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特摄人生模拟 第912章

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抬头望去,天空如血阴沉,风裹挟着腥味。

滴答、滴答。

豆大的水滴无情的砸落在破碎头盔露出的单眼旁。

——下雨了啊。

第三卷 终末期:第680章 X&Amazon篇·全骑士对黑暗之王(41)

“下雨了...”

路德轻声呢喃着。

对于面前即将上演的光景,可恨而生厌的剧场,他早已经梦得腻了。

瓢泼的血雨下,眺望燃烧殆尽的城市,最终力竭而亡。

痛苦、黑暗。

虽然早已不复当初那般折磨。

“很快……就会迎来结束。”

赤眸的青年凝望着三号军团长的背影,他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

然后,将会在回归生命之流后重新诞生,就这么不断继续、重复下去,直到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可路德却无法忽略一点。

三号军团长,并没有持有那枚吊坠,也就是终焉魔神拥有的始终散发着温热,透明如水晶的结晶体。

拳头握紧。

路德无法接受即将上演在面前的现实,亦或者说是过去。

三号军团长直至最后也没能寻得“故乡”,为了回报“高塔”的恩情,便是孤身一人,奋战到力竭,直至被【异虫】的浪潮完全吞没。

他马上就要死了。

虽然,路德无法在三号军团长身上,找到照镜子的感觉,可他认为,那无论如何也是他。

即便意识不再,记忆也被洗涤,但他们的灵魂是完全相同的。

没有闭上眼,而是凝视着,最初的自己,那迎来的最终。

就如同是那场日复一日重复上演的噩梦所走到的结局,三号军团长挺身鏖战那汹涌如浪潮般的怪物。

力战、力竭。

直至被从身后贯穿,滴着血的利刃从胸口透出。

下一刻,他将被完全吞没。

或许到最后,就连一副骨架都剩不下。

然而……

不曾见到的事情在面前上演了。

被层叠的异虫死死压在下面,明明该就这么死去的三号军团长怒不可遏的咆哮起来。

本被认为没有感情,就只是纯粹理性存在的他,眼角似乎涌现出了泪光。

那不是屈辱,更不是恐惧。

而是...

——共鸣!

在异虫的席卷下迎来毁灭的这颗星球,曾存在的生命,那些本该消失的意志所发出的声音,终于在最后,传达到了黑色眼眸的青年“耳中”。

原本,三号军团长并未展现出共鸣的天赋,哪怕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是十号军团长的修缮。

而同样,他也被认定为没有感情、感性存在的纯粹理性。

但路德是知道的。

三号军团长并非是没有感情,而是在诞生的最初,灵魂萌生的瞬间,庞大的共鸣就将他的情感模块冲刷殆尽。

他不是不会笑,也不可能只是纯粹的理性。

他只是笑不出来,无法真正表达出情感,只不过是因为他的感情坏掉了。

或许正是因此。

三号军团长的共鸣之力,自诞生的第一时间外,根本无法被使用,是生命想要生存所以本能抗拒,还是说...根本用不出来?

但现在,求生的本能将原本的枷锁解放。

路德看到的是光芒,纯粹的银光冲天而起。

原本被无数异虫压在最下方啃食的有着黑色眼眸的青年,身上所迸发出的光芒,将身上的异虫全然融化,孑然的缓缓起身,鲜血顺着垂落的指尖滴落。

他...笑了。

狰狞而愤怒的,哭着笑了。

于遥远到不能再遥远的将来,因共鸣这才知晓这一幕的路德,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去看。

而是去“聆听”、去感受。

去...同样的共鸣。

仿佛漆黑的世界之中,他能看到,无数微弱的点滴朝着三号军团长涌去。

那些曾经存在的,将最后的力量无偿的馈赠。

不是为了仇恨,也不是为了能够回到这个世界。

他们只不过是想让这个舍己为人的“孩子”,能继续活着,能看到明天的朝阳。

连执念于残痕都不算的他们,曾经存在现在却只剩下带有血丝枯骨的他们。

——放弃了或许能够再度诞生的可能。

三号军团长正是因此而愤怒,因此而悲伤,因悲伤而哭泣,因愤怒而扭曲。

那么笑呢?

是因为感激。

人们的意志汇聚在他的身上,而现在,他便不再是为了之前的愿望而去战斗。

“我要将你们...一个不剩地全部消灭掉...”

此前那个没有表情,无论是微笑还是流泪都无法表达的人儿,居然用颤抖的声音,如此的昭告了。

三号的情感模块是因为初生的共鸣而坏掉了没错,但再次的共鸣让他所感受到的仍然是异,龄鳍'覇死气肆呜留羣情感。

无需痊愈,也没有必要痊愈。

因他人的愤怒而愤怒,因他人的悲伤而悲伤,因他人的欢喜而欢喜。

这,没什么不好。

不是吗?

于是,路德看到了。

屹立在银色光芒之中的三号军团长,那向天空竖起的食指。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三号军团长的人生,是在无法再寻到银之明日后开始的,而他的旅途,是在为了高塔的朋友们而赴死后,才开启的。

现在的他...

那时候的他...

与如今的路德并无区别。

但是。

火在哪里呢?

生命的火焰又在何处?

这银色的辉光,或许是是明日力量。

可路德真正的自我,那能够将不顺心意的一切都燃烧殆尽的生命之火,为什么没有燃烧?

“也就是说...三号军团长的本质并不是火焰。”

路德低下头望向有些发白的指尖,生命之火轰的涌现。

也就是说...

此刻的三号军团长还没有生命的火焰。

而生命之火,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祂究竟从何而来,又是因何改写了三号军团长的本质。

是无数次重新诞生后,在堆叠的偶然下,诞生的不可复制的“奇迹”?

还是说,是完全可憎的东西?

——路德想知道,却又无法知道。

但他明白一点,哪怕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都很是接近,若没有“真相”拍打脸颊,那就绝对不要妄自菲薄。

这不是什么可憎的力量,而是奇迹的伊始。

是无数战士流着血泪而战,明知道不可能胜利却甘愿牺牲,经历了漫长到无法再漫长的岁月,才终于迎来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

这绝非是末日的火焰。

“我也绝不可能是那种可憎的东西。”

路德咬紧了牙关。

他从知晓末日的本质同样为火的时候,便已经这样的猜测过了,猜测自身可能也是末日规律的一种。

但是,他从根本上否定并唾弃这种可能性。

这是可能性,是希冀,是许多袍泽期盼到生命最后,也没能诞生的东西。

【‘——是什么,很重要吗?’】

路德似乎听到了声音。

恍惚间,他就像是已经离开了共鸣,沿着潮湿长满苔藓的地下隧道,脚踩着地砖一点点的前进。

直至完全干燥,甚至令嗓子与皮肤都干疼,才终于再度抵达了哪处不知在何方的监牢。

但他并没有抵达这里。

不过是一度抵达过,将活火焰所解放。

“是啊,我是什么并不重要,无论究竟本质是何物,也不会影响我此刻的心境,从同伴哪里继承而来的希冀,还有...肩上所承担的重量。”

路德面前的世界一阵恍惚,他看到了三号军团长以一己之力将那如同浪潮的异虫完全屠戮。

堆积如巴别塔的无数尸骸之上,有着黑色眼眸的青年抬起头。

那视线,似乎是跨越了时空的赤红所相接。

但这不过是共鸣的片段,是曾经发生过,又并不存在了的往昔。

三号军团长哪里可能见得到路德呢?

而路德,也是同样。

他无法见到真正的三号军团长了,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完全相同的存在。

“所以...你之后的路途还会很漫长,直至有一天,你找到了可能,胜利的可能,于是火焰便这么油然而生了。”

路德轻轻的笑着,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或许真相并不是这么回事吧。

但是呢。

真的重要吗?

定义一个人的从来不是片面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