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帐篷内的空气有些干燥,那是大功率除湿设备运作的结果。
相比于外面那混合着海腥味、腐臭味、灰尘味的空气,这里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白釉结束了与凯尔希的交流,转动椅子,面向了一直被晾在一边,正处于一种既尴尬又迷茫状态的小鸟。
他微笑起来。“久等了。”
白釉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既放松,又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艾丽妮小姐,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们一直在找你。”
艾丽妮闻言,整个人明显楞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范然,随即变成了更深的困惑。
从那个男人一脚端开教堂大门,到现在的帐逢谈话,满打满算还没过两个小时。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我..似乎并不是什么很有名的人。“艾丽妮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有些志志,“我只是.大审判官的一名学生,甚至还没正式出师。罗德岛的大人物,怎么会关注我?“
这不仅仅是谦虚,更是自卑。在伊比利亚这片逐渐沉沦的土地上,审判庭虽然依旧维持着威严,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是在黑暗中独自挣扎的守夜人。外界早已遗忘了他们,甚至视他们为封闭,落后。
凯尔希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她抬起头,那双平静眼眸看了一眼白釉,似乎是怕这家伙为了刷好感度又掏出什么诸如"因为你很可爱"或者因为梦里见过"之类的奇葩言论吓到人家小姑娘。
她主动接过了话茬,声音清冷。“这与名气无关,艾丽妮小姐。”
“罗德岛是一个特殊的组织。我们善于,也喜欢从诸国之中,挑选我们的伙伴。“ 凯尔希凝视着艾丽妮的双眼。
“心怀正义,对文明有所指望,渴望着这片大地变得更好,并且不拘泥于国家的限制。”“我们要的是这样的人。”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甚至有些理想主义,若是放在平时,艾丽妮或许会觉得这是某种宣传口号。但从凯尔希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重量。
这并没有直接解释为什么罗德岛会点名寻找艾丽妮这个个体,毕竟符合这些条件的人虽然少,但在大地上也并非绝无仅有。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能够解释艾丽妮与罗德岛的相性。
那个在废墟中独自前行,即使恐惧也要挥剑向怪物的少女;那个明明可以躲在安全的大后方,仅仅因为
心中的疑惑和对希望的向往,就只身前往海岸线的审判官学徒。
“渴望让大地变得更好. 艾丽妮下意识咀嚼着这段话。
这正是她,也是她的老师,乃至无数审判官在无数个绝望的长夜里,支撑着自已走下去的信念。只是,现实往往比信念要残酷得多。
她抿了抿,转过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看向白釉。她知道,在这个帐篷里,真正做决定的,还是这个家伙。
“那...罗德岛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她有些急切,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诸国的部队,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憨了太久了。从听到万国峰会的消息,到看到那支黑色的车队驶入城镇,恐惧和疑虑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从万国峰会回来的那几个审判官.…他们都显得很失魂落魄。“艾丽妮的声音有些颤抖,“坊间都在传,诸国的部队,难道不是为了趋看伊比利亚虚弱,彻底瓜分这个国家吗?。
他们都说,在方国峰会的时候,罗德岛至关重要!”
在艾丽妮看来,罗德岛太强大了。
他们拥有着强大的影响力,能让各国坐在一张桌子上;有着不弱于大审判官,甚至某种程度上超越了凡
人理解的恐怖战斗力,还有看诸国的声望支持。
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说是要与早已日薄西山的伊比利亚审判庭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都完全没问题!
更别提他们已经这么做了。从关于新沃尔西尼的传闻,到卡西米尔零号地区的巨变,罗德岛已经不止一
次深度介入并改变了局势,
虽然传闻中结果都是留下了希望,改变了现状,但.….伊比利亚不一样啊
伊比利亚有多烂,审判官们心知肚明。这是一个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国家,被深海侵蚀,被贫穷困扰,被封闭的政策锁死。
罗德岛来到这里,就能让一切变好?
还是说,只是为了榨取这个垂死巨人最后的价值?没人敢给出肯定答案,
所以艾丽妮必须问出口。哪怕这可能会激怒眼前的白釉,哪怕这可能会让她陷入危险,但作为审判官,也必须张开口。
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
白釉看着眼前的艾丽妮。少女的脸上写满了强,不安和那一丝藏得很深的,对家国命运的志。像是
一只被逼到了悬崖边,不得不对着狐狸叫噻的小鸟。
..还没学会飞呢。
他了抿唇,眼中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些。片刻后,他满脸坦然,开口了。
“为了改善伊比利亚人的处境,为了一劳永逸解决海嗣的麻烦,为了让诸国见证万众一心的可能性,为了让这片大地的文明能够逃离牢笼,走出强。”
艾丽妮彻底楞住了。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和反驳全都被堵在了喉口。这.这算什么?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梦话吗?还是在背台词?
然而,白釉的语气却沉重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改善伊比利亚人的处境,先从解决深海教会的问题开始。”
白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仿佛那里就是整个伊比利亚的版图。
“但深海教会的根源在海嗣,我们要用这场战争彻底解决海嗣的问题,不仅仅是杀退它们,而是从根源上解决。我们要帮助阿戈尔人与伊比利亚人重新建立联系,同时让诸国开始熟悉并接受这种跨越种族与国度的合作。
“而这,是为了让我们的文明走得更远,不至于在这个星球的角落里内耗至死。” 虽然每一句话都像是解释,但组合在一起,却让艾丽妮更惜了。
这就像是一个人类对着一只小鸟讲了一大堆大道理。小鸟不懂这些,小鸟只知道你们这群庞然大物闯进了她那摇摇欲坠的巢穴。
“你,你开什么玩笑!要,要是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艾丽妮终于忍不住了,她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白釉的脸上。她那双眼晴里充满了红血丝,那是委屈和愤怒交织的颜色。
“要是.…….要是海嗣和深海教会那么容易就被清理,也不至于封锁国度这么久了!我们也很想让大家的生活
好起来呀!“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爆发了。
“什么叫改善伊比利亚人的处境...我们帮这片大地住了那些从海里爬上来的鬼东西!我们...也很努力
似以乎是太久没有跟伊比利亚之外的人交流,也似乎是在这个强大的外来者面前终于卸下了伪装,艾丽妮
一口气说了很多,把心里的苦水全都倒了出来。
白釉凝视着她,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那种令人生厌的岭或假慢慢的认同。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凯尔希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等到艾丽妮说完,胸口剧烈起伏,轻咬着下唇,脸上满是委屈和发泄后的虚脱时,白釉才轻轻开口。“伊比利亚人很了不起。“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但依旧保持着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与严肃。
“正因如此,诸国的部队不会来到海岸线。他们会保持一定距离,驻扎在内陆的防线上。真正站在海边,直面第一波海嗣冲击的,只会有罗德岛。”
这句话让艾丽妮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们顺着伊比利亚的海岸线前进,并不会造成内部的动荡。相反,我们开辟的物流线路会带来外界的物资,粮食、药品、建材..这些都会源源不断地输入进来,同样也会提供给审判庭。”
白釉的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你说诸国瓜分?不,诸国之间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互相牵制,互相猜忌。在这场联合行动中,萨卡兹与萨科塔人会分持指挥权,还有乌萨斯与大炎等国度从中协调。这种复杂的制衡关系,注定了他们并不会变成瓜分伊比利亚的军阀。”
“海嗣的进攻很快就会开始,海里的阿戈尔人也会浮出水面帮助我们。”
“如果成功,我可以承诺的是,海嗣将不再是伊比利亚的威胁。阿戈尔人会重新跟你们分享断代已久的科技。尽管大地的疮还需要时间治愈,但你们不会再朝不保夕,不用再担心明天会不会有一场新的大静谧。”
“而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白釉身体前倾,直视看艾丽妮那双还在颤抖的眼睛。
“如果相信,那么就跟着我们一起战斗,成为这个新时代的一部分。如果不相信,那么审判庭将会错过一切,而伊比利亚人也将再无重新崛起的机会,只能在废墟中慢慢腐烂。“
利弊,顾虑与风险,利益与代价。
这一切已经全都**裸地摆在艾丽妮面前。没有丝毫废话,没有丝毫修饰性的语言,甚至有些残酷得不近人情。
这下,不再是艾丽妮所顾虑的空谈了。
她呆楞地看着白釉,似乎想不通,之前那个温柔对待自己的男人,为什么突然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涉及到伊比利亚存亡的事情。
这就是....罗德岛的博士吗?
片刻后,她像是突然变成了被抽干了力气的源石虫,膝盖一软,整个人瘫软下来,向后倒在了折叠椅上。她证证地町着白釉,眼神空洞又显得水润。她似乎想哭,那是被欺负狠了,又或者是世界观被重塑后的
应激反应,但她又在强忍着,只是嘴角着一个难看的弧度,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
帐篷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白釉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艾丽妮。坏了..好像欺负过头了.
他无奈地错开视线,扭头着向一直在旁边着戏的凯尔希。
凯尔希从终端屏幕后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平静地了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不说挺好的?”“看我干啥?”
算了,就多余看你这一眼。白釉翻了个白眼。
对于凯尔希来说,这种程度的实话实说,她真的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现实可比这几句话要残酷,
最后,还是白釉叹了口气,他伸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到艾丽妮面前
第一零七十八章:这对吗
倒也不是白釉突然恶趣味发作,非要欺负一下小鸟。
虽然...好吧,只有一点点。看着这种可爱却又正经系的角色,看着艾丽妮这种人露出这种表情,多少会有一点..就那么一点的微妙感。
但更多的,是迫不得已。
现在的局势,还是得早点让艾丽妮认清现实。
伊比利亚这片大地,任何一点火星都能引爆。深海教会、审判庭、各国势力,再加上大群意志。白釉太清楚大群意志渴望什么了。
如果再拖下去,如果让大群意志意识到白釉的真实意图,那么大群意志这种为了进化不择手段的集体意识,绝对有胆量在一夜之间掀起酒天巨浪,开始试图吞没整个大陆。
为了最终的进化,为了得到它心中唯一的“初生”,大群意志不会有丝毫犹豫。喉,白釉确实是初生没错。
所以,必须快。必须用最直白的方式,切开艾丽妮的硬壳,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消化并理解现在的绝境。帐篷里,除湿机还在作响。
白釉没有急着逼问艾丽妮的决定,他就这么让艾丽妮坐在自己身边。他只是,继续和凯尔希在战术终端上办公。
“工程部汇报,三号基站旁边了遇到流沙层,正在注入速凝剂.
“后勤部也来了消息,准备把源石抑制剂的分发窗口再开两个,周围的镇民太多了.…….还得再筛查一遍海嗣污染。“
“侦察干员,已经去记录海岸线那边的潮汐变化了.
“妈的,玛恩纳和乌尔比安跑这么快?雷达上都快看不到了卧槽。
一道道指令从这张桌子上发出,决定着外面那座废墟城镇的命运。他们聊接下来的部署,聊物资的调配,聊对深海教会的清剿。
在这个过程中,白釉没有避讳身边的艾丽妮,仿佛她已经是这个指挥系统的一部分,给予了她完全的信任。
片刻之后。
艾丽妮终于从那种世界观崩塌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张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纸巾擦在手心。
她聋拉着肩膀坐在那里,此时的艾丽妮,更像是一个犯了错等着家长来领的小孩儿,静静听着白釉跟凯尔希的讨论。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看着那些代表着物资和救援的绿色光点一点点覆盖红色的危险区域。等到白釉再次跟凯尔希结束一个话题的时候。
艾丽妮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开口了。“那么.我应该做什么?
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鼻音,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范。白釉闻言,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她。
艾丽妮紧握着那团有少许泪印的纸巾,抬起头,眸子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光,直视着白釉:“在这件事里我能做什么?”
“审判庭不会因为我一个人而改变意见。“她语气平静,甚至有些残酷地剖析着自己所在的组织,“就算加上我的老师,也不一定。老师虽然开明,但在这种关乎国运的决策上,他也无法左右那几位早已固执已见的老顽固。“
接受得很快...并且已经跳过了“为什么”,并始思考“怎么做”了吗?这种适应性,也是她身上闪闪发光的优点。
白釉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微笑,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艾丽妮紧接看说道,思路越来越清晰:“审判庭的立场从未变过,那就是一一维持稳定。尽管这在外界看
来像是苟延残喘,但对现在的伊比利亚来说,这是唯一行之有效的,能保证我们不立刻崩溃的办法。”
想要让审判庭一下子信任诸国,并且派人支持你们的计划,有些不切实际。他们会认为这是在拿伊比利
亚最后的家底去赌。”
上一篇:从夜之城开始
下一篇:音箱蟀侠,你就这么喜欢宝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