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等分的法兰西圣女 第168章

作者:顾闻涛

比起相信这一点,他们宁可相信这是斯福尔扎的诡计,近来军队里就充斥着这样的流言,什么萨伏伊正式与米兰结盟派兵参战啦,法国人的数万大军已经赶到啦,加布里埃尔枢机被开除教籍之类,极大地丰富了佣兵们饭后的谈资。

直到现在,法国人进驻布雷西亚的消息真真切切地传来,佣兵们笑不出来了。

仅布雷西亚易手还不要命,可法国人究竟来了多少?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无数的猜想如病毒一般地滋生,教佣兵们忧心不已。

一群人的目光如针板一样地扎在卡马尼奥拉伯爵身上,他不紧不慢地,从桌上翻出一封信。

“最早,听说法国人爬下阿尔卑斯山的消息,两天前到的,现在看来不是流言。”伯爵幽幽地说,“考虑他们不停地向我们赶路,他们至多也就用了四天。科莫到布雷西亚一百公里,他们只走了四天。”

他这股平淡的气度,倒使皮奇尼诺等人一愣:“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我是在向你提问,皮奇尼诺先生,计算一下法国人的速度,你觉得克雷莫纳还在我们手上吗?”伯爵敲着桌子。

尼科洛 皮奇尼诺的表情顿时扭曲起来,直愣愣地喊道:“这是你的责任,是由你来确定我们的后路是否通畅!”

但他这样说出口,气势就弱了一分,无形把自己置身于该受对方领导的地位上。卡马尼奥拉伯爵抿住嘴角,站起身来,佣兵们不自觉地仰视着他。

到这时候,伯爵眼里才露出一丝亡命徒的气质,他靠着背叛升至高位,甚至能统帅万人作战,全靠着这股不顾生死的气质。

“不好意思,诸位,那我就当作克雷莫纳已经沦陷。”他说,“现在看来,法国人的传言中,至少有一半是真的,那个布锡考特的杂种,恐怕比他老爹还狡猾残忍,把咱们意大利的英雄都耍的团团转。”

佣兵们气息一滞。克雷莫纳在阿达河和波河的交汇点上,要是此城沦陷,他们的船队连波河都开不进去,恐怕得抛下绝大部分辎重和大半人手才能撤退成功。

他们旋即乱纷纷地叫喊起来:“克雷莫纳有那么好丢吗?”

“咱们在后面不是留了人手?”

“你莫不是在消遣我们!”

卡马尼奥拉伯爵阴狠地瞪了一眼,最后那位头目顿时惊吓失声

。他这才缓慢地解释道:“我也不想这么猜,可是……克雷莫纳的刁民,加上那个斯福尔扎院长,恐怕早就想掀翻我们了。”

他们这些意大利人清楚,克雷莫纳对米兰的忠诚还算可观,当初全赖伯爵血战才能破城,一城上下早同卡马尼奥拉结仇。兼且斯福尔扎的异母兄弟曼苏埃托 斯福尔扎,正在克雷莫纳城郊当修道院院长,于城内颇有影响力。

如果往来的法军打着米兰和斯福尔扎的旗号,留守的千余军队就要面临内外夹击的窘境。法国人只需稍微付出一点牺牲,破城并非难事。

而法国人并不害怕牺牲。意大利人尺度上的牺牲,在同英国鏖战九十年的法军看来,恐怕只到热身的程度。通过前天同斯福尔扎在阿达河西的鏖战,他们都了解到了这一点。

“该遭分尸的布兰度。”皮亚尼奇悻悻地骂道。

一番分析下来,他们都对布兰度的冷血和激进深信不疑,暂时打消了撤军的念头,且不说法国人不懂意大利人打仗的规矩,就是面前和他们对峙的斯福尔扎,也不是会放任他们撤军的敌手呀。

“我们现在几乎到了绝路。”卡马尼奥拉伯爵攥紧拳头,举到胸前,突然展颜一笑,“幸好,上帝仍然保佑着我们。”

佣兵们都被他调动情绪,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渴盼于他抛出几滴甘霖。伯爵便分析道:“当今的局势,我们除了往东撤退,还可以向西,只要撬开洛迪,再行进二十公里,我们就能和加布里埃尔阁下的军队会师。到时候主动权仍然在我们手上。”

“拦在我们唯一生路上的,本该是一头恶龙,至不济也该是一头狮子,可笑的是,弗朗西斯科 斯福尔扎,在拼命的时候不过是一头猪。”卡马尼奥拉伯爵狠狠一锤,将桌子砸得铿然有声。

“为了最尊贵的威尼斯共和国,还有共和国许给各位的丰厚报酬,我们都得再拼一把。”话说到这一步,佣兵们仍然沉默,伯爵想了想,又从书信堆里翻出一封流言,郑重其事地打开。

“根据非常可靠的消息,斯福尔扎将他手下的骑兵,都派去突袭加布里埃尔阁下了。”

此话一出,佣兵们顿时欢呼起来,以皮亚尼奇为首,个个都表足了干掉米兰和斯福尔扎这群法国人走狗的信心。

37.吾剑也未尝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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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以来,洛迪连日激战,确实超出布兰度预料。

洛迪战场上的威尼斯军,只占威尼斯全军的三分之一,以雇佣军和米兰的叛军为主,这样的军队打顺风仗尚可,逆境中便是一群乌合,理当因后路被威胁而退散,旋即为斯福尔扎如鬣狗般撕咬,展开一场几十公里的大溃败。

正确的选择当然是上去找斯福尔扎拼命,不过庸常的将领既没有这样的胆量,也没有蛊惑众人的才能……这算是卡马尼奥拉的本事吗?

只在威尼斯军全线进攻的第一天,斯福尔扎派快马送了求援信来,布兰度暗觉好笑,他知道这离斯福尔扎兵团的极限还差的远呢,这多半是佣兵的畏难习性作祟,便整好以暇地给他回信:“坚持守住,就有办法。”

至于这一边,布兰度正忙于要务:通过对市场经济的干预来调和圣女骑士团最高领导层的认知见解。

通俗说来,就是采买意大利特产,给贞德和夏洛特送回去。再采买点可食用特产,给崔丝汀送回去。

布雷西亚人已习惯了法军的存在,见到自家妻女没被骚扰,财物没被抢掠,他们便也大着胆子开门启户,恢复了往常的生活。甚至还有还听说圣女治病灵验的,拖着生病的家人去法军的野战医院求告。

珂赛蒂将她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其中,可她一听说如今市场上在打折促销,硬是拖着疲惫的身体,也要跟布兰度过来一起逛街。

商人们不知道法军在布雷西亚能待上多久,有这样好的市场环境,赶紧处理一批积存货物,也是应有之意。

一到了街上,小修女的疲惫就全不见了,反倒是布兰度累的不行——他本来已大致了解了市场,准备到店直接交易,如今却被拖着漫无目的地巡游,精力便在这游移中枯竭下去。

法国的语言,尽是往周边的国度辐射出去,除了冥顽不灵的德意志邻居,其他的邻国往往受了法语浓重的影响。虽然说不到一法通万法通的境地,但在布雷西亚的市集上,法国人们却比在斯特拉斯堡时还自在些,珂赛蒂已经能用刚学会的意大利词砍价了。

布兰度听得格外费劲,而且街上的人似乎也认识他们,许多市民远远地聚着,窃窃私语,无端地增加了许多噪音。

闲极无聊,但布兰度又不打算表述出来,扫小修女的兴致,他看见卖日用品的商人也垒着一摞写了字的纸,仿佛传单报纸一般的玩意。这东西还算是新奇,布兰度素知意大利人的识字率更高,没料到连卖杂货的都能贩卖文字产品。

心想起上次在银镜店看到纸牌的经历,布兰度动了念头,便去买一份来看,可商人看到他过来拿起字纸,却突然露出惊慌的表情,几欲拒售。围观群众也是哄笑出声。

布兰度面色不变,按下疑惑,连蒙带猜的读了十几行,这才明白问题所在。

这一份十张的字纸,大约是属于某种通俗小说,中间掺杂了大量群众喜闻乐见的剧情。考虑到乔万尼 薄伽丘朱玉在前,意大利人热爱小说,尤其热爱黄色小说,这也是很正常的。

布兰度甚至考虑招募一些小说家回去,给骑士团报纸填填版面——没了某个莎士比亚润笔,把权力放给皮埃尔之后,《权力的游戏》后续内容也就和这类淫秽小说差不多了。

唯一不太正常的,大约是书里描述了一对淫秽至极的法兰西父子,姓氏大约叫个什么德 蒙格雷,在西欧一代四处祸害贵妇人、农家女和修女的故事。

真会蹭热度,布兰度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坚决拒绝了威廉,可到头来还是逃不脱变成书中人物的命运。

难怪这帮意大利人都像是对我闻名已久的样子,竟然还有这种渊源。可布兰度旋即神情一凛,散布这样的不实消息和捕风捉影的文章,一定是加布里埃尔的走狗在背后推波助澜,毁坏骑士团的名声,这样的恶意攻击,一定要出重拳!

布兰度便和善地看向店主,指着那摊纸问道:“谁?”

店主慌张地说了一大堆,布兰度不但没听懂,还看出来他过于惊恐,自己没法得到有效信息。索性直接走进街边的酒馆,买了一大桶酒,用法语宣布请街上的围观群众同饮,他再从欢呼的人中,找到了几个目标。

“告诉我这是谁写的,谁传播的,我布兰度一定有赏。”他端着杯子走过去,几位法国人都尴尬地笑。

“这可不是我们说的。”他们如实说道,“这个……荒唐故事的作者,你随地都能打听到,是他们意大利人顶喜欢的才子,加布里埃尔枢机的秘书,艾伊尼阿斯先生。”

布兰度便露出森然的冷笑:“感谢各位,在同你们的谈话中,我忽然听到了神圣的声音,告诉了我这故事的作者。”

法国人们便擦擦汗,感激地痛饮起来。

布兰度又周游一圈,确认了这是艾伊尼阿斯 西尔比乌 比克罗米尼的作品。他记得这个人当然不是因为这人有什么出名的作品,恰相反,这只是个三流的艳情小说家。

可问题是,如果把写小说当作主业,那这个扑街作者的副业就有点厉害了,他

写小说一路写进了教皇厅里,给自己脑袋上加了人间至尊的三重冕,号称庇护二世!

布兰度记得他,因为这是一位悲剧色彩浓厚的教宗:

庇护二世号召全欧君王发动十字军,光复业已沦陷的东罗马,可当时的神罗皇帝腓特烈,与当时仍然活着的勃艮第公爵菲利普嘴上说一定一定,庇护二世却没看到他们的一兵一卒。

气愤至极的他决定绕过中间商,抱病亲征,向全基督世界的诸侯发出号召——仍是应者如云,来人无几。直到两个月后,紧邻的威尼斯人想起来这是合法地去打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才匆忙派出大量舰队,迎到的却是教宗的死讯,这一场十字军自然也烟消云散。

布兰度心想,这次还是将你抓去赎罪,关在牢里天天写稿为妙,也省得你将来被这些尔虞我诈的诸侯气死。十字军的水还是太深了,一个写小说的哪里把握得住?

不过现在……布兰度瞥了一眼仍买得热火朝天的珂赛蒂,偷偷地溜走,回去找卡特琳娜,把这一份艳情小说都拍在她面前。

“真是不可忍受!”布兰度怒道,“这些教皇厅的走狗,怎么就能这样地捕风捉影,写一些影射讽刺别人的文章!一个受过教育的人怎么能做出这样肮脏的事!”

卡特琳娜读了一篇,直拿稿子遮脸:“您……您这是要我翻译一份法语版?还是要我起草一份声明,批判这本小说?”

“你是被这书里的淫秽废料冲昏脑子了吗?”布兰度激动地喊道,“卡特琳娜你可是一位睿智的女士!”

他们各自冷静下来,卡特琳娜先敲了敲额头:“不能这样处理,这反而会扩大对方的影响力,抱歉,我刚刚失职了。”

布兰度也拿着小说,仔细研读:“你看,这是用雕版印刷的,考虑到这一份的售价,应该是一个赔本的买卖,完全出于政治宣传的目的才能坚持下来。”

卡特琳娜很快明悟:“你的意思是……”

“活字印刷机该进入意大利了,我们也写,我们也招募小说家,然后给我狠狠地捕风捉影,写一些影射讽刺加布里埃尔枢机的文章!”

38.私有化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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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娜冷静下来,便给布兰度倒了杯酒。

她上一次见到布兰度这样地生气,还是在上一次,某段被卡特琳娜抹掉的回忆中。如此看来,这个男人的弱点也实在太过明显……了?

仔细想想,只是安排印刷机输送人员而已,已急迫到一秒都不能容缓的地步了吗?卡特琳娜一转念头,便出言点破:

“你该不会是,不想陪珂赛蒂姐妹逛街了,才找了个借口跑回来的吧。”

布兰度一脸严肃,呷了口酒:“正是如此。”

这恬不知耻的模样,倒教卡特琳娜的指斥为之一钝。若是换了贞德在此,他肯定要左右推诿再扯远话题,贞德单线程的大脑便会一路走远。不过卡特琳娜当面,他也能放纵一些。

“来都来了,如果你没事的话,就跟我也走一趟。”布兰度道,“路上我才感觉,没有一个懂意大利语的高层跟着,未免使那些人觉得我们诚意不足。”

“西边几十公里外打得热火朝天,你在这里闲谈购物,这诚意还显得不足?”

卡特琳娜讥刺一句,可这等枪弹哪里动摇得了布兰度城墙般的脸皮。她只能认命地收拾文案,跟布兰度一同过去。

于布兰度的安排,她预先也了解过,这次会面既可以说是为贞德筹备礼物,也算是为将来的作战做好准备。只是一切是否都会如布兰度所料?卡特琳娜仍不能做出判断。

珂赛蒂所想的就简单很多,布兰度走前已同她说了,最后要去一趟同业行会,她买到心满意足之后,便安排人手将礼品送去军营,自己轻轻巧巧地过去。

行会基本上是工商业者的集聚,这个珂赛蒂是知道的,图尔城里就有铁匠行会,只是她近来找卡特琳娜恶补功课,便知道在早些年,法国由路易九世统治的时候,意大利这边竟是由行会统管的,布雷西亚、克雷莫纳这样三四万人的城市,足有七八千个行会会员一起参与政务。

就连小女孩都知道,这样的制度看上去好,可显然难以持久。只要打个仗,或者和邻邦起点冲突的,就会按照古制任命执政官或者更高的督政官,这一来二去,权力就又被窃取到少数人手里了。

布兰度哥哥和他的骑士团,不就是这个样子,把法兰西好大的一块这么拿下来了吗?不过这不一样,骑士团的宗旨是好的,大家都是纯良的好人呀。珂赛蒂轻松地做好了心理建设,迈步走入行会大厅。

“来啦。”布兰度热情地揽她过去,“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佛罗伦萨的菲拉雷特先生,这位是热那亚的阿尔贝蒂 利昂纳 巴蒂斯塔,我可真没想到,小小的布雷西亚,竟然聚集了两位大才。”

菲拉雷特颧骨突出,鼻作鹰勾,三十出头模样,额头上发根却已不多。阿尔贝蒂看着比他年轻十岁,理着整齐的卷发,衣着也华贵一档,只是视力似乎不是很好,见她过来时眯了下眼。她猜想前者会好说话些。

而事实果然如此,听了转译,热那亚人很快出声推辞:“哪里能算是大才?如果我真能配上您的赞誉,那我所设计的城墙,应该将您拦在城外。”

珂赛蒂不禁想起,进入布雷西亚时看到的那一堆脚手架和建到一半的城楼。

菲拉雷特则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在维特鲁威骨骸上分尸的秃鹫罢了,当然,您要让我们为诸位圣女设计一所城堡,您应该找对了人。”

在翻译时,卡特琳娜更解释道,维特鲁威是古罗马的建筑家,他的手稿《建筑十书》于1414年,即阿金库尔战役和珂赛蒂出生的前一年,在阿尔卑斯山上出土,从此掀起了建筑界的大变革,许多年轻人都以建筑师为志向,因为可以跳过年龄资历一类的排序,直接成为各地诸侯的上宾。

意大利的频繁战争,和各地的私有化更加剧了需求:

将公产纳入私姓的新贵亟需营建城堡,对外抗敌,对内镇压民众,以此扩大领土。被扩大为领土的城邦当然也有需要,否则不免沦为敌对国家眼中的肥肉。当公共建筑都修得宏伟坚固了,富人们便也不免要翻修一下住宅。

“但总而言之,这还是因为意大利的富庶和开放。这倒是真正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了。”布兰度同珂赛蒂说道。

团长便同卡特琳娜与二位建筑师攀谈,阿尔贝蒂年轻气盛,但看他年龄,应该是布锡考特秉政时出生长大的孩子,说不定还为法国元帅在塞浦路斯的胜利欢呼过,对布兰度有最低限度的容忍。

教珂赛蒂惊讶的是,布兰度一下就读出了对方的渴望,告诉他骑士团可以帮他出版书籍,抄送数千本,让他著书立说,成为新时代的维特鲁威。高贵的年轻人顿时摇头晃脑,大有难得知己之态。

而菲拉雷特只是要钱。倒不是出于城邦立场——佛罗伦萨和米兰现在还是敌对关系呢,他照样在布雷西亚打工,据说在米兰也有居所。只是如果要去法国工作,人生地不熟地,必然得加一笔大钱。布兰度想了想,便给阿尔贝蒂也提高了报价。

珂赛蒂乖乖地站在一旁,当好一个圣女摆件,不时也心思

飘远,开始幻想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堡该是什么模样,心觉这确实是给让娜姐姐的大好礼物。

骑士团与同业行会相谈甚欢,除去建筑师的邀约,其余的工匠商人,也都有许多接受了招揽,不乏布雷西亚本地的人士。

晚宴一直持续很久,布兰度推说城防制度不可动。也没教他们打开城门,而是就在城内住下。随从和卫兵们大都开了假,他们便喜不自胜地奔向可以过夜的澡堂。而布兰度便提着珂赛蒂,厚着脸皮跟卡特琳娜回去。

为了方便骑士团展开工作,卡特琳娜前天以个人买下了一所旧宅,她向来离群索居,看见布兰度堂而皇之地入内明显面色不豫,但看在珂赛蒂面上没有发作。

“自己收拾房间。”她哼了一声,便把二人赶作一处。

她还真不是苛待二人,小寡妇手上资金无数,用在自己身上却很吝啬,在外面撑足场面,回到住处里,偌大的宅邸只得一两个可用的房间,上了二楼全是杂物堆积。

没奈何,布兰度和珂赛蒂只能挽起袖子,上上下下地一番激烈运动,将桌椅、窗台、床上全留下二人的气味,这才整理出一块容身之地。两人去走廊上拍打了身上的灰尘,便倒头和衣而卧。

“今天您是在……收买本地的人心吗?”疲惫地躺在床上,珂赛蒂小声问道。

“有进步。”布兰度拍着她的肩膀,轻轻夸赞。

“相比起我们法兰西,意大利人要更分权割据一些,我国虽然南北差异仍然很大,各地风俗不同,但……英国人来来去去,将四分之三的国家拉入战火,而且统治手段比我们自己的贵族还残忍,大家就有了一个共识,要打英国佬。”

“但是意大利?阿尔卑斯山保护了他们,也放纵了他们。米兰人在洛迪激战,是不关布雷西亚事的,即使这座城就是地理上米兰公国天然的东境,但他们也没有这样的自觉,事实上他们还希望其中一方尽快胜出,别让他们再处在米兰和威尼斯角力的第一线上。”

珂赛蒂轻轻点头:“所以,要像我们在香槟做的一样,把这座城同我们的利益绑在一起么?只是现在做的太粗糙了,不太像您呀。”

布兰度长吐口气:“一来,我们有钱,不用在乎那么多。其次……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够。”

珂赛蒂察觉到他不是很想说下去,便默默地沉下心来,在眼前笼上寂静的夜色。

突然布兰度又喃喃地说:“你也会有一座的。”小修女向他靠了靠,捂着脸不住地笑,可布兰度的话还没完。

“别找那个秃头……菲拉雷特,他将来是修斯福尔扎宫的……太实用了,女孩子住不好……”听了这话,小修女一下子将心提起来几十米,心跳声直如雷震。

翌日,布兰度精神地回到军营,看完昨天积留的汇报后,整好以暇地给贞德写了一封信。他去找信使时看到黑眼圈的珂赛蒂也在投信,还一次发了好几封,便觉得好笑,大概是小女孩难得出一次远门,得意地向贞德她们分享见闻吧,终究还是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