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按原计划,我们将会奏响巫王的金律乐章,将他的残魂从另一个拉扯回来。巫王的高塔将会砸塌中央广场,将这里聚集的上万名贵族一起埋葬。”
“现在还有时间,薇薇安娜。让你的朋友们快点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在女皇【牺牲】金律乐章后,所有的金律法卫也都会成为不稳定的法术炸弹,在全城造成破坏。就连那些守护在各个选帝侯身边的法卫也不例外……莱塔尼亚的千年根基将会崩塌,没有任何人能幸免。”
“……您觉得,这样好吗?”
薇薇安娜并不感到惊恐,眼中只有悲戚。
她看着这个差一点就能成为自己“母亲”的女人,只为她感到遗憾:
“您在巫王的威压下耗费了青春,又为双子女皇奉献了二十多年。到最后,甚至连我的父亲……您所爱的男人,都必须为这个计划而牺牲。”
“您真的觉得,这一切都值得吗?哪怕父亲都要被女皇逼死,而且还要您亲手来杀他?”
……薇薇安娜注意到了,珂拉的手在颤抖。
这个因为有一双巧手而被巫王看中的少女,此刻却控制不住指尖弥漫的痛楚:
“我劝过他,劝了很久……我让他提前交出金律乐章的副本,就说失窃了也好。或者让布兰特提前一些到达,在袭击现场救下他。”
“可是他说,自己本就病入膏肓,没多久好活了……与其节外生枝,平添生疑的风险,不如就用他的命铺平道路……他是那么坚决。在说自己想去和露辛达团聚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是那么幸福……我又怎么能阻拦他呢?”
薇薇安娜:“……所以父亲也是同意的?他也觉得让双子女皇做出这种颠覆莱塔尼亚的事情,引发未来血腥的内战,都是值得的?”
薇薇安娜很不想相信。
但这确实是真的,谁都无法改变。
广场上,利用巫王改编过的金律乐章副本进行的扭曲演奏,已经达到髙潮。
汇聚的天灾云已经越来越厚,在漆黑中泛出一丝血红……正是巫王的始源高塔的颜色。
“金律乐章,就是困着莱塔尼亚的螺旋阶梯本身。”
珂拉失明的眼中不含任何光彩,平静的如同死者:
“千年前的古人铸成的台阶,哪怕再华贵优美,内里也已朽烂。必须要有人来改变这一切,哪怕牺牲再大也要。”
“巫王曾经做到过。赫尔昏佐伦以一人之力,向莱塔尼亚历代先贤、所有为了构建金律乐章而注入灵魂的先祖,发起了挑战。他胜利了……但他却又是一个对脚下的现实毫无兴趣的狂人,永远只抬头看着那些凡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比起他的疯狂,莉泽洛特·伊维格娜德的扭曲母爱,已经是我们所能选的最好选项。莱塔尼亚不该再重复这样的悲剧……不该再有人和你的父亲、母亲……也和你一样,这样不自由的活着了。”
薇薇安娜:“但他们最起码能活着。还有些幸运儿能像我一样,找到自己人生的出路。”
薇薇安娜握紧了剑,选择拒绝珂拉所描绘的未来。
操控阴影的烛剑刺向珂拉,却被更加厚重如泥的暗影抵挡住了。
珂拉手中拿着小小的音叉,共振出细腻的音色。
这整个皇家乐团的音乐厅,都是她的施术工具,完全是她的主场。
薇薇安娜感受到无形的重压覆盖着自己,本该能随手操控的阴影都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她咬紧牙关:
“您说想要改变我们的命运,让莱塔尼亚人能自由的活着。可这份无拘的自由是多么可怕?将会有多少人成为牺牲品?”
“您想要毁掉旧秩序,但新的秩序在哪里?能为了一个对选帝侯开战的机会,就牺牲那么多无辜之人的双子女皇……就算她们真的赢到了最后,又真的能建立起比选帝侯更好的制度吗?”
珂拉:“……我不知道,薇薇安娜。能开拓未来的不是我这种弱小的人,我也没法背负那么多的人生。”
“但是,这总得有人去做。”
盲眼的贵妇身上只有如死般的悲哀,一身华服此刻似乎都变成了丧服。
她更用力的敲响音叉。
共振形成的法术重压,让薇薇安娜太阳穴生疼。
珂拉的声音,此刻听起来都像是死者的呓语:
“我的生命,本就乏善可陈。我过去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但是你的父亲,沃尔纳他给了我一线希望。那光芒是多么耀眼,让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去做任何事……但为什么,像沃尔纳那样的人,却要度过如此可悲的人生?”
……啊~!
一直在看戏的阿尔图罗,突然开始演奏了。
她感受到了那一缕终于萌芽的情感,从那长久冰冷的自律中冒出了头。
那是自爱意中萌发的愤怒,对不公的义愤。
珂拉终于沉入了阿尔图罗的法术之中,坦诚面对了自己:
“沃尔纳他不该过的这么不幸!他和露辛达应该得到幸福,你们应该成为世界上最美好的家庭!”
“是这个国家、是金律乐章毁了他的人生!我无法宽慰他的心灵,没法给他任何一点安慰……所以我最起码,要避免他的悲剧重演!”
薇薇安娜:“这是强词夺理!”
作为争论焦点的当事人之一,薇薇安娜也很难得生气的大喊着:
“您就到现在还要骗自己吗!什么人生的不幸、悲剧……您就只是心疼我父亲,想为他报仇而已嘛!”
……!
珂拉的呼吸乱了一拍,像个被戳中了小心思的恋爱少女。
趁这一丝的破绽,薇薇安娜马上催动源石技艺。
她重新掌握了烛火下的阴影,束缚住了珂拉的四肢。
她手中的音叉还在共振,试图阻挡薇薇安娜的剑。
烛骑士还在燃烧:
“我的父母或许是不幸的没错,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改变他们的人生!但那不能成为您借着他们的名义,却只为了发泄您自己的情绪、牺牲别人的理由!”
“最起码,现在的我能抬头挺胸的说——我很幸福!我感谢爸爸妈妈把我带到了这个世上,让我度过了这样的人生!”
“我想和他们一样,成为能让别人幸福的人!而不是只能带来悲剧和痛苦的人!”
“……!”
珂拉徒劳的伸出手,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薇薇安娜的剑划破她的礼服,让那藏在她束腰中的金律乐章副本露了出来。
烛火下的暗影立刻抓住了那张罪魁祸首,将其拽出!
“……精彩!”
嗜血的长颈鹿观众阿尔图罗女士,在此刻献上了最懂的伴奏。
……这是第四次。
第四根记忆丝线终于成型,连接到了巫王的行宫【帕维永】。
此刻应该正在和白女皇对战的罗真,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这里。
他看着这第四根丝线链接的对象。
是正躺在年轻选帝侯怀里的那个年轻侍女,珂拉·洛文斯坦。
王座上的巫王依旧毫无反应,似乎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罗真就问了他一句:
“奥托,你爱过别人吗?”
“没有。”巫王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换了个撑着脸颊的手,回答的声音甚至有些懒散:
“世人皆庸碌、无能。所谓爱情,不过是让人变蠢的毒药,可笑至极。”
“以那软弱的侍女为例。既然她自以为真爱,那为何不用尽手段,去夺取选帝侯身边的位置?若我是她,就会和那对双子做利益交换,在她们的支持下进入施彤领选帝侯的高塔,杀光所有异见者。这样她能得到想要的男人,施彤领也会成为那对双子的控制区,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双赢。”
罗真:“……我现在觉得,你这种人竟然能成为莱塔尼亚这个音乐之国的皇帝,确实是整个艺术界的悲哀。”
一个从不爱人的人,竟然能弹得一手好音乐,也真是讽刺。
第54章 真正的金律乐章之主!
赫尔昏佐伦这个没心没肺家伙,真的就是神鬼两面性。
崇拜他的人会把他当神,无脑狂热的甘心献上一切,就算被他碾成渣估计都会兴奋的感激涕零。
而恨他的人更是恨到入骨,挫骨扬灰都不足以偿还他做的那点坏事,真就恨不得亲自惩戒他一百遍啊一百遍!
所以嘛,罗真也懒得和他多废话了。
现在在他的【帕维永】中,四道记忆思绪已经全都链接上了。
薇薇安娜的父亲,施彤领选帝侯沃尔纳。
巫王邀请进高塔的画师,他的狂热崇拜者希曼夫人。
第一个冲进始源高塔的先登勇士,现任宪兵队长洛里斯。
以及最后一个,当时正好被沃尔纳救下的女仆,现任皇家乐团调音师珂拉。
这四个人,就是除了双子女皇之外,亲眼在现场目睹了巫王死去瞬间的人。
“阿尔图罗没法奏响那对双子的内心。”
罗真在这记忆宫殿中踱步,继续说道:
“弗莱蒙特利用了你创造的术式,构筑出了那对双子的人格矩阵。特别是在精神结构上,他创造的层层构造相当精妙。别说是阿尔图罗的音乐了,就连那对双子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情感构造。”
“但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她们的先天缺陷。她们是有感情没错,但这份感情太过剧烈,要比普通人强烈的多。她们很容易被自己的执着和愿望吞没,变成情绪的傀儡。”
巫王:“所以她们才是半成品。毕竟没有我的直接参与,弗莱蒙特做到这地步已经很不错了,我并不感到意外。”
这高高在上的老山羊,说的还挺骄傲似的。
他一边夸自己的巫妖老师,一边还要更吹捧一下自己,真是凑不要脸。
罗真都被他逗笑了:
“你这老头的嘴,真是比我家的某个炸弹魔还硬。”
“你怎么想的是无所谓,但那大白羊的手段确实够狠。她已经凑齐了所有条件,如果我不出手,那你的始源高塔确实会被强行拉到现实里,没人能弥合亚空间的裂隙了。”
巫王:“所以,你不出手?”
这老家伙,装的一幅云淡风轻的,话语中竟然还带着点调侃的意思。
他就知道罗真不可能不出手,一点都不急的。
罗真眼皮一翻:“我倒是真的不想出。你们莱塔尼亚真的是专出癫佬颠婆,就不能多点像我家薇薇安娜这样的好女孩吗?”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哪怕是为了更多的“薇薇安娜”,罗真也确实不可能纵容亚空间侵蚀莱塔尼亚,搞的泰拉大地的核心区域出现一片沦陷区。
这个锅,本质还是要甩到巫王头上。
都是这老小子铁了心研究亚空间,搞的天怒人怨。
现在双子女皇又愣头青,要把他这本来就不太稳的马桶再次捅破。
这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那想来想去,就只有自己了。
“但是,我可不做白工。”
罗真这会儿也在嘴硬:
“莱塔尼亚我就收下了。我会让八月掌控这个国家,把这里大改特改。”
“到时候可别埋怨我,说什么【你毁了我们隽永的莱塔尼亚】这种废话。你就乖乖作为回忆,在这亚空间的宫殿里坐镇一辈子吧。”
巫王:“正合我意。”
这老山羊,甚至还在笑。
他主动摘下了面具。
在他那肃杀之气极重的钢铁面具之下,依旧是个没经受过任何岁月璀璨的英俊中年人脸庞,是他刚刚登上莱塔尼亚皇位时期的面容。
虽然这外貌的他,也和刚刚二十出头的罗真有着明显年龄差距,却也多少能算是比较没代沟了吧。
他毫不掩饰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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