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798章

作者:七月雨季

“早两年的时候,老夫还尚且能提枪练两个来回,今年就已经连弓都握不稳了。与年纪轻轻就被太傅提拔,前途光明坦荡的梁大人比起来,老夫就只是具冢中枯骨罢了。”

“……左将军说笑了。”

被这明显的生硬态度怼了一鼻子灰的梁洵,低头表现的更加谦逊。

将军的第二箭再次破空射出。

锋利的箭头恰好切入前一根箭的尾部,从中间将那铁制的箭身硬生生削开,绽放出一朵刚硬的铁花。

对这堪称老当益壮的强悍箭术,老将军却丝毫不觉得满足。

他没有任何停留,也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再次抽出下一根箭:

“说起来,我还未对梁大人道谢过。”

“我那犬子左乐,在尚蜀时幸得梁大人照顾。他太年轻,我又是老来得子,宠的过头了些。给梁大人添麻烦了。”

“左将军客气了。”

前不久还是尚蜀知府的梁洵,现在更是恭敬的抱起了手:

“左乐公子年轻有为,才思敏捷,实为不可多得的国之栋梁。晚辈在他面前只感到自愧不如,说不上什么照顾。”

“……而且就算真要说照顾,也该是那位拉特兰的大人才是。在尚蜀一劫中,多亏了那位大人的出手相助,那三山十七峰才得以保全。”

嗯……老将军眉目低垂,连射箭的锐利气魄都减轻了些。

他现在焦躁不安的守在大门口练箭,也就是在等“那位大人”。

尚蜀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知晓。

也知道现在已经有年、夕、令三个岁兽的代理人,聚集在那个传说中的圣子身边,而且据说对他甚是迷恋。

能够让巨兽宣誓效忠的男人,他其实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

但不止是自己的儿子对他推崇备至,这个尚蜀知府同样如此,就让他不得不信了。

可也正因为他不得不信,内心的浮躁才会表现到手指上:

“梁大人请提醒我一下。您千里迢迢来到玉门,是所为何事?”

梁洵马上作揖行礼:

“晚辈领太傅之命,前来协助将军,完成玉门归国的交接事宜。此次不同以往,玉门将要一路回到皇城。途中一路的路线安排,百姓安置,想必都格外繁琐。太傅是怕将军被这些琐事伤了神,才让晚辈来协助。”

左将军:“……太傅所说的,当真是【协助】?莫不是既不信任我的身体,也不信任我的能力了吧。”

梁洵没有回答这尖锐的牢骚,只是把头压的更低。

他当然能感受到这位老将军的不满,只是对此也没有办法。

被夹在中间受这种三夹板气,也是他此行的工作之一,梁洵对此是早有准备的。

但还好,这位驻守玉门一辈子的老将军并没有抱怨太多。

又一箭射出,草垛标靶几乎被腰斩,已经没有能射的位置了。

左将军放下持弓的手,掩饰住那不住颤抖的手臂。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变得粗重的气息:

“梁大人,老夫是个粗人。在玉门守边关一辈子,老夫只知战场瞬息万变,万千将士的生死皆系在我一念之间。因此有些事情,在你们看来或许是权衡利弊,在我看来却是生死攸关。”

“岁兽一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终究非我族类,无论如何不能信任他们……当然,我也不信任你们所说的拉特兰的【那位大人】。如果炎国无法控制巨兽,那就该永绝后患。既不该放任自由,更不该让外人得了去。”

“……在下受教。”

梁洵缓了半拍,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平静的表情藏在了袖袍之中,却也露出了一双清明坚定的眼睛:

“晚辈深知将军为国为民的担当,也知将军远比晚辈更懂得何为巨兽。但晚辈以为,这件事并非是简单的权衡利弊,更不止是人兽有别的族裔划分。”

“尚蜀能够在三十年前的天灾中平安保全,皆拜那位【令】一时兴起所救。玉门在这百年间的征伐驻守,亦少不了那位大宗师的贡献。除此之外,亦有律法、诗词、锻造、音律……甚至是百姓赖以为生的耕种与商贸,皆有那些巨兽的影子。他们与炎国的历史同在,这真的能简单的归类为【人兽有别】吗?这是否,太过不近人情了?”

……左将军没有回答。

他只是回过头,用那一生戎马锻炼出来的刚毅气魄压向梁洵,仿佛光靠视线就能将他碾碎了。

梁洵恭敬的低头颔首,却只有一双眼睛不曾怯懦,正面承受着左将军的魄力。

……良久。

左将军自己先收回了气势。

他仿佛变回了那个符合年纪的老人,眉宇间生出一丝疲倦……和羡慕?

“梁大人,不愧是太傅看中的栋梁。若他有意让你接管玉门,倒是也好。”

“只是这一次,事情太过复杂。时值岁兽大灾将近,那位龙门的魏总督又要来,还加上了拉特兰的势力……这小小的玉门被当做了棋盘,老夫我就是枚无法自控的棋子。”

“可棋子,也有棋子的意气。若大炎需要这把老骨头再出把力,那我必将竭尽全力。只盼到那时候,梁大人也可以和我一体同心,为大炎的未来群策群力。”

梁洵:“晚辈,必当鞠躬尽瘁。”

这位新晋的【玉门参知】再次行礼,和眼前这位千锤百炼的老将军达成共识。

也就正好是这气氛良好的当下,将军的府门外传来动静。

全副武装的卫兵来报,对两位上司报告:

“有一辆白色的民用房车接近移动港口,使用的是龙门的秘密识别码。通报说是拉特兰的外交使节,请问是否允许入城?”

“好,好。”

左将军连连点头,接着问:

“让他们入城。清空街道,请他们直接到核心区来。龙门魏总督的车辆和他们一起吗?”

卫兵摇头:“并没有。通信说车队遭遇了一些意外,详细情况希望入城后直接和将军面谈。”

“好,快做准备。”

老将军呼出胸中的废气,准备好直面任何麻烦。

与此同时,玉门城中的另一边。

距离将军府衙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栋自带练武场的宅院。

这院子面积不小,每天都会使用的练武场周围摆满百种兵器。

在这显得冷硬肃杀的环境中,正有一位和这场合十分契合的女侠在练剑。

她一头披背青丝绑成一束,随激烈又有序的动作飘动,手中长剑不断舞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痕迹。

她用的是实战兵器,而非木剑。

也没有对着木桩或者草人砍,而是对心中的假想敌。

视觉跟不上她心中模拟的动作。

因此她干脆闭上眼睛,加强其余的感官追上想象。

她的剑切开落叶,仿佛连空气的脉络都被她的剑锋撕裂,只为追上那难以望其项背的对手。

她的对手已经很久不用剑,但留在她脑中的记忆却依旧鲜活。

为了追上那十年前曾见过一次的招式,她不断磨砺自己的身心。

直到自己也变得越来越简单、锋利,就像一把出窍的青锋长剑,抵达【武】这一个字的巅峰——

“哇塞是个美女耶~!而且身高也高,身材还好……呲溜!极品的土特产,让我先把她打包了!(?>?<)☆”

——什么!?

青锋女侠气势一泄,因为耳边突然传来的变态痴女声音吓了一跳!

她完全没感觉到有人的气息接近,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滚烫的触感!

年很没规矩的搂上了人家的腰,还做势要攀登人家的处女峰大山,顿时让人家姑娘差点尖叫出声。

但好歹是练家子,这位女侠硬是忍住尖叫的冲动,转而恼怒的杀气毕露:

“哪来的贼人!受死!”

帅气的女侠扭动腰肢,利落转身,硬生生从年的非礼中挣脱了。

她那充满杀气和锐意的剑刃直接朝她的脖子划去,动作流畅的浑然一体,几乎没法反应过来。

“嘿咻~。”

还好年早有准备,在歪脑袋的同时就招出一枚盾牌挡住了剑锋。

女侠因为手中不可思议的反作用力而震惊,看不出材质的古朴盾牌上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反倒是她被震的虎口生疼。

年还嬉皮笑脸的打哈哈:

“哎呀哎呀,反应好快啊。我差点就要掉脑袋了,好可怕好可怕。”

“不愧是玉门,随便一个美女都是这么厉害呢。这和霜星还有林雨霞谁更厉害呢?下次可以办一场罗德岛剑术大赛了吧?”

“——你脑子被辣油豆浆泡了啊。那个锏也算用剑的,凡人里有多少比得过她的?……不过要按练家子的标准,她算不算是剑客呢?挺微妙的。”

或许是和年一起合家欢的次数多了,夕宝的思路都有点被她带歪了,一下子就扩散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被她们这屑姐妹挤在中间的女侠,就更加瞠目结舌了。

她又一次没发现有人靠近。

就仿佛凭空出现似的,被年和夕两个大活人夹在了中间,当场包围了!

如此实力,必然是拥有某种强悍的法术!

比起呼救,她判断此刻尽可能削弱其中一人更加重要,哪怕是拼上性命。

因此她毫不犹豫的翻转剑锋,以极其隐蔽的角度刺向身后的夕宝,试图打个措手不及。

夕宝也确实没反应过来,死肥宅的反应速度和练家子可没得比。

但童话故事的玛丽苏公主总是有一大堆保镖的,不需要她自己动手。

她那身青色旗袍的墨水无笔自动,从中跳出了一只厚实如山峦的墨魉,直接压住了这女侠的剑!

“呜……?!”

女侠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千钧之力,整个人都被带着差点跌倒。

年趁势架住了她的双臂,夹着她咯咯直笑:

“反应真快耶。刚才要是没墨魉帮忙,你就已经被捅个透心凉了哦。你是真的宅太久需要锻炼了吧?”

“……要你多嘴。我有一直找罗真锻炼,才不用你这胸又平腿又粗的肥婆管呢。”

嘴上不饶人的小妹拉着眼睑吐舌头,要说可爱也是真的可爱,让年更加放肆的大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被年用怪力控制住的女侠,只能竭尽所能的挣扎反抗,却也无济于事。

她震惊于这两人表现出的奇异法术,也对她们的外貌和打扮惊诧不已,混乱的脑袋里一下子闪过了许多种猜测。

但不管她怎么猜,到头来都肯定是猜不到的。

“年,夕。你们别太过分了。”

罗真淡定的从里屋走了出来,上来就朝她们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个栗子。

年和夕倒是也都配合的不闪不避,把这当做一种情趣似的接受了下来。

年马上放开这位混乱的女侠,像个好哥们似的勾住罗真的脖子,丝毫不介意他的胳膊蹭到自己的:

“别害羞嘛,我的主人~。你看着女侠多漂亮,多帅气啊?你就喜欢这类型的对吧,对吧对吧~?那我就帮你把繁文缛节都舍弃掉,直接快进一步到胃,不是很好嘛?”

夕:“唔姆,话糙理不糙。大家都在玩那什么土特产游戏,我们也总得表示一下。所以把这女人拉进画里,把她剥光丢到床上就行了吗?我马上动手。”

罗真:“住·手·啊!土特产说到底只是个玩笑,是play的一种!别真的做强抢民女这种事啊!……对不起这位女侠,我替这俩笨蛋向你道歉。我们真的不是什么罪犯,还请理解。”

“……?……???”

有着三千青丝的帅气女侠一脸茫然,下意识的抱着胸连连后退,有种莫名其妙茫然。

她看看年和夕这两个分辨不出具体种族,但却又穿着美艳旗袍的惊世美人。

又看看罗真,这个穿着短袖T恤、休闲裤和旅游鞋,和玉门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怪人萨科塔,脑袋上的问号都能绕大炎一圈了。

还好在她彻底怀疑人生之前,终于有个她认识的人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