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世界归来的刀客塔 第592章

作者:二火今天不摸

柯蕾淞眯起眼睛。

爆裂的烟尘之中,白釉的身影猛地冲出,一只手投出骑士剑的同时,另一只手上的手环猛地弹开。

那黑红色的手环顷刻间化作了两条,随后一左一右展开。

红色的那一边伴随着炽热的热气猛地展开,化作赤霄。

而另一侧黑色的,则好像完全变成了墨水,浓烈的黑色在半空中旋转,以旋转的势头不断放大。

片刻之后,墨色之上浮现出崭新的颜色……直到墨水完全化作一柄比白釉还巨大的汉剑。

剑刃之上的棱形纹样,折射出暗金色的光辉。

白釉一手紧握赤霄,同时另一只手挥动,驱使君子剑。

另一边,柯蕾淞挥舞手臂,猛地捏住了来袭的骑士剑,手爪攥紧,将骑士剑彻底捏碎成稀碎的漫天金光,同时眉头锁紧,看向白釉。

“这种力量……我逐渐能够理解了。”她低声道:“来自大地,与那些被称为巨兽的存在……这怎么可能……”

“你与我皆为外来者,为什么你可以得到这样的力量……就连土地本身都在认可着你。”

白釉俯身向前,君子剑伴随着剧烈的罡风,朝着柯蕾淞猛地挥斩而下。

“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博爱吧!”白釉大笑着,另一只手的赤霄也没有停下,挥斩出炽热的气浪。

柯蕾淞的双手都已经覆盖上了黑色,她抬起右手,似乎是想要去硬接君子剑。

但,光顾着观察白釉的柯蕾淞忘记了,在场还有其他人。

原本在邪魔的侵蚀浪潮中尽力维持的提丰,在身边动物们的庇护之下,再次弯弓搭箭,经历了之前的长期瞄准后,一支利箭已经再次射出。

破空的箭矢包裹着风与灰色的气流,伴随着这片大地持续万年的愤怒与幽怨,朝着柯蕾淞刺去。

这一箭直接刺入了柯蕾淞抬起的手臂,那手臂顷刻间化作破碎的黑色雾气,伴随着灰色的气流一同旋转。

就像是短暂出现了一个风眼。

灰色的气流与黑色的浓雾互相绞杀,旋转,在这个过程中,就连柯蕾淞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在受影响,那原本冷白色的肌肤甚至在变黑,就像是其上附着的颜色都被抽离消失。

“什么……”

柯蕾淞还没缓过神来,头顶,那巨大的君子剑已经一剑斩下。

那比她身躯还要庞大的利刃挥砍而下,柯蕾淞只来得及将身体向一边偏移,但还是太晚了。

这一剑直接砍中了她另一侧完好的肩膀,剑刃将她的身体连带着黑色的长裙都险些砍成两半,从肩膀直接斜向斩下,直愣愣斩到了腰腹,才因为她的抽身后撤而停了下来。

被君子剑斩开的地方,不见真正的血肉,只有浓厚到仿佛吞噬光线的黑色。

一只手被灰色的气流侵蚀消失,另半边身子被直接斩开,柯蕾淞面露愤怒,凝目瞪向白釉。

那被斩开的半边身子,连带着手臂,跟长裙联系在一起,而那长裙就好像同为身体的一部分那样,朝着身体的方向靠拢,将那半边身体又接了回去。

而另一边的手臂,也很快重新由黑雾构成,只是看起来连肌肤的颜色都淡了许多,就好像快要维持不住人形。

攻击很有效,白釉能够确信这一点。

君子剑毕竟是巨兽的权柄所凝结,这种源于泰拉本土的权能,是真正意义上属于文明与土地的力量。

用这种力量攻击邪魔,就好像从概念上否决邪魔的存在……对于柯蕾淞来说,算是特攻了。

虽然刚受了伤,但柯蕾淞显然也在飞快学习事物,从一开始的淡漠平静的冰冷,正变得越来越有人性。

甚至此时此刻,她已经学会了谎言。

“毫无作用……这样与我作战毫无意义,呵……难道你们想看着身后的土地被彻底侵蚀殆尽吗?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柯蕾淞眯起眼睛,纯黑色的眼中显露出些许白色的圆形轮廓。

与白釉眼中那白色的光圈不同,她眼中的白色更加混乱,就像是无数白色的光点在纯黑色的宇宙中不断旋转。

“毫无意义……”

她低声说着。

伴随着这言语,那耸立在山顶之上的庞大涡流,似乎也有了新的异变。

原本被鹿主安玛所封锁的涡流,旋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许,随后那些黑雾的喷涌速度猛地加快,大量的雾气开始向外冲击,正有越来越多的雾气突破安玛的封锁,如瀑布一般流淌而下。

白釉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黑雾垂下,而缝隙之间的山体,都开始了异变。

时而闪过猩红的血肉,时而化作冰冷的人造钢铁,就好像山本身,都成了被邪魔侵蚀的混沌造物。

构成山体的元素,都已经开始混乱不明。

白釉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再次催动君子剑,朝着柯蕾淞斩下。

“少嘴硬了,要真做得到,你早就这么做了吧!”

这一剑,柯蕾淞并没有去接,而是身体再次后退,同时腾空而起。

那些流淌而下的黑色雾气连接着她的身体,就好像垂下的无尽裙摆,她轻轻悬浮而起,双手微张。

“这片土地属于我……其上的所有生命也好,文明也罢,不过是……我诞生所必须的知识。”柯蕾淞声音低沉,凝视着白釉。

“你也一样……与我同样通过星门而来的生命……我们必将理解彼此的存在。”

“直至无分彼此……”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永恒

明明听起来像是告白一样的话,但白釉听了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对于这种“试图去理解外界的未知存在”,白釉是很熟悉的,毕竟曾经遇到过。

但像是邪魔这样理解世界的同时,却又带着恶意与傲慢的存在,白釉实在是难以交涉。

傲慢……这种连带着世上一切都将其视作所有物,认可其价值,却又并不在乎其自由意志的感觉……

就像是,白釉的一种变种。

还真是从白釉身上学了不少东西,偏偏好的没学到,白釉的那种执拗与傲慢倒是学了个透彻。

面对腾空而起的柯蕾淞,白釉长出一口气,抬起手,君子剑猛地飞回,悬停在白釉身后。

一手赤霄,一手催动君子剑,白釉凝视着柯蕾淞,高声道:“所以,我看你很难改变观念,已经完全没话讲了,对吗?”

柯蕾淞微微昂首,俯视着白釉,和白釉身后无尽的萨米大地。

大地之上,白色与黑色交织,只有星星点点的蓝色微光点缀。

就像是万物终末前的片刻宁静,在一切覆灭与消失之前的苟延残喘。

“我没有改变的理由。”柯蕾淞低声道:“你们口中的邪魔便是我自身的根本。”

“你们所建立的文明则是我成长为人的养料。”

“……在我将一切吞吃,化为己用后……你们将于我一同,永恒存在下去。”

下一刻,柯蕾淞毫无征兆的动了起来,她的身形猛地向上腾飞,几乎是瞬间便升上高空,朝着那正封锁邪魔本体的安玛靠近。

见状,白釉没有丝毫犹豫,单手化作剑指,指向空中的柯蕾淞。

君子剑腾空而起,而他则顺手抓住了剑柄,扒着巨大的剑柄,一起朝着柯蕾淞飞去。

柯蕾淞明显也意识到了身后袭来的白釉,单手扯着自己的裙摆,身形旋转。

旋转的时候,那漆黑浓雾构成的裙摆开始颤动,就好像一块包裹着无数骇人恶物的黑布,开始勾勒出诡异的形状。

猎犬、恶兽、角兽、内卫……多种多样的形态被勾勒出来,化作实质,开始坠落,朝着白釉压了下来。

就好像一张密集的网,朝着白釉罩了下来,迎着锋利的巨剑,只要一瞬间的空隙。

再有哪怕一瞬间,柯蕾淞就已经能够到安玛,如果让她影响到安玛的封锁,那么释放所有的邪魔就不是简简单单能压制的了。

白釉这一剑向上斩去,固然可以斩开这些虚假的伪物,但动作肯定会受影响。

就在这时候。

灰色的气旋向上腾飞而起,伴随着破空的低沉呼啸声。

沉重的箭矢再次射出,狠狠刺中了那黑色的浓雾,连带着无数刚刚凝结出身形的怪物一并打散。

灰黑色夹杂的气旋之中,白釉驱使君子剑,一穿而过。

“柯蕾淞!”白釉大吼着,自下而上,巨剑刺向柯蕾淞的身躯。

“阴魂不散……”

柯蕾淞回过头来,闪身,险之又险的避过君子剑的同时,整个身体都被君子剑折射出的暗金光芒影响,身体抖颤不停,好似快维持不住人形。

但与此同时,她也没有选择继续避让,躲开这一剑的同时,已经伸出手,抚向白釉的胸膛。

冰天雪地之中。

白釉再次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柯蕾淞。

两人面前,是庞大到仿佛能被称为“一整个世界”的星门。

不再有罗德岛,也不再有普瑞赛斯,这里只剩下星门,与冰天雪地。

自己又被拖进来了……

白釉皱眉的同时,俯身朝着柯蕾淞前冲,来到近前的同时,猛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竟然结结实实打在了柯蕾淞脸上,那纤长的女人直接被白釉这一拳打飞了出去,在雪地上滑行出去数米。

连惊讶都来不及有。白釉再次前冲,冲向倒地的柯蕾淞。

柯蕾淞只是眼神漠然,微微抬起头来,看向白釉。

于是下一刻,周围猛地陷入黑暗。

冰天雪地的宽阔平原,变成了一片遍布高大树木的林地。

山林之中,唯有不远处的小屋亮着灯光。

白釉皱眉看向四面八方,只觉得就算是不远处的小屋也分外陌生,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所以……这次并不是自己的记忆了?

那是谁的?安玛?提丰?不应该……安玛与提丰并没有被邪魔侵蚀。

柯蕾淞不可能有她们的记忆。

那,是谁的?被寒灾侵蚀的萨米人?或者说,柯蕾淞自己?

来不及思考更多了,要找答案那就去多看一看,白釉拔腿冲向不远处的小屋。

小屋中没有丝毫声音,只有光芒越来越盛,似乎是失火了。

等白釉冲到小屋前的时候,小屋里已经火光冲天,通过模糊的老旧玻璃,白釉能看到内里的床上躺着两个老者。

老者面容安详,并排躺在一起……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但就像是梦境会自带某种信息那样,白釉猛地意识到,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陌生的面容,失火的房屋,这些东西白釉没有丝毫影响。

唯有柯蕾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人们拼尽全力对抗这冰冷的天地,最终除了一死,又能有什么结果呢?”

眼前的一切沉沦进黑暗之中,等到再次有了光线,又是一片崭新景象。

在白釉面前,是一片沼泽地,沼泽地里,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

有萨米人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沼泽里,身上挂着许多扒下来的甲胄与武器,许多还带着血迹。

白釉低头看向其中一具尸体的脸,那年轻的脸上带着惊恐与污血,眼睛圆睁。

“人们彼此杀伐征讨,只为了活下去,迎接注定的结局……”柯蕾淞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釉眯起眼睛。

画面再次变化……就像是为了说服白釉那样,柯蕾淞展示着她从那些萨米人心中看到的景象。

她与巨兽萨米一样,深知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出现在白釉眼前的,是一片洁白的原野,原野之上,野兽正追逐着猎物,而在食肉野兽的身后,则是手持长弓的萨米猎人。

“为了活下去,而吞吃……而尽头却不是永恒的存活,唯有死亡。”

“结局一开始便是消亡……为何,不与我一同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