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不用你诊断!”
伊内丝语调更冷了些,步步紧逼的将白金压入死角。
近身战对她有利,而且是在这么狭小又昏暗的空间,白金作为天马的脚力和视力都无处施展。
她爱弓的护片已经碎成了几段,战袍的披风也被割破了。
但哪怕在这种凶刃差之毫厘的情况下,白金都依然没什么紧张感的叹气:
“你人还挺好呢。在这种情况下都没什么杀气,控制的很稳。谢谢你不想杀我,我也讨厌痛。”
“所以我会尽量让你少受点苦的。交给你们了,弑君者、狮蝎。”
“——什么时候!?”
伊内丝也是突然愕然。
就在她和白金战斗的这几个回合里,楼上其他士兵们的骚动已经完全停歇……甚至连呼吸都停了。
一阵非自然的浓雾在黑暗中蔓延,本就视野不佳导致伊内丝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她马上捂住口鼻:
“源石技艺的毒雾!你们还有同伴?到底藏了几个人啊!”
弑君者:“那确实人很多呢,大姐你也上车亲自看看呗?”
制造出这种麻痹五感毒雾的弑君者悄然现身,以意外帅气的格斗技巧打飞了伊内丝的匕首,导致她空门大开。
那最后,收尾的狮蝎就来了。
“请别动,我会小心控制剂量的。”
从天花板上荡下来的狮蝎,动作静谧又轻柔,仿佛是连一粒沙子都不会扰动的舞蹈。
她尖锐的蝎尾刺入伊内丝的静脉,幅度精准的真像是外科注射,将微量的神经毒素注入其中。
“……你们,到底……”
伊内丝马上就感受到了浑身瘫软的麻痹,唯独大脑意识还很清晰,眼眸颤动的看着保住自己的弑君者她们。
在战斗时总算是换下那身女仆装的弑君者,从内衣胸口里掏出了一颗方糖形状的东西,是红色的。
她还嘟囔着:
“第一次吃罗真的血糖会很刺激,但狮蝎的毒正好弥补了这点,你真幸运啊。以后我们也都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处哦。”
谁和你们是一家人……伊内丝真的很想久违的骂粗口。
但她现在连自己的舌头都没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弑君者把那块可疑的物体塞进自己嘴里。
伊内丝都能感觉到血糖在融化,混着自己的唾液一起流入喉咙,进而渗透至五脏六腑……
在伊内丝昏厥过去之前,她还听到了这三只屑抹布惊奇的声音。
弑君者:“哇塞,她身体反应好大哦!抖得好厉害,都快漏了……这是因为神经麻痹了,反而控制不住的缘故?”
小白金:“大概是。我昨天问风丸借了本东国夜间读物,里面就记载了一种不小心掉进坑里、只有头露在外面。下面的身体却被海怪的触手给麻痹了,反应非常诚实,但本人却完全不知道的玩法呢。”
小狮蝎:“啊,这我或许能做到呢。如果仔细调配毒素剂量,精准注射的话或许可以。也能用来锻炼奴隶团各位的耐毒性,回去以后就向主人提议一下吧?”
自己这是彻底完蛋了……伊内丝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绝望。
与此同时,外面的大战场也基本平息了。
见势不妙想逃走的佣兵,也都被早就等着的星熊她们轻松干翻。
按照罗真的指示,她们就尽可能留了这些王庭军一命,用作拖慢卡兹戴尔反应的手段。
等到天亮之后,卡兹戴尔的后续部队赶来,需要面对的就是这一地的地狱绘图。
处置伤员,后续治疗,以及卡兹戴尔城内会引发的舆论和风波,就足够他们吃一壶了。
至于后续怎么控制卡兹戴尔嘛……就要等伊内丝和罗真的交谈甚欢再说了。
第16章 被大姐姐要求的雷普还是雷普吗?
……小小的食腐者,做了个大大的梦。
她梦见自己躺在软软的床铺上,周围弥漫着甜美的花香,温暖的气息始终萦绕在自己身旁。
这是片无边无际的花园,一切都是郁郁葱葱的,鸟语花香充满生命力。
这和她从小就接触到的废墟,以及各种生物的尸骸腐败后产生的甜腻尸香截然不同。
尸体的香味是沉淀的,是在回归这片大地前留下的最后依恋,是又重又粘稠的。
但花的香味是轻盈的,像是初生的生命自带的味道,感觉一不注意就会到处铺散开。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在无垠的美梦中飘荡的娜汀思考着。
虽然她没法用女妖那样文绉绉的语言说出来,但心里倒是有模糊的感觉。
因为花的香味是为了繁衍而产生的。
是为了吸引昆虫帮自己授粉,孕育下一代而有的吧。
这是为了【生】而诞生的美,和【死】截然相反。
这股茁壮的生命力,对始终处于阴暗地底和墓穴之中的食腐者来说,就显得是那么奢侈。
以这份思考为引子,娜汀继续在内化宇宙的意识之海中游荡。
她看到了许多记忆的岁片,清晰的在眼前浮现。
“【为什么我们食腐者要躲在阴暗潮湿的地底,靠吃尸体为生呢?】”
小时候的娜汀,记得自己鼓起过勇气,提出过这种问题。
她预想过会被严厉的长辈责骂,被体罚去挖一整天的地道也很正常。
食腐者社会中的【家庭】概念很稀薄,大多数族人都缺乏主动繁衍后代的欲望……说直白点就是没●欲。
因此食腐者基本都是由德高望重的族长,指定年纪合适的年轻人组成“伴侣”,为了全族的未来而公式化的生孩子。
夫妻之实,对食腐者来说就是保证种族延续的“工作”,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乐趣。
娜汀就是这么诞生的。
她出生在卡兹戴尔郊外的废墟当中,和每一个食腐者一样。
年长的食腐者会共同养育后代,耐心又严格的教导每一个孩子,形成金字塔式的师徒文化。
比起【爸爸】和【妈妈】,娜汀对【老师】这个词还要熟悉的多。
她提出这个“大逆不道”的问题时,就是自己的老师们带自己去面见伟大的大族长,让自己第一次亲眼看到【战争之神】本人的时候。
食腐者王庭之主,活过漫长岁月的萨卡兹脊梁,无数战士的导师与送葬者。
枯朽之王·孽茨雷,缓慢抬起他那磨损到褪色的手甲,阻止了娜汀的老师训斥她。
他伸出长长的肢体飘带。
像一只大手,轻拍小娜汀的脑袋:
“【就因为我们是食腐者。我们是萨卡兹的基底,最后的分解者。我们以死供养大地,让万物啃食我们的生命获得新生。此即为生命循环,生死轮回。】”
“【这是伟大又光荣的事情,小娜汀。你应当为自己和族人们感到自豪,也对一切生命报以敬意。腐败即为繁荣的基底,我们是所有同胞的送葬人,亦是一切繁荣与复兴的见证者。】”
……娜汀还记得自己那时候的激动,从心脏中迸发出的热血流到全身每个角落,让自己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热度。
虽然她到现在还不太理解大族长的话,但她也从未再怀疑过食腐者一族的存在意义。
一切的努力都终将有所回报。
把自身化作生命循环一部分的食腐者,本身就是繁荣的一部分,自己应当骄傲。
所以她也相信,卡兹戴尔总有一天能够繁荣昌盛起来。
萨卡兹也能骄傲的抬头挺胸,生活在这片大地上。
到那时候,食腐者就不必再承担【战争之神】这个头衔。
而是能够和其他人一样安享太平,在这片大地上安然入眠……
“大老师……”
娜汀梦呓呢喃着,眼角滑落一滴热泪。
她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感觉自己做了个很怀念的梦。
虽然已经不记得梦的具体内容了,但那股感动和温暖还残留在身体里,让她还有些鼻子发酸的哽咽。
这觉睡得真好……娜汀想要舒适的伸个懒腰。
“嗯?……嗯嗯!?”
也就这时候,娜汀才反应过来。
她根本没法挪动自己的双手……自己正被反绑着呢!
小食腐者那健康有力的手臂,被反曲着拗在背后,互相扣着手肘绑在一起。
她的双腿也紧紧并拢,用红色的绳子一圈圈捆的严严实实的,就只有脚趾能动了!
“骗人骗人骗人……!这什么情况?是谁绑的老娘!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现在就给我磕头认错的话我还能原谅你们……否、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怎么办?如果绑你的人在你睡着时候已经把你吃干抹尽了,你也打算原谅咯?”
……哈?
娜汀努力扭动身体和脖子,整个人像只蛄蛹的毛毛虫。
她勉强在软乎乎又带着花香味的床上转了一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声音她可太熟了。
就是伊内丝那个冷冰冰又硬邦邦,还爱嘲讽人的假萨卡兹。
绑住自己的肯定也是她,娜汀刚想破口大骂。
但下一秒,在看清伊内丝的样子后,她马上噗的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伊内丝,你这模样好蠢哦!像只肉乎乎的大虫子,绳子都在大腿上勒出印子了呢!……而且真看不出来,你这女人屁股真大耶。呦呦~,大屁股女人~!”
“……小屁孩。”
伊内丝都懒得吐槽这傻丫头的反应。
她就保持着节省力气的趴卧姿势,任由娜汀嘲笑自己的屁股。
她们现在同样都被五花大绑,搁在两边的床上,中间只留下一条走廊。
这应该是哪里的宿舍,房间还挺宽敞整洁的,像是高级旅馆。
娜汀这小笨蛋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在那边傻乎乎的眨着眼:
“不过你和我一样被绑着,看样子也不像演戏,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呢……啊,莫非是兵变?哪队佣兵背叛我们了!?给我们下了迷药还绑架起来,想要把我们这样那样……!”
“喂伊内丝!快用你那什么影哨割断绳子啊!否则我们要被强迫生孩子了,会生出血统不纯的混血儿影响战斗力的!”
伊内丝:“你们食腐者对这方面的知识就仅限于生育吗?最起码有点基本的情操教育好不好,真下头。”
这些萨卡兹的观念真的问题太大了,伊内丝心很累。
因为胸一直被压平也挺累的。
伊内丝就挪动身子,换了个侧躺的姿势。
这也让对面看着的娜汀才反应过来,她们已经连衣服都换过了。
她们现在都只穿着两块薄薄布片拼接起来的衣服,长度只堪堪盖住屁股。
身体的侧面还有很大一条开口,拉一下当中的细带,似乎就能让整件衣服掉下来。
这其实是医院做体检时候才会穿的那种款式,暴露度确实很高。
伊内丝已经破罐破摔了,完全没对自己这身暴露的打扮吐槽什么:
“我没法用任何源石技艺,身体用不出力。我想你也一样,如果是正常状态,这种绳子肯定奈何不了你吧?”
“……对哦,我试试!……呜、咕嗯~~~!……不行,完全没力气……”
只是稍微使劲了一下,娜汀就感觉到一阵晕头转向的疲惫,导致她气喘吁吁的出了一头细汗。
这情况很不对劲,不止是因为营养不足导致的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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