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它未必永远回应你，但最多它只是沉默，干脆不搭理你。
可暗影不是。
暗影从来都不会真正“听话”。
你越是试图借它去撬动别人的精神，去扭曲别人的意志，把自己的念头强行塞进别人的脑海，它就越会顺着那条连接反过来侵蚀你自己。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低语，诱惑、情绪的放大、判断的扭曲。
它会让你觉得自己看得更清楚了，掌控得更多了，甚至比从前更强了。
可那未必是真的。
伊森一度怀疑，自己最近之所以觉得圣光比以前更稳定、更顺手，并不是因为它真的变强了。
恰恰相反，也许正是在亲眼看见暗影有多危险以后，他比以前更清楚，自己到底在抗拒什么，又到底为什么还要握住圣光。
正因为他差一点被黑暗吞没，才让“光”在他心里变得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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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诊所依然忙碌。
伊森坐在诊室里，安静地为病人做着治疗，偶尔有空，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回暗影上。
说起来，自己连暗影形态都已经用出来了。
虽然多少还有点后遗症，但这是不是也说明，他对暗影的掌控其实已经摸到门槛了？
再练一练。
等什么时候真能做到自由切换、收放自如，那可就是奶妈随时切DPS的高光时刻。
到那时候，就算是娜塔莎和约翰联手，恐怕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未来可期。
临近下班，诊所终于稍微清闲了下来。
伊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这一天总算快结束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略带痛苦的声音。
“我再说一遍，我真的没事，只是鼻子有点——噢，天啊，真的很痛。我的脸都凹进去了！”
“对，你没事，”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除了你的鼻子现在看起来像是在和你的脸闹离婚。”
“钱德勒！”那道痛苦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
索菲把门推开了一点，侧身朝诊室里看了一眼。
“医生，来了三位新病人。”她顿了顿，“准确地说，是一个病人，加上两个……很吵的陪同人员。”
伊森已经知道是谁，笑了笑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下一秒，三个人一起挤进了诊室。
罗斯捂着鼻子走在最前面，满脸痛苦，头发也有些凌乱。
乔伊和钱德勒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医生！”乔伊一进门就喊了起来，抬手指着罗斯，“你快救救他！他的鼻子被冰球袭击了！”
罗斯立刻抬起头，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被堵住的鼻音：“不，没有任何人会这么说。”
“冰球可不会‘袭击’人。我是被冰球砸中了鼻子。”
“哦，太好了。”钱德勒在旁边点了点头，一脸如释重负，“虽然他的鼻子已经不认识原来的自己了，但他的语法还依然严谨。”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闭嘴？”罗斯咬牙说道，随后立刻转向伊森，“医生，我们去看冰球比赛，然后不小心被球打到了。”
他说到这里，表情扭曲了一下。
“现在疼的很厉害，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伊森起身示意他坐到检查椅上：“我先看看。”
罗斯老老实实坐下。
伊森抬手检查了一下他的鼻梁和鼻翼周围：“有些肿胀，局部有出血，不过问题不大。”
“鼻骨虽然受了些冲击，但还没到严重移位的程度。”
“听见了吗？”罗斯立刻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那两个人，“我就说没什么大事。”
“是啊。”钱德勒点头附和，“也不知道是谁一路上仿佛在交代遗言，结果一进诊所就开始坚持自己完全没事。”
乔伊凑过来，认真地看着伊森：“所以他的鼻子还有用吗？”
诊室里安静了一秒。
钱德勒低头笑出了声。
罗斯和伊森忍不住抬眼看乔伊。
乔伊很快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似乎不太聪明，立刻补救：“我的意思是——正常呼吸、闻披萨、判断牛奶有没有坏掉，这类事情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影响的。”伊森收回手，转身跟索菲说了一声，索菲随后点头，去拿固定材料。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做个外固定。这几天别再碰撞，也别剧烈运动。”
“谢谢医生。”罗斯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索菲的动作很快。
消毒、简单复位、加固定器，一连串步骤干净利索，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罗斯一开始还紧张得不行，真等处理完了，反倒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好了。”伊森过去看了一眼，顺手给他补了个恢复术，然后退开一步，“今天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但问题不大。明天自己拆掉就可以。”
罗斯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固定器，语气里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老天，这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对。”钱德勒站在一旁端详着他，“你现在看起来非常酷，像是刚从拳击台上下来，只不过跟你对打的是冰球。”
罗斯刚想开口反驳，乔伊的注意力却已经彻底跑偏了。
索菲穿着护士服，怀里抱着记录板，正低头整理刚才的检查记录。
神情专注，整个人透着一种干净又安静的气质。
乔伊的眼睛顿时亮了。
下一秒，乔伊已经顺手整理了一下外套，露出一个自认颇有魅力的笑容，朝索菲那边走了两步。
“嗨。”他压低了点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成熟又迷人，“我是乔伊。”
索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好。”
得到回应之后，乔伊明显更有信心了。
“我只是想说，你看起来真的很——”
索菲像是已经猜到他后面要说什么，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轻声打断了他：
“谢谢。不过我现在在工作。”
乔伊愣住。
“哦。对，当然，工作。我懂。”
他顿了顿，显然还没打算放弃。
“那也许等你下班以后——”
索菲抱着记录板，语气依旧温和。
“还是不要了。”
她说得不重，甚至称得上客气。
可拒绝的意思也已经足够清楚。
乔伊整个人顿时卡了一下。
诊室里安静了一秒。
钱德勒默默把头转到一边，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罗斯顶着鼻子上的固定器，表情里多出了一点幸灾乐祸。
乔伊眨了眨眼，努力替自己挽回一点体面。
“……好吧。至少你拒绝得非常有礼貌。”
索菲轻轻点了下头，语气真诚。
“谢谢理解。”
乔伊只能干笑了一下，后退半步。
“没问题，我一向都很理解女性。”
钱德勒立刻接上：
“对，尤其是在她们已经把‘不要’说得这么清楚的时候。”
乔伊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伊森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不得不说，乔伊还是有一定求生欲的，至少没有去搭讪海伦。
处理完罗斯的伤之后，三个人倒也没有立刻离开。
确认伊森后面没有病人，他们索性留在诊室里闲聊了起来。
主要内容当然还是那场冰球比赛有多激烈，以及罗斯到底是怎么在一片混乱里精准地用鼻子接住了那记飞来的冰球。
说到激动处，乔伊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把那枚导致罗斯受伤的“罪魁祸首”拿出来，展示给伊森看。
“对了，”钱德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伊森，“你今晚有安排吗？”
知道这三人跟伊森认识后，索菲便先离开了诊室。
伊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回道：“暂时没有。怎么了？”
“我们晚上打算去莫妮卡和瑞秋那边。”乔伊立刻接过话头，“玩Twister（扭扭乐）。”
伊森挑了挑眉：“你们六个都去？”
“目前是，”钱德勒点点头，“不过如果你也来的话就更好了。正好罗斯受伤了，今晚大概只能负责当裁判。”
“另外，”罗斯扶了扶脸上的固定器，接着补充道，“菲比最近有点不高兴，在跟你赌气。”
伊森看向他：“赌什么气？”
罗斯摊了摊手：“她觉得你最近一直没主动联系她。”
乔伊立刻点头，十分积极地复述：“对，她原话大概是——”
“‘也许他失忆了。或者加入了什么奇怪的邪教。所以我才不要主动给他打电话。因为打了也没用。’”
伊森听得有些失笑：“她真这么说的？”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乔伊一脸坦然，“语气要更生气一些。”
钱德勒也说道：“她确实提过你好几次。她觉得你最近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伊森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很久没见菲比了。
只是……
他心里又难免生出几分迟疑。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并不太确定，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出现在她面前。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得让人头疼的低语，忽然又从意识深处缓缓浮了出来。
它贴着思绪的边缘游走，像一缕阴冷潮湿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渗进脑海，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如果你不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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