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阿列克谢绝不是不懂变通的蠢货,因此,他绝对是经过考虑之后,仍然选择了前进。
而不远处,已经转而跟雪祀们交流的临光,这时候才再次回到了两人面前。
她无奈的一顿手中的剑枪,看向凯尔希,道:“阿列克谢他们的队伍里有个萨卡兹人。”
“叫艾尔启,貌似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只是一直没跟主舰达成过直接的通讯。”
“她的养女,就叫提丰。”
就算是一向冷漠的凯尔希,也不由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原来是把人家的女儿拐跑了。”博卓卡姒媞低声道:“引得人家的妈妈在后面狂追不舍。”
“真是一点也不奇怪,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凯尔希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道:“通知部族联盟的人,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物资和天使探针,还想战斗的人就跟上我们,想留在营地的人也不强求。”
“我们没时间浪费,必须启程了。”
临光点了点头。
花开两朵,在另一边,提丰正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
“自己真的有必要坚持吗?”
她迈步踏入雪中,深吸一口气。
面前明明是海量的黑雾,仿佛置身黑色雾气的海洋,分辨不清四周,但不知为何,提丰就是能够感应到脚下大地的走向。
如果她还是一个普通的猎人,那么肯定会因此感到欣喜,毕竟这种能力可不是谁都会有的。
这简直就是萨米的庇护,是萨米对其孩子的疼爱与奖励。
但此时此刻,提丰却只能感觉到,这是一种无奈的支撑。
萨米所能做的,实在不多了。
提丰长出一口气,白色的哈气在黑雾中弥散开来,消失不见。
她,再次迈出一步。
明明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也没有吃东西,但提丰还是感觉身体精力充沛。
自己的脚每一次踏碎雪壳,踏入雪地深处直到触及地面,都像是一种新生。
力量顺着脚底传来,带着温柔的暖意,令提丰到现在都没有失温,还能保持活力。
萨米给予了感知,令提丰可以知道自己要向哪里去。
萨米给予了营养,让提丰能够日夜兼程的前进,去冲向一个未来。
黑雾之中已经很久没有怪物来袭扰自己。
偶尔,提丰能够靠近一棵发光的大树,又或者散发着幽光的符文巨石。
这些石头和树木张开了狭小的屏障,灰色的雾气夹杂着蓝色光点,包裹着屏障中的一切。
那是动物们。
不论食肉的动物,还是食草动物,大量的动物就那么窝在一起,静静窝着,没有动物吵闹,也没有丝毫异动。
巨大的萨米熊甚至搂抱着角兽一起沉入梦乡。
这一个个屏障就像是保存生命的最后办法,只等萨米的大地迎来一个结果。
如果最后是邪魔的胜利,那么这些屏障将会瞬间抽干所有生灵的生命,将其化作最后一搏的资本。
提丰再次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拥入肺部,带来丝丝痛感。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我将保护母亲与亲人
除了自己之外,真的还有人能在这样的寒灾中存活吗?
提丰甚至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快被冻住了,思维有些迟钝,已经无法思考更多的东西。
艾尔启她没事吧?说不定是跟着罗德岛撒出萨米了。
沙耶部族的队长还有雪祀,还好吗?不太清楚……说不定没事,不,一定没事的。
他们是自己见过的最强大的部族,不会有多事的。
那流落在各处的萨卡兹人呢,他们还活着吗?他们应该也会选个好一点的地方……萨卡兹人的体质强大,说不定可以在寒灾中多撑一会儿。
只要找到那些发着光的树和石头,就能在萨米的庇护中幸存,应该没问题的吧?
提丰只是机械似的向前迈步,前进,前进。
踏过冰封的湖泊,迈步走过林间的小路,又踩着坚冰,在半山腰行进。
与那些避难的动物们擦肩而过,以黑雾中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符文石与巨树为导航,向着北方不断前进。
渐渐地,耳边开始传来一丝丝的声音。
那并不是黑雾之中属于邪魔的声音,比那更加悠远而低沉,就像是某个庞然大物在遥远的彼方梦呓,那模糊的声音透过无尽沉重的大地,传到了提丰的耳朵里。
她向前迈步,同时侧耳聆听。
那声音轻声说着:“我不要大家死。”
“我将带着大家一起活下去……无论代价,我将一人承担。”
“我将背负星门,继续向前,如果累了,那我就去睡一觉。”
“如果我长睡不醒,那大地上的孩子们就会驱使着我的身躯,继续向前。”
“如果我还能醒来,那么我就不会让他们收到丝毫伤害。”
“因为我是萨米,是他们的母亲。”
这是某种幻听吗。
提丰分不清楚,只是抬手揉了揉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灰色的气旋环绕着她,像是温暖的毛毯一样将其包裹,抵御着四面八方无穷尽的寒灾黑雾。
直到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处部族的驻地。
近乎通体幽蓝的族树,正在黑雾之中明暗闪烁。
提丰来到了那木质的大门前,却发现大门并没有关闭,而是就这么半掩着,她将其推开,忐忑的看向其中。
幽蓝色的光撑起了一道屏障,将整个部族的驻地都包裹在内,而在其中,人与动物站在一起,似乎正陷入沉眠。
提丰一眼就认出了被称作英雄的这个部族,虽然名叫树痕部族,但人们常以木裂称呼这个部族与他们的雪祀首领。
这些在冰牙山脉最北端,直面邪魔威胁的战士们,对于整个萨米来说都是英雄,甚至像是传说故事一样。
就算是离群索居的萨卡兹人,也会感到钦佩与崇拜,提丰也是如此。
但此时此刻,这些战士们似乎身处甜蜜的梦乡,与大量的动物彼此依偎在一起,被灰色的气流包裹着,沉眠不醒。
正如沉眠于母亲的怀抱那样,平静的睡着。
提丰迈步向前,来到他们的近前,看向正半靠着一头角兽,陷入沉眠的高大战士。
木裂,埃克提尔尼尔。
如果灰色的气流正是萨米的力量,正是萨米直接意志的体现,那么为什么萨米不想要这些人向北去,而是在这里沉眠呢?
提丰深吸一口气。
就仿佛某种思维的同步,提丰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能明白萨米的所作所为了。
正如巨兽拥有代理人,而代理人不一定是巨兽本身意志那样,此时此刻,提丰似乎也短暂成为了萨米的代理
人,能够感应到来自巨兽的些许思绪。
脑中的那个她说:“如果他与她失败了,这些人将会是保护萨米的最后防线。”
“我将会起身,远离大地,而在离开之前,他们将会保护身后的所有人。”
“正如哥哥会保护弟弟妹妹那样。”
提丰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没有兄弟姐妹,别说血缘了,就算是单纯情感上的兄弟姐妹,也是没有的。
艾尔启是个好养母,但只是艾尔启一个人,给不了她许多,提丰并没有体会过有哥哥姐姐的感觉,而在萨米这样的地方,亲情也总是不完整的。
但提丰却知道,自己的生父生母也正是为了自己而牺牲的。
而现在,自己是萨米的孩子……自己与眼前这些萨米人还有动物们,都是萨米的孩子。
眼前沉睡着的,是如果白釉失败,便会挺身而出,牺牲自己而去为整个萨米争取时间的哥哥与姐姐们。
提丰的视线落到埃克提尔尼尔的身上,他手中的战锤已经遍布划痕,身上的战甲也有些破烂不堪,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暴雪,透着安睡也无法化解的疲惫与沧桑。
或许这也是入冬以来,他睡的最好的一觉。
但这一觉醒来后,却意味着他必须带着自己部族的所有人,去付出生命来抵抗邪魔。
“……我无法坐视不理。”提丰仰起头来,再次看向北方。
“我无法当一个……死在亲人之后的人。”提丰的声音拔高了点,似乎想要让萨米听见。
“艾尔启是我的养母,安玛曾在冰雪中庇护我,她也是我的妈妈,现在,我同样也是萨米的孩子。”
“但我绝不会当一个躲在母亲与哥哥姐姐身后的人,如果要为脚下的这片土地争夺一个未来,我绝不会……也无法容忍自己去落于人后。”
她重新迈开步子,紧缩眉头,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凶恶。
确实是凶恶,此时此刻的提丰就像是被激怒了,不再有那种平静淡然仿佛见惯萨米一切的超然。
当那种静默被撕扯开来,所诞生出的,是对自己的一生和脚下的这片土地都感到愤怒的,萨米的孩子。
在冬夜里挣扎求生,在冰天雪地里狩猎与生存,在贫瘠的土地上费心尽力的活着。
到头来,未曾谋面的哥哥姐姐要为了自己而牺牲,母亲们将会燃烧自己的一切开辟道路,就连自己刚刚获得的爱人,也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到头来,难道要我袖手旁观,难道要我心安理得的去等待崭新的未来吗。
提丰紧紧咬着牙,牙根渗出鲜血,她瞪圆了眼睛,紧握重弓,继续向前,踏入风雪与黑暗之中。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给我狠狠射她
从天空之中俯瞰整个萨米,已经是一片黑色雾气的海洋。
黑雾包裹着山川海洋,似乎整片大地都已经被邪魔侵蚀。
但也有例外。
一条白色的光带,撕开了整片雾海。
那是无数悬空的光环,加上各个部族的驻地,所构成的一条长长的丝带。
光芒驱散黑雾,撕开雾海,令其下的冰雪大地得以显露。
就好像在生命的禁区之中,以罗德岛行进的路线为蓝本,构筑起了保护万物的庇护所。
在萨米的边境上,罗德岛出发的位置,诸国的部队再次集结,但却迟迟没有进入萨米。
没有人能够断定罗德岛的成功,却也不能因此就派出队伍去支援罗德岛。
邪魔的一部分情报已经对诸国解禁,面对这样的对手,诸国只能留守在萨米之外,建立起简单的防线,并持续加固。
那流淌着的黑色雾气,令人胆寒,甚至就算没有接触,都有人源源不断的报告说出现了幻视幻听等现象。
看着那布满天使光环的道路,诸国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
罗德岛做的事情无可替代,且罗德岛……将会踏上诸国的巅峰。
这个势头已经无法阻挡了。
白釉依旧与邪魔化身柯蕾淞对视着。
两人对视了多久,白釉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日夜的更迭显得是如此迅猛。
白釉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与柯蕾淞所代表的邪魔力量对峙着,柯蕾淞每张开黑雾想要侵蚀白釉,就会被白釉用意念“否决”掉。
任何扭曲的现实,都被白釉所抗拒,所否认,因此无法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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