞穴,来到一片遍布钟乳石的地脉。

这个洞穴天然在就存在,在移动城市建立前就在了。

而在大静谧之后,伊比利亚的控制力萎靡,放弃了这些沿海城市后,这里就被深海主教利用了。

深海主教打通了教会地下的墓穴,和这个洞穴连在了一起,拥有了一条人类无法利用的海洋通道。

歌蕾蒂娅一边在前面引路,高跟鞋的铿锵之音依旧摄人心魄:

“我压下自尊,忍着恶心,潜伏在这些满是腐臭味的人奸之中,只为探寻海嗣依然活着的理由。”

“按照阿戈尔当时所知的情报,我们应该已经消灭了这些怪物的中枢大脑,也就是所谓的【神明】才对。通过众多战友的牺牲,我们成功将战线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你通过了战友们用献血铺就的道路,用剑砍断了那个邪恶的生物。”

歌蕾蒂娅讲述着深海猎人悲惨但也勇壮的结局,其中没有丝毫后悔。

包括她这个战争总设计师在内,深海猎人四个大队,没有任何一个成员胆怯或者后退,都将自己的性命留在了那篇血肉构成的海域中。

歌蕾蒂娅没想过自己会活下来。

而事实也是,如果斯卡蒂那时候没有成功击杀海嗣的中枢,她们也早该被打扫战场的恐鱼吃干抹尽,变成这些无限贪求营养的生物一部分了。

歌蕾蒂娅以及幽灵鲨,这两个极其侥幸的意外能活下来,应该就已经能证明斯卡蒂当时的攻击是有效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的海嗣大群,为什么还能有组织的活动?

单个的恐鱼没有智慧,它们是一种可怕的格式塔思维生物,必须要有中枢发号施令。

但那个中枢已经被斯卡蒂杀了,剩下的恐鱼本该陷入混乱。

哪怕一时间还会遵循本能活动,也不可能再组织起有序的活动才对。

作为战争设计师的歌蕾蒂娅,对海嗣的生态再清楚不过,但连她都摸不着头绪。

所以,歌蕾蒂娅才会放下自己高傲的自尊心,宁可忍受耻辱:

“一开始,我以为是这些岸上人类的叛徒在利用海嗣。失去中枢的海嗣是不是在听从这些所谓深海主教的命令,被他们驱使着?”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了错误。在中枢被杀后,地上的这些叛徒和海嗣的联系反而加强了。他们更崇拜所谓海里的使者,并声称它们回应了自己。”

一个海嗣,回应了人类。

这种事情是前所未有的,阿戈尔社会和海嗣抗争几十年,都没发生过这种能称为【交流】的事情。

一开始,歌蕾蒂娅也想过,是不是这些人奸的妄想。

但随着她的调查深入,外加她每次试图从岸上回到海里,都会遭受无数恐鱼有组织的抵抗,歌蕾蒂娅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海洋里,依然有东西在充当海嗣的大脑,其行为甚至比以前的中枢更加聪明。

包括这盐风城的【试验】也是,深海主教有组织的利用恐鱼来给城里的人运送食物,将他们慢慢转化成海嗣,其侵蚀的隐蔽性比以前还要高得多。

如果试验成功,这些深海主教,以后说不定能在正常的人类城市中传播海嗣教义。让无辜的普通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变成海嗣,并在需要的时候一口气爆发。

这让歌蕾蒂娅很快明白,这完全是为了侵略陆地而做的准备。

深海猎人在陆地上会遭受很大削弱,海嗣也是同理。

它们毕竟也是海里的生物,几千、几万年来早就适应了海洋的环境。

哪怕以它们的进化速度,要完全适应陆地也需要一段时间,需要有组织有计划的进行渗透和蛰伏。

歌蕾蒂娅明白了事态的紧迫性。

因此她找上了深海主教,自称对阿戈尔已经失望,想要获得海嗣的力量,成为它们族群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