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但白釉会疲惫,终有筋疲力尽的那一天。
安玛拱卫在白釉身边,周身持续散发着微光,将白釉护在怀里。
传递温热的体温,给予跟邪魔对峙之外所有的一切,安玛就这么无私的将自己的未来压在了白釉身上。
日月流转,安玛凝视着天空。
当又一次天亮,自然的光辉开始照耀山巅那诡异恐怖的涡流巨眼时,异变发生了。
自遥远的南方,传来了诡异的声响,就好像一整座山都在移动,遥远而恢弘的声音不断奏响,像是某种信号。
但比起罗德岛,提丰来的更快。
此时此刻,提丰周身环绕着灰色的气旋,几乎腰间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站在山下,已经踏步走出了密林,身后跟着同样身上裹缠绷带与灰色气流的动物们。
高大的角兽是她的依靠,狡猾的狐狸环绕着提丰转圈,而更多来自各个族群的动物们并没有什么执念,只是单纯听着内心的指引,来到了这里,陪着提丰一起向前。
被萨米庇护的孩子,仿佛身处动物的海洋,领着那些原本应该去寻找符文石与符文树避难的动物们,来到了邪魔面前。
黑色的气流也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异常高大的威武驼鹿仰起头来,目光如炬,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而身子矮小,处于黑雾笼罩范围内的提丰,并不能直接看穿周围的黑雾,因此只能借用那些动物们的视野,来看到一切。
但这对于提丰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弯弓搭箭,黑雾随之漾起波澜,当弓弦拉到满月的时候,充盈的磅礴能量便随之喷涌而出。
随后,她勾着弓弦的手缓缓松开。
下一刻,灰色的气流猛地暴涨,裹缠着箭身,劈开黑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柯蕾淞的方向飞了过去。
按理说,提丰并没有太强的战斗能力,至少这样普通的弓箭,是无法达到针对柯蕾淞的目的。
但这一瞬间,被动物们拱卫保护的提丰,是真正意义上萨米的孩子。
那些灰色的气流,就好像瞬间击穿了邪魔的防御,击碎某种透明物质的同时,精准无误朝着柯蕾淞飞去。
正在与白釉对峙的柯蕾淞,平静的抬起手来,指向了旁边不远处的提丰。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釉闻言,嗤笑一声,感慨道:“我可不知道这种事情哦。”
“但是我肯定,你心急了。”
那破空而至的箭矢,并没有浪费在柯蕾淞身上。
那箭矢精准无误,朝着那邪魔的本体,那黑暗又邪恶的存在而去。
只是一个瞬间,如同银河悬臂一样泼洒着灰色气流的箭矢,精准无误的飞入了邪魔的本体之中。
确实…可以被称为飞入。
那箭矢飞入了旋转的涡流之中,似乎没有任何效果,但随即,眼前的柯蕾淞肉眼乐见的有了感情。
准确来说应该是愤怒。
“开什么玩笑…仅仅是这样的话…”
柯蕾淞眉头紧皱,抬起手,终于说出了带着个人情感的话语。
“没有丝毫效果…”
白釉并不言语。
没有丝毫效果?白釉可不这么认为。
如果真的毫无效果,柯蕾淞才不会是这个反应。
那射入邪魔本体的箭矢我没有,但我有提丰!
白釉应声大喊起来:“提丰!帮忙——!”
“给我狠狠地射她!不顾一切!”
山脚下的提丰闻言,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了重弓。
但她并没有急着前进,而是拉开重弓,朝着某一处完全没人经历过的坡道开始行进。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同时大声道:“来啊!邪魔!看着我!”
“我代表萨米…前来制裁你了!”
她松开手指。
飓风一般的灰色气流猛地诞生,伴随着提丰源石技艺的淡淡紫光,朝着柯蕾淞飞来。
柯蕾淞的眼中没有眼白,看起来诡异而又神秘,但此时此刻,白釉却能看到她眼中明显的不耐烦。
她抬起手来。
提丰所射出的箭矢势如破竹,散发的灰色气流成了这片大地最先成长的力量,就连飞行途中也在不断壮大,化作狂风暴雨,朝着柯蕾淞而去。
“仅凭这样的力量,就妄想理解别人吗?”柯蕾淞低声说着,凝视着白釉的同时,伸出手朝向提丰那边。
但就在柯蕾淞想要动手阻止箭矢的时候,白釉突然感觉身后的庞然大物动了起来。
安玛动了起来。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我要否定你
对于白釉来说,对抗柯蕾淞就像是一场拔河,而且是注定会输的拔河。
白釉可以在邪魔的侵蚀中永恒存在,永远不会被改变,但萨米不行,身后的大地会被柯蕾淞与白釉对峙的余波不断侵蚀,直到化作一片废土,一片物质与虚幻都分界模糊的混沌空间。
这绝不是白釉想要的结果。
所以白釉在等待,等待支援,等待足以改变局势的一个机会。
柯蕾淞代表着邪魔主动外放的一面,白釉勉强能靠着自身与其对峙,但想要应对柯蕾淞身后真正意义上的本体,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原本在白釉的设想中,只需要安玛就够了,安玛提供绝对性驱逐邪魔本体的力量,白釉则是牵制住柯蕾淞,两人合作,就可以将邪魔驱逐出去。
但柯蕾淞所表现出来的力量超出了白釉的想象,随着柯蕾淞对现实世界理解的加深,她甚至能够更加契合这个世界的现实。
就像是邪魔所掌控的一枚钉子,狠狠刺入了泰拉的体系之中,并且还保留了邪魔能够侵蚀现实的能力。
玩赖的是吧!
凭借着与白釉的链接,更加锚定于现实的同时,调用着来自邪魔本体的“信息”去侵蚀世界。
简直就像是白釉的完全反面。
而此时此刻,等待许久的安玛有了提丰的牵制,终于有了动手的机会。
她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腾空飞跃,跳上了高空。
那庞大的角兽身躯腾空而起,甚至还在不断变大,就好似山峰一般,那充满生物美感的四肢弹动,每一次动作都会将身体腾升数十米,很快,便来到了与山峰平齐的高空。
那剔透的鹿眼凝视着盘踞在山峰之上的邪魔本体,丝毫不惧那直视邪魔带来的侵蚀。
随后,安玛并没有像白釉以为的那样,直愣愣一头撞上去,用生命去驱逐邪魔。
而是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提丰。
她已经答应了白釉,绝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对抗邪魔,也意识到了此时此刻的提丰正处于怎样的状态之中。
自己绝不能死,不能就这么一死了之,不能牺牲……安玛明白这一点。
当着孩子的面,如果母亲一心牺牲,那未免太过残忍。
既然如此……那就选择相信孩子与白釉吧。
安玛的四肢轻踏虚空。
随后,丰沛的蓝光自她身体逸散而出,似乎无穷尽的光粒挥洒而出,化作了光带。
那光带缓慢的铺展开来,像是屏障一般,横向阻挡了邪魔的本体,就好像遮住那只巨大眼睛的丝带,阻碍了邪魔本体“看”向萨米大地的视线。
安玛开始横向移动,如灵巧的小鹿般跳跃,每次踏着虚空,便向前冲出百米的距离。
随着她的行进,那无数蓝色的光粒逐渐浓密,围绕着邪魔开始构筑起一条环带,就好像行星的星环那样,笼罩邪魔。
随着蓝光的展开,白釉能够明显感觉到,来自邪魔的侵蚀减轻了。
连带着柯蕾淞释放出的黑雾,似乎也减弱了不少,那种将白釉完全压制的莫名冲击力,也变得微弱。
“好极了!”白釉爆喝一声,随后猛地冲了出去,朝着柯蕾淞而去。
柯蕾淞眯起眼睛,人性化的特征正在她身上越来越明显,她挥舞手臂,整条左手顷刻间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物质,化作利爪。
随后,她朝着白釉挥手,手上的黑色物质猛地化作尖利的无数利刃,朝着白釉飞去。
白釉单手激发光芒,挥舞手臂,光芒化作盾牌。
嗯……虽然由于盾牌能力的限制,白釉构筑出的盾牌玩不出什么花样,但此时此刻倒是够用了。
盾牌之上镌刻着无数卡西米尔的景物,而在黑色利刃扎中盾牌的瞬间,那些浮雕便猛地爆发成光粒,与黑色的物质互相抵消。
白釉眯起眼睛,大声道:“难怪你在拖时间!”
“果然……你还是有求生欲的对吧!你在跟我僵持的同时,通过我去吸取来自这个世界的知识。”
经过之前的两次幻境,白釉终于理解了。
柯蕾淞并不是在学习那么简单,她通过与白釉的对峙和接触,正靠着白釉那种能抵挡邪魔侵蚀的特点,从白釉身上去获得对于现实世界的理解。
她与白釉对峙越久,就越能通过那种邪魔的侵蚀和压制力,从白釉身上获得对于事物的信息,这也是为什么柯蕾淞如此倾向于与白釉僵持。
只要持续的时间够久,柯蕾淞就能无尽的理解这个世界,直到“柯蕾淞”这个存在本身,都跟现实世界锚定在一起。
一个完全锚定在现实之中的邪魔,无法通过任何形式驱逐出这个世界……那泰拉之上的所有文明都要深受其害。
“想留在这个世界,为什么不来跟大家好好相处呢?“白釉嗤笑着前冲,同时道:“难怪不抗拒我叫你柯蕾淞!”
“难道是什么‘好像成为人类’啊的戏码?但是又舍不得自己作为邪魔的本质和力量,对吧!”
不能拖延时间了,必须尽快解决,拖得越久,柯蕾淞这个概念就越难以消失。
白釉在前冲的过程中,周身已经开始裹缠火焰与圣光。
柯蕾淞眯着眼睛,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愤怒。
“狂妄自大!”她低喝着,再次挥舞手臂。
这次,黑色的物质在脱离手臂的瞬间,便开始瞬间凝实成更高大的存在。
只是一个瞬间,便……构筑出了一个高大的身躯。
漆黑的皮衣,猩红的目光,还有腰间的赤红长刀,赫然是一个内卫的模样。
邪魔的内卫抽出腰间长刀,挥舞着赤色的刀光,迎着白釉冲了上来。
“以为自己能创造生命吗?柯蕾淞?”白釉不断否定着柯蕾淞的一切:“放弃吧,你做不到的!”
“这种虚假的废物,毫无作用!”
“现在的你就连那些抵抗着邪魔碎片侵蚀,尽力保持着自身人格的乌萨斯内卫都比不过!”
白釉手中紧握骑士剑,俯身前冲,流光伴随着炽热的概念本身,与邪魔内卫交错而过。
那高大的身躯瞬间便被斩开,随后开始燃烧,任何黑色物质都没有留下,顷刻间在空中燃烧殆尽,连青烟都没有。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无分彼此
斩开虚假内卫的身躯后,白釉斜身向前,以侧对柯蕾淞的姿态,整个人好似贴地滑行,朝前冲去。
手中长剑一阵翻转,已经挥出数不尽的剑光,仿佛顷刻间绽开了圣光凝结的花朵,向前飞去。
面对斩击,柯蕾淞挥舞手臂,大量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凝结成实质,如同盾牌一般,向前压去。
剑光构成的花朵与黑雾构成的墙壁碰撞,两相爆裂抵消的同时,白釉嘴角挂起嘲笑。
“怎么,连战斗都要向我学习吗?”
“用这种拙劣的,构筑物质的方式来应对我,不觉得丢脸吗?”
“尊严,人格,社会的构成……柯蕾淞,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但以这样的方式学习,不觉得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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