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特摄人生模拟 第1000章

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深邃的黑暗长廊的末端,传来轻微的脚步,悠久而不断回荡。

赤色的眸子闪着微弱的光芒,带着迟疑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忐忑,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大门内,是相当广阔的一片空间,即便身处地下也有着数十米的高度。

而在最中间,漆黑的“巨大尸骸”正趴卧着,犹如沉睡。

它也确实在长眠,没有尽头,也不会迎来结束的——一场并不美好的梦。

并非是本体,也不是暴虐亚瑟王的路德三号机,将这被粗暴魔改修复的“魔神”完全收入眼中。

God机关名义上的大首领,被咒博士所控制的巨大机器。

亦是人类文明在上个世纪于月球背面所发现的,不知从何而漂流来的,几乎完全损坏的超级系机器人。

被腰斩一分为二的躯体,那暴露的线缆依稀还能看出时间的侵蚀,恐怕在漂流到这个宇宙之前,它便已经沉溺了许久。

光子力引擎已经完全损坏,变种的超合金Z也无法复现,这具残破的机体已被判定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等待着它的,便只会是暗无天日的沉睡,直至将来的某一天到来,修复与复现的可能性诞生之时,方可迎来重见天日的瞬间。

不过这并不可能,因为路德本就打算在离开时,将这具机体带走,将其交给银之明日来修复,他的袍泽能轻易的做到。

它昔日大概也是某个抗争结社的兵装,为了抗击到来的灾厄而在不知多遥远的过去竭尽全力的战斗过了。

驾驶员战死,就连机体也损坏,那个组织甚至连回收它都无法做到,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同样迎来了覆灭。

某种淡淡的伤感盘踞在路德的内心之中。

这不是兔死狐悲,而是对“前人”的牺牲有所感触。

世界,无论何处的世界,再怎么美丽安稳的世界,终究也是建立在名为牺牲的基石之上。

生命会迎来结束,任何存在都会被名为时间的车轮而碾碎,他们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因为意志与信念不会随着生命的断绝而断绝。

哪怕一度彻底陨灭,可将来也绝对会有被继承的瞬间,可能在失落的遗迹中被找到,也可能是就如同开悟般,突然在某一个体的心中萌芽、迸发。

如同这不知从何如来的机械,注定会再度步入为了拯救与抗争而不断牺牲的战场。

绝望的、深邃的,望不到尽头的可怖可悲螺旋。

但正是如此,勇气与觉悟,还有传承下来的信念,才会那么的耀眼那并且……在心中不断燃烧。

“或许你并不想要苏醒,也已经厌倦了战斗,可是...请你再多坚持坚持,我、我们,都会与你一同。”

赤眸的青年喃喃着,有些粗糙的手掌贴在那并不光滑的漆黑合金外壳之上。

或许这里面没什么机魂存在,更是从来没有什么意识在流淌,但即便是兵器,也能是战友。

亲手将黑暗之王撕裂的路德或许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他将它从邪恶之中夺回来了。

“但在那之前……有件事要拜托你。”

没有回应的自言自语在漆黑之中回荡,而赤色的眼眸愈加明亮。

路德要从这具魔神之中,找到一个理论上至关重要的东西。

——黑匣子。

就如同常世的飞行器般,哪怕是超级系机器人,里面也会有记录至关重要情报的装置,通常都会被赋予难以磨损的性质,即便穿越世界也不会令其中寄宿的资料流逝。

【传承】就蕴含在其中。

战死的驾驶员最后看到了什么,机体又记录了什么,它到底是从多遥远的过去而来,而那时候又究竟有没有银之明日的活跃。

那些被末日规律吞噬的抗争组织,被强行扭曲转化为末日子体——诸如生化狂潮、进化骗局的前人们,是否还有没有拼命想要传递,最终却无论如何都没能传递的消息...

虽然黑匣子还在的概率很渺茫,冷战时期的两个大国将其改造为了如今的黑暗之王,那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就在所谓的五十一区里面。

但先找找吧,如果能直接找到最好,没有的话还得跑那么远...也不知道从哪迩零迩爾异珊 { p铃拔4鸸里才能将其翻出来。

这一刻,路德闭上双眼,他之前触碰黑暗之王外壳的行为,并不是什么抚慰,而是扫描的前置条件。

精神力激荡,并不是远程放出,而是随着接触全部传入其中,就如同蝙蝠发出的超声波,扫过黑暗之王的每一个结构。

就如同这犹如地狱恶魔的披甲漆黑外观般,里面也几乎找不到多少曾经作为魔神的痕迹了。

与其说是修复,不如说是粗暴的进行了覆盖改装。

而很快,路德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有好消息。

他不用跑什么五十一区了。

黑匣子...就在这里面。

如同藏木于林那样,黑匣子所处的位置是光子力引擎最核心。

或者说,那引擎的一部分,正是储存了情报的黑匣子。

而路德的表情之所以变得凝重,也是另有原因,不是因为庆幸,也不是发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反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很熟悉的东西。

那光子力引擎的内部结构——是银之明日的...风格。

这台魔神不是过去抗争组织的兵装,而是是银之明日当前列装的装备。

黑匣子上烙印着日期,是量产走出工厂时留下的纪念。

很近...太近了...

但不是向下的近,而是向上的。

银之明日的本部有着自己的时间单位,叫明日历或曙光历都可以,不太重要,而赤红光屏自然有着显示时间的功能,路德从始至终都知道总部的时间。

这东西...

是在五年后被制造出来的。

很不可思议对吧?

一个全体都是特异点的组织,居然会有东西从未来漂流而来,而且还不是抵达如今,而是更遥远的过去,在这期间始终在漆黑的寰宇之中沉睡,直至此刻被发现的瞬间。

路德皱着眉头,包括在他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银之明日的命运是必然覆灭的。

特异点有好处也有坏处,免疫时间干涉的他们是所有时停、时删、时间加速、减速的克星,祖父悖论更是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哪怕祖先被先一步大的扼杀,置身于这唯一时间线的他们也不会消失。

而坏处是什么?

既然无法被时间系所杀害、限制,那么自然也无法被拯救。

一旦被观测到了未来,无论是好是坏,谁都无法改变,即便注定了死亡,用尽所有可能与力量,也会如同被观测那样的死去、消亡。

既然承受恩惠,那么自然也要付出代价,这就是所谓的平衡。

路德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股“逃避”的念头来。

他不准备打开黑匣子了。

只要不去观测,未来就还处于中间态,就像是薛定谔的猫,在打开箱子前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

如果亲眼观测到了灭亡的将来,以及某些重要之人不如死亡的瞬间,那就意味着盒子里从最开始就放了一只死猫。

心知肚明。

眼睁睁放进去的死猫。

但这样的犹豫,也只是瞬间就消弭。

星空早已观测到了银之明日的未来与结局,便将他们终将覆灭,却仍会有后人继承,就如同那些曾经存在过的抗争组织般,这一最基本的事实,传递到了上下。

有人可能会想,既然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覆灭,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就连面前的战斗都可能是无意义的,那么为什么不选择轻松的放弃呢?

为何要战斗?为何要呕血?为何要牺牲?为何要奉献?

这固然很难解释,但路德认为,这是有必要的,哪怕这件事注定从最开始就无法做成,那也必须要有人去做,有人开了头,哪怕在中途失败,可接力棒传递下来了,就代表他的付出没有白费。

而接力棒会一代代的传承下去,直至不需要被传递的瞬间,即便中途被弄丢了,也一定会有好奇的孩童将其捡起,再度创造出最初的开创者,然后持之以恒的延续下去。

若是所有人都等待着别人先一步的付出,所有人认为坐享其成都好,那么就不会有人起身了。

即便无意义,也要去做,我们的价值,由后来者赋予意义,由后世的安稳与平和,人们的欢笑来给予肯定。

哪怕我们不存在于这个瞬间,甚至也不会被铭记,就像是沙漠里的一粒尘,海中的一滴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名为时间的无穷之中。

没关系。

我们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挺身,更不是为了被崇拜与信仰而出发。

只是...想这么做。

怀揣着将来一定会赢,即便我们失败了,后继者也绝对会赢,如此的希冀,如此的愿望,在超越了恐惧与忐忑后迸发觉悟与勇气之中烟消云散。

注定的失败者,要为可能的胜利者,开拓出足以齐头并进大步奔跑的宽敞道路来。

而银之明日的覆灭,也不等于银之明日的“覆灭”。

总会有人在这过程中幸存下来,无论重建新的银之明日也好,还是继承了意志另外创造出自己的组织也罢。

总之,薪火不会熄灭。

我们、他们、你们都是柴薪。

燃烧吧,纵情的燃烧吧,纵然光芒微弱,只是可悲的点滴星火,终有一日也必然能成为燎原的大火,汹涌澎湃的燃烧...爆燃。

将一切的苦痛与绝望,还有悲伤与别离,都通通都燃烧殆尽吧——。

‘……我是火,他们是火,而之后的大家,也会是同样的火。’

赤眸的青年将心中那股逃避完全驱逐了。

怀疑,并不断的质疑吧,然后重复说服自己,将名为迷惘与犹豫的杂质排出后,最终所剩下的只会是一块坚不可摧的顽铁。

朴实无华,浑然天成。

只要还拥有人的情感与心智,即便走在坚信的道路上,也会偶尔的动摇亦或者迷惘。

这没什么不好。

只要跨越,就如同一场停不下来的跨栏赛跑般,跳过一个又一个的见不可归的阻碍,速度越来越快,并超过这条路上可能存在所有人就好。

已经决定了牺牲,便牺牲下去。

如果能有将这些痛苦与孤独,还有折磨与绝望独享的机会,便紧紧的抓住。

赤眸的青年挥拳打出,将已经损坏到无法修复程度的光子力引擎破坏,缓缓收回握紧的拳头,摊开手心。

位于掌心之中的,是一朵“花”。散发着银白光泽的,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的虚幻之花。所谓的未来,就在这之中。

深呼吸,再悠长的吐出。

「...检测到银之明日成员...」

机械的电子音从哪虚幻的光之花中传出。

「...开始重启...」

「...距离本装置前次运行时间,无法估算...」

「...数据自修复正在进行中...」

「...执行完毕...」

「...权限检测中...」

「...检测到最后最终之原柱反应...」

「...限制、全开...」

「...最后记录,开始播放...」

光之花上飘散出点滴的光芒来,涌入赤红光屏之中,那是模糊的,就连背景音都失真刺耳的残破画面。

哪怕被赋予了几乎不灭性质的黑匣子,在不知多久的漫长岁月之中,其中储存的数据也已经几乎快要消失不见。

滋啦...滋啦...

驾驶服破烂不堪的驾驶员几乎瘫坐在驾驶位上,破碎的头盔令碎片都刺入了他的脸颊。

“我正在被侵蚀...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幻觉与强烈的噪音正在撕毁我的意志,我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清醒...”

他挣扎着,似乎是想要起身,可却也只在摄像头所记录的画面上,留下了几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