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我没看到任何一个金律法卫,也包括那个施彤领出身的情种小子。”
“按照传统规矩,金律法卫应当在现场维持秩序,保护皇家乐团进行演奏。而且那个黑山羊不是还透露,白绵羊今天召集了20名法卫吗?但却没一个留在广场上……他们全都在城外,准备随时封锁整个崔林特尔梅对不对?”
罗真:“不愧是我的神选冠军,真是可靠。”
罗真故意用了『构史』里的称呼呼唤锏女士,让她心情愉快的拍了下自己帝皇的马屁。
在那场预演性质的构史中,以金律法卫首席的身份度过了百年岁月的锏,早已牢记了所有金律法卫的战斗方式和能力。
那虽然只是一场过家家游戏,但用来演算构造历史的数据都是八月从源石网络中提取出来的,准确度毋庸置疑。
因此这就是一种类似未来视的预言,说是不同世界线的推演都没问题。
所以现在这个在大庭广众下、吃自己主人豆腐的锏女士,虽然身体层面上没有推演中那么强悍,但知识和记忆却都保留着,等于一种灌输教学了。
她的判断没错。
白女皇并没有把金律法卫安插在双子塔内,而是都布置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锏能猜到她的用意,那另一位女皇当然更应该知道。
所以,罗真更好奇另一件事:
“对自己姐妹想要做的大事,那位「无情权威」会怎么回应呢?”
第51章 小妈是极好的
当皇家乐团奏响第一个音符,既宣告金律乐章的合奏开始。
和音乐厅的演奏不同,没有任何一个观众保持肃静。
相反,所有人都在欢呼。
崔林特尔梅的数百万居民,以及聚集在露天广场上的上万贵族及其随从队伍。
所有人都高呼着莱塔尼亚之名,举起自己的法杖兼乐器,一起加入这场演奏。
绚烂的源石技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道彩虹般和谐的云彩。
四周建筑和双子塔完美共鸣,共同演绎着真正的金律乐章。
“……”
薇薇安娜,突然产生了一股落泪的冲动。
这是一场利用法术编织的,视觉与听觉的盛宴。
这是莱塔尼亚的古典美,与法术力的极致体现。
薇薇安娜的思绪突然回到了施彤领,自己那到十岁前都从未离开过的狭小阁楼。
她突然感觉,那狭小的天窗都如此美丽,也承载着莱塔尼亚千万分之一的美丽。
人们结束一天的劳作,从作坊回到家中,躲避夜晚的风雨。
稍稍踮起脚尖,自己似乎就能看到青黑色的原野,那些在移动城市之外的土地上开垦田地的辛劳人民。
这都是莱塔尼亚。
仙乐徘徊之地,千术万法的故乡。
“『阴霾一夕散尽,大地迎接晨光。』”
“『赞美莱塔尼亚,自由人的故乡。』”
薇薇安娜唱出自己小时候学会的第一首诗歌,每个莱塔尼亚孩童都会的童谣。
她举起施术单元,共同加入这场全莱塔尼亚人的狂欢……
“你确定?现在?”
“……啊!”
薇薇安娜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锏女士拉住了。
这个和她一样在莱塔尼亚出生的骑士前辈,并没有受到周围狂热气氛的影响。
锏利用自己那在女性里出类拔萃的身高体格,挡住了薇薇安娜,让她不至于被周围的路人注意。
锏女士眨着眼:
“你被暗示法术干扰了。在场人里,你对莱塔尼亚的感情最深,所以受到的影响也最多吧。”
“但现在可不是沉浸的时候。金律乐章影响认知、塑造集体意识的效果比想象中还强,该走了。”
“……嗯。”
薇薇安娜简单整理思绪,用理性把自己心口泛起的不舍压下,用力点头。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的罗真已经不知不觉消失不见,去执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自己的记忆里,还留着他对自己的告别。
但在受到金律乐章影响的那一刻,自己却全都抛在脑后了。
莱塔尼亚的意志,塑造了每一个居民认知和共识的力量。
将这种本该看不见、摸不着的集体意识,以实际存在的形式实体化,竟然会显得如此可怕……
薇薇安娜不禁毛骨悚然。
不由想象这股集体意识,是否会拥有属于“它”的自我呢?
……在金律乐章的宏大演奏中。
完成工作的皇家乐团调音师·盲眼贵妇珂拉女士,也同样沉浸在回忆中。
她清晰记起自己双目还清澈时的记忆,能看到这座城市上空厚重的源石云。
她还记得,自己是在十五岁的时候,进入巫王的高塔服务的。
自己是贫穷的手艺人之女,父亲又早逝,本没有资格成为皇帝高塔中的侍从。
但那是赫尔昏佐伦。
在那伟大如神、恐怖如鬼的皇帝眼中,平民和贵族的身份差距是这世上最没意义的东西。
他高高在上,在一个个蜷缩成一团、跪拜在高塔门口的年轻人中,选中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个人。
珂拉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巫王会选中自己的理由,他当然更不可能解释。
但事实证明,那位巫王的眼光确实很好。
她最初的工作,是擦拭赫尔昏佐伦闲置的乐器。
但巫王早已不再演奏寻常的乐器,这份工作也就失去了意义。
接着自己因为有双灵巧的手,而被破格提拔,派去塔顶清扫法术的共鸣管线。
这份工作并不难做,只是要求细心。
赫尔昏佐伦听不得管线中有一粒灰尘造成的杂音,否则必然会施以严惩。
自己身边的同事,总是来了又走,每个都做不长久。
最后留在塔顶默默清扫的,只剩下自己一人。
一千多次晨昏的交错,自己默默奉献的青春。
巫王的高塔,在自己面前倒下了。
珂拉女士,睁开了双眼。
她那双灰暗的眸子,依旧被一片惨白占据,并没有视物的能力。
但刚才她确实是难得重新“看”到了东西,年轻时的回忆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主动开口:
“阿尔图罗,你奏响了我?”
“是呀。”黑发的萨科塔愉悦笑着。
她们正在双子塔脚下的附属建筑,皇家乐团的驻地音乐厅中。
上百人的乐团正在外面的广场中演奏,这里本该是理所当然的禁区。
但阿尔图罗就堂而皇之的侵入到了这里,并且和皇家乐团的调音师闲聊:
“虽然是单调的记忆,但毕竟是难得的年轻回忆。而且我也看到您年轻时的样子了,真是个美人呢。”
“只可惜,我以为能从您的回忆中看到巫王被杀时的记忆的。你的意识中明明应该有这段画面才对,但我却怎么都捧不起来。”
珂拉轻轻歪头:“我也很好奇,那是为什么呢?”
她那没有随岁月流逝而黯淡的金发,依旧和年轻时一样光鲜亮丽,从肩膀上轻轻滑落。
珂拉花了二十多年时间,保养自己这头金发。
这头唯一能和自己记忆中最美的女人相提并论的,也被他夸奖过的金发。
阿尔图罗愉快的笑出了声:
“因为在你的记忆里,巫王死去时的冲击力,远远不及那双抱住你的手印象深刻。”
“你根本没在乎巫王的死。在那一刻,你正沉浸在人生最幸福的刹那,被自己所爱的男人抱在怀里呢。那是谁的手,能麻烦您透露一下吗?”
珂拉微微眯起眼睛:“我想这属于个人隐私,还是不便透露的好。”
“倒是阿尔图罗小姐,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现在请你快点离开,我还能替你保密……”
薇薇安娜:“……是父亲?”
——珂拉猛地回过头。
她完全沉浸在阿尔图罗的引诱中,丝毫没注意到薇薇安娜的存在。
这个自己最好“朋友”的女儿,不知何时也悄悄潜入到了音乐厅中。
在金律乐章的宏大演奏下。
这对差距二十岁的长辈和小辈,此刻却只在乎私事。
薇薇安娜有些困惑,又有点惊喜的皱着眉头:
“珂拉女士,您原来爱着我的父亲吗?我是听说,他在巫王的高塔中救下了您……原来那就是在巫王死去的那一刻?《巫王之死》那幅画中,我父亲抱着的正是您?”
珂拉:“……薇薇安娜,我不想让你误会……我和沃尔纳终生都只保持着纯粹的朋友关系,从未有过任何僭越!我发誓!”
这位端庄曼妙的丽人,此时此刻竟然显得如此慌张,就像小孩子被戳破了谎言似的。
只是听到她解释的薇薇安娜,反倒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那太遗憾了……啊珂拉女士您别误会,我并不是支持父亲婚内出轨……只是毕竟,这很浪漫不是吗?”
“在魔王的高塔中,被勇者救下的少女从此倾心于他。只可惜勇者必须回到自己的领地,从此与少女保持着长久的友谊……如果能多描写一些勇者多情的行动和内心纠葛,就是篇完美的卡西米尔骑士文学了。”
珂拉:“……”
自己这大侄女也多少有点大病,珂拉女士莫名有种晕眩感。
她生怕被自己两个最好朋友的女儿鄙视,那真的会让她无地自容。
但薇薇安娜却宽容的难以想象。
听她那带着点小雀跃的声音就知道,她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也不嫌弃自己……
反而还因为听到父亲的八卦,而怪兴奋的。
这让珂拉都忘记了此时此刻的特殊状况,不禁笑出了声:
“薇薇安娜,你果然是沃尔纳和露辛达的女儿……他们都是如此浪漫奔放的人。从相识到相知都不超过一星期,就直接私定终身了。”
“我从头到尾,都只有祝福他们的份……沃尔纳曾夸过我,说我的金发和露辛达很像。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当露辛达的替代品,只要他觉得我有这个资格的话。”
只可惜呀……
惹人怜爱的柔情与幽怨,都只能随着无情的流水,不断飘远了。
对单恋了一辈子的人的女儿诉说这些,还真是比想象中更害臊。
珂拉女士捋着自己的金发,主动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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