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阶梯存在的意义，即是让人走向高处。我厌恶脚下高塔的矮小，因此不断筑高螺旋，向着天际攀登。”
“所有人皆是我攀登的材料，无一例外。”
“而时至今日，诞生自我手的女儿——我的奥古丝特（八月），将会把我当做阶梯，踩在脚下，向上攀登。她的莱塔尼亚将会进一步流变、更新，迈向全新的不朽。我又有何怨气可言？”
……唉。
罗真都不想回答这社达老头，头疼。
而且关键是，这老家伙不但社达，而且还真的愿意把自己变成社达的一部分。
这就导致反驳他的观念都没有意义。
这人的逻辑是完全自洽，自我说服的。
所以嘛。
因为罗真并不认同他这种冷酷的“阶梯论”，所以故意回答：
“那弗莱蒙特呢？哪怕是你家的老巫妖，也是你的阶梯？”
“——甚至是他。”
这嘴比小白金的钢板还硬的老山羊。
到最后的时候都没露出破绽，真是讨厌。
……于是，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被薇薇安娜用法术抢到手中的金律乐章副本，突然爆发出炽热的能量。
这强烈的源石波动，覆盖了整个音乐厅，导致所有法术都失效了！
连带着外面广场上的皇家乐团，他们被扭曲的乐章力量所带动的演奏也都陷入了混乱，最后终于中断了。
“……已经结束了。”
跌坐在地上的珂拉，已经耗尽了自己的气力。
她的礼服被薇薇安娜的细剑划破，裙摆也撕开了长长的口子。
金律乐章的副本在地上熊熊燃烧，物质载体已经承受不住爆发的能量。
这些源石能量充斥在空气中，很快就把音乐厅的环境变成了危险状态，已经是很容易感染的危机程度了。
而在音乐厅之外，地狱的景象还要更甚。
红黑色的力量，在云层中翻涌。
它正在踱步、环视。
如同梭巡自己领地的王者，君临于这片大地之上。
巫王的信徒们在叫嚣着，狂喜的嘶吼着：
“你们看见了吗？！是伟大的赫尔昏佐伦！他听见我们的祈祷了！”
“他准许了我们的朝拜！为我们降下了通往始源之角的阶梯！”
“兄弟们、姐妹们！庆贺吧！为我们唯一真王的回归，献上喝彩！”
这些疯子纷纷举起乐器，奏出最为凄厉的音符。
他们的法术化作利刃，指向自己的咽喉、刺入自己的胸腹。
全城各处都出现了自杀的人群，甚至有不少并非巫王残党的居民也如此效仿。
他们的伤口中，都没有流出血液。
他们的生命化作柴薪。
从伤口中流出翻腾的黑焰，很快烧光了他们的残躯。
他们的灵魂，以及构成他们存在的所有“情报”物质，都向着天空上的黑云飘去，成为那诡谲力量的一部分。
这确实是赫尔昏佐伦的法术。
只有这个恐怖的巫王，才能研究出这种把生命平等转化成力量的法术，将自己的人民当做柴薪来使用。
珂拉女士粗重喘息着：
“仪式已经完成了。哪怕没有皇家乐团，金律乐章也会自行演奏下去，和另一个维度的巫王残魂建立联系。”
“薇薇安娜，我的孩子……你快走。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如果真有的话。”
“……”
薇薇安娜没有回话。
她看了看脚下燃烧的金律乐章，感受着已经无法阻止的源石能量暴走。
她又看了看眼前筋疲力竭的巫王残党的首席，这个在潜伏进巫王残党的十几年时间里残害过无数人的大恶之徒。
薇薇安娜还没来得及说话。
“……嗯~！”
一旁一直专注演奏的阿尔图罗，突然又加快了节拍，让乐曲进入了新一波的髙潮！
能让阿尔图罗兴奋起来的，当然是戏剧性的状况。
薇薇安娜若有所感，马上望向音乐厅的大门：
“布兰特叔叔？”
“……什么？”
珂拉也惊讶的抬起了头。
在音乐厅外，正有一个金律法卫，以最快的速度摧枯拉朽的赶来！
他穿过混乱的广场。
一路手起刀落，击杀还没来得及自杀的巫王残党，先一步用金律乐章的力量将他们烧成灰烬。
他浑身绽放着黄金的光芒。
莱塔尼亚千年的厚重和伟大，在他身上显露无疑。
“可为什么……女皇明明下令，让金律法卫都在外城区……”
“您真的不明白吗，珂拉阿姨？”
薇薇安娜冰蓝色的眸子里，流动着千回百转的哀愁：
“因为他爱您。这份爱足够他违抗女皇的命令，擅离职守前来保护您，生怕您遭遇不测……就像您爱着我父亲一样。”
“但是您的所作所为，会逼迫他杀了您。就像二十三年前的那天一样，布兰特叔叔又不得不在责任和自我中做出牺牲……您真的，好狠心。”
“……”
珂拉无言的颤动着睫毛。
一头细心呵护的金发也跟着散落、垂荡下来。
但是。
她还没因为内心纠葛而沉默一会儿，就马上抬起了头：
“不！快让布兰特走，有多远走多远！”
“金律乐章的崩溃是循序渐进的！如果他现在来到双子塔，就会首当其冲的受到影响！他会成为大灾难的起点，这不应该——”
——轰！！！
珂拉的话还没说完，音乐厅外就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前一刻还英武雄壮的金律法卫，突然单膝跪地，一拳狠狠砸在地面上！
广场上华丽的石砖被击碎，圆形的龟裂一路蔓延，甚至伤及了移动城市内部的合金结构。
金律法卫万分痛苦的颤抖着：
“为什么、金律乐章的力量、无法控制……！这些贼人、难道真的能扭曲、千年的莱塔尼亚？！”
“……那边的萨科塔！拉特兰的客人们！……快、杀了我！趁现在，我还能控制得住的时候……！”
欸欸……
能天使小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很出戏的一脸茫然。
她们企鹅物流的人，刚还在努力对抗广场上的巫王残党呢。
怎么就突然冒出一个金律法卫，还莫名其妙的失控，眼瞅着还要自爆了呢？
戏里没这一条啊！这让人怎么拍嘛！
但是嘛。
杂鱼能天使虽然慌的没边，不知道该咋办。
但旁边的德克萨斯女士，已经毫不犹豫的提起剑了：
“脖子低下去。闭上眼，我要砍了。”
“……！”
金律法卫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默默低下头。
这母狼是真的会砍！一点犹豫都没有的！
还好在最后一刻，薇薇安娜扛着珂拉走出了音乐厅：
“德克萨斯小姐等一下！应该还有别的办法的，求求您别杀他！”
“欸……(′?ω?｀)”
德克萨斯一脸嫌麻烦的表情，但姑且还是收起了剑。
但就算薇薇安娜给他求情，这金律法卫的力量还是在暴走。
周围的空气中，那些不断回荡的金律乐章的能量，都似乎找到了他这个载体，在不断灌进这个金律法卫体内。
这让他很快超过了负荷，痛苦的跪倒在地，连续锤击地面。
这不杀还能咋办，留着过年吗？
“……哦，还真的能过年。”
德克萨斯看到了周围浮现的银白色细丝，明白已经没事了。
早早布置在崔林特尔梅城市各处的递质以太丝，已经接连启动了。
蛛网似的以太丝缠绕在金律法卫身上，霎时被染上了黄金的颜色……
……不对。
那不是染上的，而是在主动吸取能量！
通过这无数的以太丝，八月迅速吸走了金律法卫身上的乐章力量，以至于漫天都布满了黄金的色泽。
金律法卫挣扎了一下，很快就虚脱的倒了下去。
不久之后，全城各处的金律法卫，都会遇到相同的情况。
八月吸走了他们身上失控的乐章之力。
以远超他们的储能，成为了金律乐章绝佳的载体。
不过到了八月这个程度，其实也不能说是载体了。
——她才是金律乐章的主宰，是来吞噬这股莱塔尼亚千年历史的力量的！
第55章 帝皇当然是女孩子
在天空化作一片黑焰炼狱的时候，双子塔中的战斗也仍在继续。
——磬！——锵！
刃与钢的交锋连绵不绝，每次的碰撞都会爆发出噬铁断金的共振，让周围的家具和砖石布满裂缝。
莱塔尼亚的黑女皇，「无情权威」希尔德加德·赫琳玛特。
她惯用的武器是细剑外形的小提琴，随着每次挥动都会发出悠扬的乐声。
大多数人都以为黑女皇是个人如其名的莽妇，能动手就绝不动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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