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报与桃花一处开
琴声如泣如诉,不是什么悼念逝者的哀歌,而是一首倾诉爱意的大洋情歌,歌词十分简朴带着古老情调,大意是一个女神等待恋人归来的故事,海潮一遍遍涌来又退去,她一遍遍起身又坐下,以为每一朵浪花都是恋人归来的讯号。
但斯堤克丝弹这首歌,不是为了倾诉爱意,也不是为了等谁回来,恰恰相反她是来告别的。
从碧亚跑走的那一刻起,她便做了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在深夜对着冥河弹那些自欺欺人的情歌了,不能再在宴会时偷偷用余光窥视他的面庞了,不能再将手按在腹部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了。
奈姬那么好,那么纯粹,那么真心的喜欢着他,那么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从始至终都是她这个寡妇的擅自期待罢了!
所以她要用这最后一曲,把这段从来没有开始过的感情弹成终章。
弹完这首歌,她就斩断所有妄想。
弹完这首歌,她就不再想他了。
弹完这首歌,她就——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弹错了一个音,琴声戛然而止。
斯堤克丝低下头看着冥河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在碎裂的波纹中忽聚忽散,像极了她此刻的心。
她也知道她是在自欺欺人,爱意怎么可能说斩断就斩断,一旦升起便会像野火一般蔓延,她连一首歌都弹不完,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下!
冥河水无声的流淌,带走了她弹错的那个音符。
斯堤克丝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泛酸的眼眶,重新拨弄起了琴弦。
没关系,弹不完就再弹一遍,直到把往日彻底忘掉
琴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哀婉了几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思念,而是因为告别,她在用这支曲子送走自己最后的妄想。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冥河上游的河湾里,奈姬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这下子终于看到正常的母女关系了!
第224章: 第五百四十章 大雷霆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一场宣誓胜利的雷暴过后。
奈姬已经在宙斯的怀中沉沉睡去了,她的四翼像花苞似的并拢着,金发散落在他的臂弯里,嘴角挂着一丝欢欣的浅笑,像是嗯造猫条到饱的哈基米,连梦话都来不及说就陷入了深眠。
宙斯搂着奈姬,本也打算就此入睡,却忽然发觉琴声还在,那断断续续的竖琴声飘荡在冥河的上空,时而哀婉时而停顿,像是弹琴的人一直在犯错又一直在重来,从宴席散场到现在就没有停过。
他和奈姬在这边都完事了,那边的琴声居然还在响着,斯堤克丝竟然还没弹完!
当年紫阳才吹半首凤求凰,你吹了大半夜!你比紫阳还牛逼!
宙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奈姬,轻轻将她抱起飞回了宫殿,推开她闺房的门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薄毯,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奈姬在睡梦中哼了一声,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胳膊,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像是在说不许走,又像是在说早点回来。
宙斯轻轻将胳膊抽回,悄悄的推门走了出去,循着琴声找到了斯堤克丝。
此刻的她正坐在不远处的河畔,一遍又一遍的弹奏着情歌,每次弹出错漏就会停顿,然后便从头再来重弹,像是一个人在和自己较劲,琴声也越发得破碎凋零。
那夜光洒在斯堤克丝身上,黑礼裙被夜露沾湿了一些,更加紧致的贴合着她的身体,将那些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她弯腰拨弄琴弦的姿势更让细腰和丰臀形成了一道要命的弧度。
宙斯一看到这个画面,星域极霸道再度燎燃,大雷霆便又不受控制的旋转起来了,恨不得立刻大吼一声扑向这黑长直反差木构!
气冷抖,才刚刚得吃又开始压抑了,这一家子绑架了我的大雷霆!
宙斯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大雷霆,走上前去打了声招呼:“斯堤克丝女神。”
琴声戛然而止。
斯堤克丝身体微微僵了一瞬,手指停顿在了琴弦上,似乎完全没想到宙斯会来,这时候他应该在陪奈姬才是。
过了几息,她才缓缓转过身来,面色冷漠到了极致,像一尊高贵冷艳冷冽冻人的冰雕,似乎所有的感情都被重新封进了最深处。
“神王陛下。”她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恭敬而疏远:“奈姬她……”
“她睡了,我把她送回房间了。”宙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份炙热与渴求不言自明。
斯堤克丝却将竖琴抱在胸前,语气平和却带着抗拒的意味:“那陛下也该去休息了。”
“你是在拒绝我吗?拒绝一位神王的爱?”宙斯注意到了她的变化,昨日在冥河边初见时,她好歹还有几分欲迎又止,现在连这点气息都没了,整个人冷得像座冰雕一样。
“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斯堤克丝低下了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如雪之下雪乃般不做多余的表演。
宙斯并没有被这份冷漠劝退,反而觉得更来劲了,因为她越是装作不在乎,实际上便在乎得要死,这副强撑出来的冷漠之下,是如由比滨结衣般的闷骚,只需要戳破这层伪装就会暴露出来。
而他的大雷霆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不,你明白!”宙斯径直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大雷霆带来的热浪。
斯堤克丝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但要是再退的话就只能退到冥河中,于是她将竖琴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用它当盾牌一样:“陛下请自重!就算您不认奈姬为妻!我姑且也算是您的妻姐!”
好好好,这下更喜欢了!
“好,我尊重你。”宙斯看着她的眼睛,笑着推后了一步:“你之前说这首曲子是悼冥之作,是为无人祭奠的逝者们所奏响,那么这首曲子蕴含着怎样的意境呢?”
斯堤克丝的瞳孔骤然一缩,没想到宙斯会在这件事上追问——难道他听出了这首曲子中蕴含的情感?
好在她有几分急智,随口编出一段哲理:“这首曲子是在告诉逝者们: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是吗?”宙斯不由轻笑了一声,笑意中带着一丝戏谑:“那墨提斯为我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怎么说这首曲子是倾诉爱意的情歌呢?是在说一位痴心的女神等待恋人归来的故事。”
斯堤克丝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没想到宙斯竟然听过这首歌,从而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心意。
“妾身……”她试图再次辩解,但嘴唇开合了几次,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能说出来。
铁证如山,她还能狡辩说自己不喜欢他吗?
宙斯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时间,抓住优势穷追猛打:“奈姬听到你的琴声时,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斯堤克丝微微一怔:“什么问题?”
“她说——”宙斯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转述一个秘密:“如果有一个人比我更需要你呢。”
斯堤克丝一下子僵住了,她没想到奈姬竟然听了出来,更没想到奈姬竟然也选择了退让——不,自己都没有和宙斯有多少交集,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擅自期待罢了,所谓的退让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所以你来找我了……”她的声音颤抖中带着哽咽,这并非得偿所愿的喜极而泣,而是对奈姬选择的心疼怜惜。
“是。”宙斯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玩味儿的看着她:“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斯堤克丝女神竟然也做出了和奈姬一样的选择——你弹这首歌曲是打算告别,想把这尚未开始的恋情终结,不破坏奈姬的幸福。”
斯堤克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发现心事的感觉并不好,有一种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的羞耻。
宙斯继续剖析她的内心:“只是,你从开始到现在,都没弹完这首歌,是因为你根本放不下!”
斯堤克丝微微仰头闭起眼睛,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与羞耻,以维持那副冷漠端庄的面具,但嘴唇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而事实是最锋利的刀。
她确实放不下宙斯,所以才一遍又一遍的弹着,像是一个弹琴助兴的红帽奴。
宙斯继续说道:“奈姬想为了你退让,而你想为了奈姬放手,你们都在成全对方,结果谁也没有成全。”
斯堤克丝终于绷不住了,泪水从眼眸中无声的滑落,她的声音沙哑而倔强:“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奈姬才是你应该珍惜的人,我只是——”
“谁说我因怜悯而来的?”宙斯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轻巧,而是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烦躁:“你以为你的喜欢是单方面的吗?"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的美丽与高贵给折服了!我至今还戴着你赠与我的誓言之戒。”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宙斯杀死赫利俄斯与帕拉斯后,当时宙斯还上交了装着阿刻罗俄斯后宫的太阳金球,获得了斯堤克丝赠予的誓言之剑(详见104章)
宙斯恨不得当场背诵一段莉音圣经来表达心意,但是那样也太压抑太下头了,怕不是会把斯堤克丝给吓跑,所以只能通过追忆来表露心绪了。
斯堤克丝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震得说不出话来,内心先是生出窃喜,旋即又飞速掐灭:不行!不行!我不能夺走奈姬的幸福!
宙斯半真半假的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对你心存爱慕,只是每次见面你对我都冷冰冰的,让我也不敢确定你的心意,这一次我终于能确定你对我的态度了——先前的宴会上,你用脚拨动我的雷霆,回应了我对你的爱慕。”
斯堤克丝:?
什么叫我用脚拨动雷霆?我什么时候伸脚了我请问了?我有这个胆子我还会跟你拉扯吗?
“我……我没有……”斯堤克丝一脸茫然的否认,但宙斯显然不信,只当是这闷骚女不肯承认!
宙斯故作恍然:“斯堤克丝女神,我明白你是一位矜持而端庄的女神,所以我会将这场经历给埋藏,伴随着明日的太阳升起而忘却!”
斯堤克丝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又不知如何辩解,先前碧亚就够让她难堪的了,再经过这一轮她直接不会说话了!
等等,碧亚?
那丫头所谓的帮忙,不会就是指这个吧!
斯堤克丝脑中轰的一声炸开,碧亚在宴席上刻意滔滔不绝的掩护,碧亚精准的在她被揭穿时制造时间差……
对上了!对上了!
她在这一瞬明白了百口莫辩的感觉,因为就算她把整件事全盘托出,也只会被认为是为了掩护形象而撒谎——哦,为了掩盖自己的闷骚形象,不惜甩锅给小女儿碧亚吗?
于是斯堤克丝选择了沉默,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颈。
宙斯看到她这反应,更加确信是她干的了,她这是被揭穿的羞红!
于是他乘胜追击,趁她还没回过神来更凑近了一步:“所以,不要再拒绝我了,奥山上有你的一席之地!”
斯堤克丝眼眶还红着,泪痕还挂在脸上,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宙斯,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一样她藏了无数年的东西正在拼命往外涌——爱!
“可是奈姬她……”她本能的还在纠结。
宙斯伸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你们的幸福并不冲突,奥山神王有足够多的爱!”
从事实上来说,奈姬并非斯堤克丝之女,只是她用神泥捏成的手办,所以不用顾忌太多的东西!
斯堤克丝沉默了很久,冥河水在她脚边无声的流淌,晨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负释重:“其实早在我们初次见面之前,我就喜欢上了你,并有了你的孩子。”
她是因为冥河水中的宙斯精华而怀上了子嗣,然后通过冥河秘仪得知了宙斯的身份,那时起她就喜欢上了那个白发少年。
宙斯眼神闪烁,这倒是出乎意料,竟然是他早年留下的精华导致的,但很多事情也就此想明白了:怪不得两人初次见面时,斯堤克丝是那样暧昧的态度,甚至不忍心对作为帮凶的自己放上一箭。
他笑道:“这样的话,我也要说,其实我也是在见面之前就喜欢上你了!杀帕拉斯也是出于占有你的私心!”
他是在命运轨迹中知道了斯堤克丝的情报,一下子被这位有两个女儿的处女人妻迷住了!
斯堤克丝不说话了,但她的手慢慢的、慢慢的,伸了过去,指尖碰到了宙斯的衣角
宙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有些事不需要直白的说出口,大雷霆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
冥河上再一次泛起了生命的金辉,只是这一次这金辉并非从头而降,而是从冥河的深处涌现而出,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第225章: 第五百四十一章 恭喜妈可以称后了!
随着雷霆风暴歇止,冥河上的金辉渐渐消散,只剩下微弱的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宙斯拥着斯堤克丝,感觉有些上不过气来,这不是因为身体疲惫,而是因为她所释放的重力!
他原本以为这闷骚的女神一开始会羞涩会生疏,然后会像是雪之下雪乃一样越是接触,越发现她边边角角的羞涩和动人之处,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座无情冰山,而是一座美丽的冰雕!
但实际上她却像一座沉睡的海底火山,表面那层冷漠端庄的岩壳一裂开,那无数年的压抑立刻找到了喷发口,那滚烫炙热的岩浆如巨大喷流般涌出,甚至一度压制住了大雷霆的雷火!
此刻斯堤克丝倚在他的肩膀上,长发散乱的披在两人身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眼中仍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像是久逢甘霖但仍不满足的旱地。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动作缓慢而缱绻,和她平时那种碰一下手都害羞的样子判若两人,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一样。
宙斯看着斯堤克丝这副模样,不禁想起了墨提斯之前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惊怕——墨提斯在被大雷霆治好之前也是这样,有着近乎贪婪的占有欲和不知满足的配得感。
byd,不会又来一个大洋地雷女吧,她们碰一块不会触发什么连携技吧!
宙斯倒是想奋起大雷霆,像当初治好墨提斯一样,把这可能性扼杀在萌芽中,但是考虑到斯堤克丝现状的状态——
他低头看了一眼斯堤克丝的腹部,之前他就察觉到那微微隆起,现在没有了礼裙和罩袍的遮挡,那隆起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宙斯之前用众神意志探查过了,斯堤克丝所孕的两个生命便是他的孩子,但不是他之前战天斗地时流下的帝流浆导致的,而是他早年在冥河里试验新得到的传说特性所致。
当时他为了试验【古典武侠宙先生】带来的生殖力,对着冥河来了数千次月牙天冲,然后这些精华顺着河水流入她的浴场,使得她阴差阳错的怀上了子嗣(详见87章)
这种情况显然复刻不了对墨提斯的操作,所以他只能走温情路线:“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斯堤克丝的动作不由一顿,她以为宙斯多少会追问几句,或者感慨一番命运的波折,毕竟这件事怎么说都算离奇,结果他直接跳到起名这一环节,就好像两人已经是恩爱多年的夫妻一样,明明两人才第一次亲密接触。
“没想过。”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手指又在宙斯的胸膛扫弄起来:“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在纠结孩子们出生后的身份,打算让他们作为帕拉斯的遗腹子出世,从没想过之后的一系列问题。”
“以后你不用再纠结了,让我来给孩子们起名吧。”宙斯将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应着那两个生命的跃动,其中一个刚猛沉厚,如磐石如山岳,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力量感,另一个则炽烈张扬,如烈焰如奔雷,带着一种永不止息的狂热。
在神话原典中,斯堤克丝有四个孩子:胜利女神奈姬、暴力女神碧亚、强权之神克拉托斯、狂热之神泽洛斯。
这四神是第一批投效宙斯的泰坦,在泰坦之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帮助宙斯碾碎了一切反抗者,战后因此被任命为他的守护者,终身侍立在神王的宝座两侧,是宙斯权威最忠诚的执行者。
其中的强权之神克拉托斯尤为忠心,当普罗米修斯因盗火而触怒宙斯时,众神皆于心不忍违抗命令不肯动手,唯有克拉托斯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宙斯的命令,因为他的忠诚不容许任何对神王权威的挑战,亲手将普罗米修斯栓在了高加索的岩壁上。
当然了,这是神话原典中的斯堤克丝一家,现实情况是克拉托斯和泽洛斯都还没有出生,宙斯就已经战胜了克洛诺斯并征服了近东世界,比赫西俄德的《神谱》中谱写的命运早了无数年。
不过命运可变定数难改,相应的神明诞生乃是必然,所以宙斯决定顺应那定数:“一个叫克拉托斯,代表我的力量与强权,一个叫泽洛斯,代表我对胜利的狂热!”
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像是在宣告既定的事实,冥冥之中的定数响应了他,为这两位宙斯之子锚定了未来,斯堤克丝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渗入胸怀,那两个新生的灵魂也为此欢欣。
斯堤克丝低头抚摸小腹,她能感到孩子们的雀跃,嘴角不由弯了起来——她得到了期盼已久的幸福,孩子们有了慈爱伟大的父亲,这个家就此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