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薇薇安娜，你为什么在这里？而且还和阿尔图罗同行……你可知道，她是拉特兰的通缉犯？”
“是的，我知道。”薇薇安娜直率点头。
她带着点期待和不舍。
还想和这位差点成为自己小妈的女人，继续谈论自己父母的话题。
如果父亲真的接受珂拉做自己的情人，以这位皇家乐团调音师的崇高身份，自己或许会搬去她家同住，就不会被送去卡西米尔了。
自己将过上另一种人生，也不会和自己的主人相遇……
不对，那应该还是会相遇的。
薇薇安娜马上转变思路。
自己会在另一种场合、以另一种身份，对那位英俊又多情的异国圣子自我介绍……然后命运般的，迅速被他的魅力所折服。
到那时候，自己或许会成为他在莱塔尼亚本地的情人之一，与其他贵族少女一起侍奉他……
那其实也很不错，薇薇安娜已经身心躁动的期待着下一次『构史』了。
但此时此刻。
随着外面演奏的金律乐章，渐入佳境。
薇薇安娜也必须收起发电妄想，侧重正事：
“阿尔图罗小姐已经说明了一切。包括她一直协助你们，为你们搜集解明金律乐章所需的记忆和情报。”
“所以珂拉女士，能请您还给我吗？……那被您掉包的、此刻正藏在您怀中的父亲遗物，那份真正的金律乐章副本。”
“……”
皇家乐团的调音师，同时也是巫王残党的首席。
珂拉·洛文斯坦那灰白的眸子，此刻正流露着难以言喻的悲哀。
这已经是大半个月前，在施彤领时的事情了。
在自己的选帝侯父亲去世，和金律法卫布兰特、以及调音师珂拉聊过之后。
薇薇安娜就听说了，一件出乎意料的大事。
她惊讶的睁大眼睛：“那个珂拉女士，就是用法术操控仆人，想暗杀我父亲的人？”
“嗯嗯，肯定没错！”
安洁莉娜点头如捣蒜，看起来很拼命。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罗真和安洁莉娜直奔选帝侯的高塔顶端，阻止了女仆的暗杀。
那个女仆纯粹是被法术远程操控的，本人没有任何记忆。
而在安洁莉娜解咒的过程中，她明显感觉到那个施术者受到了反冲，受了不小的内伤。
她非常肯定的紧绷小脸：
“那个珂拉女士，她的气息紊乱，受的伤和我预想中差不多。”
“而且更关键的是，她在检查薇薇姐你递给她的金律乐章时，我感觉到了施法的痕迹！虽然很微弱，但我觉得她那时候肯定是掉包了！现在你手上那个金律乐章是假的！”
啊这……薇薇安娜相当惊讶。
能够在那么众目睽睽之下，尤其身边还有个金律法卫看着，还能够掉包金律乐章。
这是完全没法想象的事情，那个珂拉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然薇薇安娜完全相信自家竿姐妹的话，更何况还有罗真做担保。
所以现在的重点，就不止是珂拉怎么做到的。
更是她“为什么要做”。
薇薇安娜和安洁莉娜，都把视线投向了沉默不语的罗真。
他正把玩着那枚薇薇安娜父亲留下的祖母绿扳指，检查里面的金律乐章。
良久，他下了结论：
“这是真品。里面的金律乐章有强大的法术，确实是金律乐章的副本没错。”
“但是，这不是【原本的那张】副本。这是比真品还真的假货，从正品的金律乐章复刻出来的版本。”
“……我不太明白。”
薇薇安娜困惑的歪着小脑袋：
“金律乐章的副本，都是自古传下来的，作为选帝侯权柄的证明。虽然说是副本，但那也是拥有真正力量的法器，不会那么容易仿造才对……”
罗真摇头：“不。说是【自古传下来】，但当中也肯定有过意外吧？”
“巫王修改过金律乐章，把十个声部削减到了九个。那乐章整体就肯定会变，选帝侯们现在手中的副本，难道不是那时候他制造出来的吗？”
噢~！
这说法确实合理，少女们一下子就理解了。
巫王都能够修改真品的金律乐章了，那当然会有能力制造副本。
在他修改金律乐章后，选帝侯们手中保管的副本，当然也要更换成新版的。
这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壮举，以一己之力改变了莱塔尼亚千年历史的伟人……或者是罪人？
所以现在罗真手上的这个被调包的“假货”，来源也能猜得到了：
“这是被巫王修改前的，原始版本的金律乐章副本。”
“但却被当做掩人耳目的赝品，用来替换掉巫王制造的新版。也真是一种倒反天罡了吧？”
第52章 贪婪之爱
……广场之上。
包括黑键和白垩在内，所有在场的贵族都感觉到了异样：
“怎么回事？乐章的演奏变了……皇家乐团弹错了？”
比起周围其他沉浸在喜悦中的贵族，黑键虽然也多少受到了金律乐章的情感渲染，但姑且还是保持着理性的。
他身旁的白垩同样如此。
这个敏感的少年捂着脑袋，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这和尘世之音有点像，但是不一样……有人在破坏金律乐章的演奏？黑键，有危险——”
白垩话音未落。
合奏中量变的杂音，就引起了质变。
随着一声锋锐的爆鸣响起。
在场上万名贵族及其随从，都发出了哀嚎：
“好难听！好刺耳！！”
“伟大的仙乐之乡啊！这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这该死的烟花、该死的法术……真是俗不可耐！”
前一秒还沉浸在【共感】中，所有的感官和喜乐都彼此分享的人们，突然就变得烦躁又不安。
扭曲的合奏还在继续，但听众们却变了：
“你这下贱的男爵，怎么敢和我并肩合奏？！把你那低俗的乐器拿开！不准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区区一个养马起家的农夫，你吹出的音符只会玷污隽永的莱塔尼亚！”
“是你们扭曲了伟大的金律乐章合奏对吧？！这群低劣的乡下贵族，他们带偏了皇家乐团！真是罪该万死！”
……这是怎么回事？
黑键看着突然陷入纷争、推搡和咒骂的贵族群体，感觉到了十足的魔幻。
所有参与合奏的人同时出错。
甚至连主导演奏的皇家乐团的音符，都变得不堪入耳。
但即便扭曲到如此程度，皇家乐团却依旧没停下……
……不对，他们是不能停下！
双子塔脚下的皇家乐团，那些全国最优秀的乐手们都面色扭曲，满是痛苦。
但他们却不能停下演奏，仿佛身体和灵魂被撕裂了似的，已经被这些扭曲的杂音绑架了。
“——小心。”
在黑键考虑着该不该冲上去阻止皇家乐团的时候，一直潜藏在他身边的护卫出手了。
手持大剑的卡普里尼少年挡在他身侧，替他劈开了飞射而来的法术火球。
黑键猛的一惊：
“你是……止颂？你没和巫妖们一起走吗？”
这个身材健壮的小伙子，是老巫妖当初分给黑键白垩的向导兼侍卫，也是他收养的孩子之一。
但因为他不懂法术，在格哈德绑架他们的时候就被提前支了出去，导致没起到保护作用。
而此时此刻，这冷峻的青年直白回答：
“我不是巫妖，不会跟他们走。而且师兄也来了。”
格哈德：“是的。黑键白垩，你们请小心，别被这扭曲的金律乐章影响了心智。”
不知何时就潜伏到了黑键白垩身边的前巫王残党高层·格哈德，突然现出身形。
他是引发了路德维格大学骚动的当事人。
为了防止女皇之声抓到他，黑键原本都让他秘密出城了的。
但他却中途折返了回来，还在女皇庆典这个最危险的时候现身。
但现在也没空解释太多。
格哈德抽出法杖：
“各位请准备战斗。赫尔昏佐伦的余音……那些残党们，正在用金律乐章的副本扭曲演奏，引发集体共感的失调和暴走。”
“——这算什么？直接干涉女皇庆典的演奏？你竟然还对我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黑键都没想到巫王残党敢做这么夸张的事情，对格哈德这个前任残党更加不满了。
格哈德来不及回答。
混乱的人群中又有更多阴损的法术袭击过来，让格哈德马上屏息凝神：
“『呼神护卫！』”
最强的反黑术式法术现形，比太阳更耀眼的白色公羊守护在一行人的头顶，将四面八方的袭击消弭于无形。
格哈德赶紧解释：
“我也不知道巫王残党的首席是谁！我听从命令，想在路德维格大学召唤巫王的高塔，但是失败了！”
“我只知道，首席一直在收集金律乐章和尘世之音的情报，认为这两者是殊途同归的。我将你们脑中的尘世之音旋律都报告给了首席，也一直在猜想那个人想做什么……但没想到，真的能做到这地步。”
“——格哈德·霍夫曼，可耻的叛徒。”
混在混乱人群中的巫王残党，此刻终于现身了。
一个个身披斗篷和面具的黑影窜了出来，不再隐藏自己的力量。
他们同样在用乐器进行合奏。
但那演奏的是已经扭曲的乐章，是在和被控制的皇家乐团一起加剧金律乐章的崩溃。
这些恐怖分子，对背叛了他们的格哈德，表现出了惊人的杀意：
“你曾经就背叛过陛下一次，现在又再度背叛。我对你的两面三刀并不感到意外，首席还是太相信你了。”
“我现在就代替首席和陛下，赐予你缓慢而痛苦的死亡。你将亲眼见证莱塔尼亚真神的回归，在他冰冷的目光中颤抖！”
止颂：“休想。”
由老巫妖教育出来的破魔战士突入人群，一剑劈开了残党们的攻击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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