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世界归来的刀客塔 第517章

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在这间装饰着古典乐器和稀有植株的会客厅里,白釉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精准地击中了安多恩内心的软肋。

红色的眼眸中,白色的光圈微微闪烁,仿佛看透了安多恩的挣扎。

“律法为何无法庇护那些与萨科塔人一样虔诚的黎博利人,为何无法庇护那些拉特兰境外的人们,为何萨科塔人的后代只会是萨科塔人。”

白釉抛轻声低语,如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击在安多恩的心头。

这是安多恩多年来苦苦追寻却始终未能得到解答的谜团,是拉特兰律法表面光鲜之下难以掩饰的问题。

萨科塔人就只能是萨科塔人?其他种族,也无法产生丝毫关联?

安多恩闻言,眉头紧锁。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杯原本甘甜的冰酒,此刻在他口中似乎也变得苦涩起来,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像是沉思与纠结。

他低下了头,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说得很艰难,却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安多恩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他这是在拿自己好不容易换来的安稳生活,甚至是在拿整个拉特兰的未来去冒险,但他无法拒绝那个诱惑——了解律法的真相。

“你准备怎么做?”安多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白釉。

“……还没想好,过了今晚再说咯。”白釉微笑起来。

他并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行动方案,因为他确实还没有决定是用物理方式潜入,还是通过其他途径。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得到了安多恩的承诺。

除了安多恩这条路线之外,白釉还有一条主要的路线。

那是他更为熟悉的一条路。

……在梦中,与律法见面,以及歧法。

……在梦中,与律法见面,以及歧法。

入睡之后,是熟悉的梦境。

没有过渡,没有眩晕,当白釉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周遭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是熟悉的,无数苍白砂砾所构成的浩瀚大地。

这片大地广袤无垠,没有生命的迹象,只有那一粒粒细小的,仿佛风化了千万年的苍白砂砾,在无风的环境中静静地铺展。

每一粒砂砾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感到压抑的苍白之海。

远方的天空下,无数镌刻着苍白年轮的石碑,顶天立地的静默在那里,没有一丝声音。

那些石碑巨大得如同山岳,直插云霄,石碑表面那一圈圈深深的沟壑,像是树木的年轮,记录着岁月的流逝,又像是水面的涟漪,在某种不可见的力量作用下凝固。

它们沉默地存在,散发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沧桑与孤寂。

不远处,启示石塔正如上次白釉刚来到拉特兰的梦境那样,伫立着。

这座石塔与现实中的启示石塔外观完全一致,但在梦境中,它显得更加虚幻了,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一座灯塔,指引着什么。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女鬼追上来了

门前,头顶萨科塔光环与黑色萨卡兹四角,身体如同野兽与人类的混杂,背生光芒双翼与漆黑长尾的歧法,也依旧在静静等待着。

歧法那高大而纤细的身躯站立在石塔的阴影边缘,那融汇了两个种族特征的外貌,展现出一种极其矛盾却又奇异和谐的美感。

金色的面罩遮蔽了她的双眼,却无法掩盖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母性与威严。

金色的卷曲长发,在风中摇曳。

哪怕这片苍白的大地并未感觉到风的流动,歧法的长发依然如同有生命般轻轻舞动,那金色的光辉与她头顶的炽日光环交相辉映,显得无比神圣。

而在歧法的面前,一个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

白釉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多出来的身影吸引住了,在他的记忆中,上次进入这个梦境时,这里只有歧法一人。

白釉见状,迈步走了过去。

他踩在苍白的砂砾上,脚步声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回荡,一种莫名的警觉在快速升起。

……不是吧?

不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白色与黑色相间的,好像是一个黑头发的人穿了白色的衣服,但当白釉逐渐靠近,那个身影却好像不断消散着,身体正逐渐溃散成漫天的粒子。

那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存在。

黑色的长发如同墨迹般在空气中晕染,白色的衣衫边缘不断地化作细碎的荧光颗粒,向着四周飘散,这种溃散的速度肉眼可见,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失在这片梦境之中。

白釉迈步向前,同时高声道:“普瑞赛斯!”

远方那个正逐渐溃散的身影,像是听到了白釉的话语,缓缓扭过头来。

那动作僵硬而缓慢,而转过头来后,普瑞赛斯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薄纱。

身影的所有部分,几乎都已经化作了零散的粒子,快要分不出形体。

她的四肢,她的躯干,都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解体,那些粒子在半空中飞舞,然后渐渐融入到周遭的苍白砂砾中,仿佛她正在被这个世界所吞噬。

但是唯有那双眼睛,黑色而深邃的双眼,依旧明亮且真实。

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极其隐蔽的执念,在这副溃散的躯体上,这双眼睛就像是钉在虚空中的两颗宝石,牢牢地锁定了白釉。

那双眼睛之中,有着竖着的棱形白框,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那白框与现实中白釉眼底的圆形光圈截然不同,透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仿佛那是某种权限的认证标志。

白釉眼底的圆形光圈,也像是拥有了感应,正缓缓亮起。

这是一种不受控制的共鸣,白釉甚至感觉到自己眼底微微发热,那圈原本只是作为装饰和认证的白色光环,此刻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散发出与普瑞赛斯眼中棱形白框相呼应的柔和光芒。

普瑞赛斯为什么会在这里?白釉不知道。

按理来说,在原初源石没有发生什么异变,且普瑞赛斯的本体仍在罗德岛内部石棺沉睡的情况下,不论如何,普瑞赛斯都不可能干涉到物质世界,更不可能与PCS产生联系。

普瑞赛斯虽然强大,但也应该受限于源石内化宇宙的沉睡状态,无法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进行这种干涉。

但这只是建立在原本的剧情基础上……是自己的身体被研究之后,给普瑞赛斯产生了什么启发,又或者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技术被开发出来了?

草啊……以前普瑞赛斯都对我做了什么?

总不能是没日没夜的研究我吧?

白釉意识到,不只是醒的晚了,普瑞赛斯这种超级女鬼,还是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底牌。或许就是因为白面鸮的事儿,刺激到了普瑞赛斯,促使她动用了某种手段。

这下好了,女鬼找上门了……我就说白面鸮那么坏心眼,肯定是偷偷分享了什么东西,狠狠刺激普瑞赛斯了……肯定要出问题的!

不论如何,先阻止她!

白釉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不管普瑞赛斯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能让她继续下去,这里是律法的核心,要是在这里输了,以后乐子就大了。

不远处,歧法似乎是听到了普瑞赛斯的什么话语,扭头看向了白釉,那面庞上仅露的下半张脸,勾勒出一个有些耐人寻味的笑意。

歧法的动作很轻微,但那个笑容却让白釉感到分外不爽,那是某种带着审视,甚至有些期待的笑容。

跃跃欲试?

妈的,你想跟我火并?

随后,她的身体像是被脚下的砂砾推动着,朝着白釉猛地冲了过来。

歧法的速度极快,她那高大的身躯在苍白大地上拉出一道残影,没有翅膀的扇动,也没有腿部的奔跑动作,她就像是滑行在冰面上一般,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冲击力,向白釉逼近。

白釉迈开步子,整个身体猛地变化起来。

既然对方选择了动手,白釉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的意识在这片空间中高度集中,开始调动自身与这片大地的联系。

虽然在梦中,进化本质之类的能力无法使用,年和耶拉等人给予的权柄也无法使用,但白釉本身的系统与这片大地催生而出的羁绊还存在。

那些属于他自身的基础能力,那些源于文明的力量,不受任何限制。

顷刻间,他的身体已经变得高大,突破两米多,同时身上猛地释放出金色的光辉,伴随着一条条光芒在身上勾勒,化作刻满华丽繁复画作的卡西米尔骑士铠甲。

光芒如同实质般的流体,迅速覆盖了白釉的全身,沉重的金属质感快速凝结,作为纯血的天马骑士,或者说天马这个物种最理想的状态,每一片甲片上都雕刻着象征荣誉与力量的古老符文,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一柄金色的大剑,紧握在右手中。

大剑的剑身宽阔而厚重,剑刃上流转着金色的锋芒,剑身上镌刻的卡西米尔风景明暗交织,白釉能清晰地感受到剑柄传来的厚重感,那是一种足以劈开一切阻碍的力量感。

行……来吧,大不了就再打一场!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怨气深重啊

迈步迎着歧法的突进,等到歧法来到面前,白釉挥舞手中巨剑。

白釉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双腿猛地发力,在苍白砂砾上踩出一个深坑,身体如同炮弹般迎向歧法,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半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斩下。

“嗤——!”巨剑落下,却被同样高大的歧法用手臂挡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在空间中爆发,歧法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她仅仅是抬起了那只戴着黑色长手套的手臂,便稳稳地架住了白釉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金色的火花在剑刃与手臂的交接处迸发,照亮了两人近在咫尺的面容。

“迷途之旅人啊……获得馈赠之人,构建律法本质之人,为何……抱着如此充盈的敌意呢……”歧法的声音依旧空灵而诡异。

即便在激烈的战斗中,歧法的声音依然没有丝毫波动。她的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诵读古老的经文。

“让开。”白釉的声音透过头盔,变得沉重而沙哑。

废话真多……最烦跟这种家伙打交道,你把逼都装了让我装什么?

他挥舞裹缠着铠甲的左手,猛地捶向歧法的胸口。

趁着巨剑被架住的瞬间,白釉果断发动了反击,左拳带着呼啸的风声,铠甲上的金色刻纹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所有的力量汇聚于一点,狠狠地砸向歧法的胸膛。

歧法完全不躲闪,被一拳打中胸口,伴随着一圈圈环形的冲击波,身体倒着飞了出去。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白釉这一拳的力量极其恐怖,歧法那高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在空气中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苍白砂砾掀起一阵狂暴的沙暴。

那高大而美艳的身躯在砂砾中翻滚,扬起漫天的尘土,最终扑倒在了普瑞赛斯的面前。

歧法在地上连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了下来,她那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裙此刻沾满了砂砾,显得有些狼狈。

只剩下一双眼睛的普瑞赛斯,却没有投下哪怕片刻目光。

普瑞赛斯仿佛对眼前发生的战斗视若无睹,她的视线越过了倒在地上的歧法,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白釉。

她的双眼依旧凝视着眼前身披重甲的白釉,打量着此时此刻化作纯血天马的他。

普瑞赛斯的眼神带着浓厚的悲戚与怨念。

她看着白釉身上那套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卡西米尔骑士铠甲,看着他那因为战斗而紧绷的肌肉线条,缓慢的眨了眨眼。

片刻之后,她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那双眼睛几乎失去了焦点,变得混沌,微微眯起。

普瑞赛斯原本溃散的粒子在这一刻仿佛沸腾了般,剧烈地跳动着,她眼中的冷漠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空气中回荡着她低沉的声音,带着冷意。

“你这幅样子……为何而存在。”

这声音空灵,但保持着真实,语气中充满了质问与不解,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痛苦,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哀伤。

她低声质问着:“为何,要摒弃那完美的你自己……”

或许在普瑞赛斯看来,白釉那原本的形态,那属于星门另一端的未知躯壳,才是最完美的存在。

而现在,白釉却以这种泰拉本土生物的形态出现,是对她执念的背叛……对她本人的某种背叛。

“这作孽般的,属于马匹一般的耳朵,属于野兽一般的尾巴。”

普瑞赛斯的话语中毫不掩饰那种鄙夷,她无法接受白釉身上出现的这些因为前文明计划失败而导致的兽性特征。

延续文明的计划失败了,那些前文明拼尽全力,将一切都压上去的计划,竟然成了新文明的养料,甚至……白釉,也在这个时代才醒来?

明明自己拼尽了全力……明明我们一起研究了无数种办法,不是吗?

虽然你是被研究的那一个……但我们一起做了很多很多事,不是吗?

为了生命的延续,为了未来,为了某一天,我能跟醒来的你,一起站在阳光下,拥抱彼此,听你讲述你过去

的故事……

听你说你为何会在星门之中,你为何会有这种力量,你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耐得住,想得开,扛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