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世界归来的刀客塔 第518章

为什么……你要与那些，吃着我与同伴的遗产，吃着我与同伴的尸体，而生长出来的家伙们，混在一起呢？

“为何而存在……”

质问声在空旷的大地上回荡，久久不息。

白釉一手紧握长剑，一手微微抬起，手中攥着实质化的光芒，像是捏着一颗太阳。

面对普瑞赛斯的质问，白釉将巨剑斜指地面，左手缓缓抬起。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压缩，最终形成了一个散发着刺目光辉的光球，那光球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波动，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哈……为何而存在？有人向我求助，有人渴望着我带来希望，所以我就回应了她们，普瑞赛斯。”

来到这片大地，遇到了爱着自己的人，眼睁睁看到了那些鲜活的生命，感受到了她们的痛苦与渴望，然后选择回应，选择以这片大地的形态去战斗，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他抬起手来，高声道：“如果你也想要一份希望，那就堂堂正正，明明白白的跟我谈谈啊，普瑞赛斯。”

“……我已经，与你谈过无数次。”普瑞赛斯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双一直注视着白釉的深邃双眼，终于闭合，随着她眼睛的闭上，那最后维持着她形态的力量也彻底消散。

随后，整个身体开始逐渐化作粒子消失。

普瑞赛斯的身影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地溃散成漫天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空气中飘散了一会儿，最终彻底融入了这片苍白的梦境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从未回应过我。”她最后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这句低语带着无尽的幽怨与叹息，对于普瑞赛斯来说，自己在文明覆灭之前曾经无数次凝视着白釉，在心里想着无数种拯救自己和文明的办法，却没有丝毫回应。

在前文明覆灭之后，万年时光流淌而过，再次醒来……见到的却是为了新文明的这些如同稚童般幼稚的兽耳娘，而不顾自身安危，去不断改变这个世界的白釉。

偏我来时不逢春？

下一刻，地上的歧法突然发出了不似人类的狰狞嘶吼声。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上前来！

随着嘶吼声变得凄厉，歧法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与膨胀。

就像是藉由PCS所保存的，那属于歧法的记忆与人格，正在被不断扭曲，改造，最终剥去虚伪的外壳，变成其真正的模样。

那完美的下半张脸逐渐缩进了白色的布料之下。

随着身体的膨胀，一股股什么东西破开血肉的声音响起，而很快，白釉就看到了那声音的原因。

两条细长而扭曲的怪异长爪，从白色的袍子下伸展而出。

两片，或者说两条纯黑色，仿佛经历过燃烧焚毁的怪异羽翼，在她后腰展开。

曾经柔美的高大女子，此时此刻已经化作了八条肢体的庞大怪物。

之前那华贵美丽的四角，已经变成了两条长角，一条似乎碎裂崩断，只有一些碎裂的黑色石块悬浮着，勾勒出长角曾经的模样。

而另一条完整的长角，则像是某种邪恶的高塔，螺旋着向上延伸。

在那张被白色布料完全笼罩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情绪与表情，只有白布之下延伸出微微弯曲的瀑布般的金色长发，披散下来。

不像是头发，更像是某种怪物用来进食与掠食的触须。

已经化作这幅扭曲模样的歧法，手持一根细长，比那高大身躯还要长的金杖。

金杖的顶端，是拉特兰的符号，那神圣的双翼与金色的光环华冠，与此时那庞大的怪物身躯比起来，是如此反差。

但却又诡异的融合在了一起，就好似……那象征着拉特兰的金杖，天生便在她手中。

“嘶……”那金色的长发颤抖着，好像真的变成了触须，在白布之下，则传来她诡异狰狞的低吼。

……这，才是歧法在PCS之中留存如此之久，完全被PCS所改变，那原始数据已经被修改到面目全非之后，变化而成的模样。

以此扭曲而怪异的身躯，勾勒出律法的真相，勾勒出拉特兰的本质，勾勒出其身为“圣徒”的真身。

拉特兰最初的圣徒，那无数天使，无数血战之后屹立的拉特兰，无数朝圣者心中的唯一……拉特兰的开始。

萨科塔自此始，拉特兰自此始。

面对如此怪异扭曲的存在，白釉只是静静看着。

随后，身上的沉重铠甲开始散去，露出他的脸。

手中的巨剑也随之化作了光点，唯有手心中璀璨的光芒，被摁进了胸口。

刹那间，白釉的身体开始散发柔和的金色光芒，这些光辉似乎由内而外迸发，打亮白釉的身体与铠甲，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向外释放。

像是柔和而温柔的太阳一般。

“明明身为圣徒，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啊。”白釉长叹一声，迈开步子，道：“普瑞赛斯对你做了什么，我暂时还不清楚。”

“但，我要去塔里……歧法，如果你还听得到我的话，还能控制自己，就让开道路吧。”

那最初的双手紧握金杖的歧法，听到白釉的话语后，微微扬起身体。

那细长而诡异的身躯微微立起，似乎在伸展什么，背后如漆黑焦油燃烧后的双翼缓缓张开。

上面残破的羽毛扬起，震荡，挥舞。

下一刻，剧烈的飓风突然刮起，伴随着满天的烟尘，朝着白釉席卷而来。

“觐见者……旅者……无魂者……预言者……上前来，上前来。”

她扬起了手中的金杖。

半空之中，伴随着一圈圈光辉的震荡，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光圈猛地展开，光环的中心凝聚着璀璨的白色光芒，瞄准向了白釉。

“还有王之财宝啊?”白釉嗤笑着，迈步向前。

“上前来！”那沙哑而嘹亮的声音咆哮起来，歧法朝着地面猛地一顿金杖。

“上前来！”她继续吼着。

白釉嘴角的笑容反而愈发狰狞。

“别搞错了……”白釉紧握双拳，狞笑着向前。

“你才是来者。”

下一刻，漫天的白色光芒激射而出！

铺天盖地的白色光辉，几乎笼罩了整片天空，像是一瞬间将光芒展开成了一面大网，朝着白釉罩了下来。

白釉不再言语，只是带着兴奋，旋腰凝神，一拳轰出。

眼底的光圈，前所未有的明亮耀眼。

圣城的夜晚，时常寂静无声。

因为就算是喜欢热闹的拉特兰人，在深夜，也会乖乖享受来之不易的甜美睡眠，这是一种习惯。

但今夜，安眠的氛围被打破了。

共感。

一股磅礴升起的兴奋感，在每个人心底奏响。

本就没睡的人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完全没了困意，整个人精神抖擞。

而那些睡梦中的人，更是直接被叫醒了，他们似乎被赶出了梦境，回到了现实之中。

如果只是萨科塔人这样，那倒没什么，因为由于共感的存在，拉特兰人时常会有大氛围的共感现象发生，上一次，还是在伊万利杰斯塔十一世的庆典上。

不……不对。

上一次。

应该是万国峰会，那个相似的夜晚。

那个……律法的大门洞开，万物皆得馈赠的夜晚。

有些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推开窗户，看向窗外。

而有些人则注意到了更加奇怪的事情。

这种共感所影响的，不再只有萨科塔人了。

在圣城内外，连带着希望镇在内的这片庞大区域内，所有的人，心头都生出了感应。

像是某种震荡，像是震耳欲聋的鼓声在连带着自己的胸膛一起共鸣，心中莫名而来的情绪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嘭——”

“嘭——”

像是重拳，又像是钟鸣，还像是某种巨物在地上迈开脚步的沉重震荡。

人们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那启示石塔之上的天空。

在那里，一圈又一圈的光环，正层层展开。

空气中，回荡着一个缥缈却清晰的声音。

她说。

“觐见者——”

霎时间。

千百道爆发出明亮光芒的光环，在整个圣城的上空炸开！

一道道光环有大有小，高低不同，层层叠叠，笼罩了整个圣城！

明亮的白光瞬间打亮了整个圣城的天空，万物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能听到那个声音，她在质问，也在认可，像是某种仪式终于来到了最重要的阶段。

“旅者——”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律法之门

伴随着声音响起，整个城市连带着希望镇的上空，都爆发出了明亮的巨大光环，这些光环层层叠叠，像是曾经属于完全不同的人，形态各式，且巨大无比。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理解极限的壮丽奇观。

那空灵而缥缈的宣告声，如同敲响了某种沉睡万年的古老洪钟，声浪扫过拉特兰圣城那洁白无瑕的尖塔，越过波光粼粼的外河，一路蔓延至远方的希望镇。

就在声音余波震荡的刹那，漆黑的夜幕被毫无征兆地撕裂。

数以千计，万计的庞大光环在苍穹之上轰然绽放。

这些光环的尺寸超乎想象，但最小的与萨科塔人的光环等同。

它们高悬在云端之上，有些呈现出极其规则的完美圆形，散发着炽热如太阳般的金白色光芒，有些则是由无数复杂的几何折角与菱形纹路嵌套而成，透着一种冰冷的机械律动感，还有些光环边缘带着仿佛羽毛般柔和的絮状光辉，在夜风中缓慢地飘摇。

正如萨科塔人的光环各有不同那样。

成千上万个光环在拉特兰的上空互相交叠，嵌套，将原本深邃的夜空彻底覆盖，化作了一片由纯粹的光与神圣构成的发光穹顶。

整片拉特兰盆地都亮如白昼，如同无数无形的天使在空中悬停，唯有那巨大的光环能彰显他们的存在。

光芒倾泻而下，毫不吝啬地洒满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拉特兰城墙上那些历经岁月的白金石砖，在光芒的照耀下褪去了夜色的深沉，折射出一种令人心生敬畏的神圣质感，街道上原本昏黄的路灯在这耀眼的光辉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建筑物投下的阴影被无死角的光线彻底驱散。

那些悬浮在极高处的巨大光环下方，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实质的躯体去承载它们。

但每一个仰望天空的人，心中都会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种强烈的敬畏感。

那种压迫感与神圣感，就仿佛真的有成千上万个身高百米，跨越了远古纪元的巨型圣徒，正默默地低垂着头颅，悬停在圣城的上空。

他们没有展露真实肉身，只是用这代表着灵魂与律法本源的光环，宣告着他们的降临与注视。

在无尽的灿烂白光之中，人们仰头凝视远方的启示石塔。

深夜的沉寂被彻底打破。

推开窗户的居民、街头巡逻的戍卫队、希望镇里休憩的佣兵与行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武器从手中滑落，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没有任何人去在意这些琐碎的声响，无数目光，穿过了耀眼的光幕，汇聚到了拉特兰盆地的最中心。

无数白色的光辉正从整座拉特兰圣城中涌现，化作丝线，汇聚向启示石塔的顶端，交汇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