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也许今晚会——」
“闭嘴。”
伊森额角一跳,瞬间就在意识里冷冷打断了它,半点余地都没留。
那道低语顿时一滞,像是被人当场掐住了喉咙,后半句硬生生卡在了那里。
伊森有些没好气——没完了是吧?
不吓唬我,你就不会说话了?
我去不去见朋友,你都非要插一句。
怎么,下一步是不是连我晚上吃什么,你都准备发表一下高见?
那团阴冷晦暗的意识像是被噎住,竟真就安静了下来。
伊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虚空真是给点反应就蹬鼻子上脸,活像个阴魂不散的场外解说,三番两次冒出来,披着一层“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的皮,实际上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带。
说得像预言,装得像忠告,归根到底,不过是在故意放大恐惧,诱着人顺着它给的方向去想,去怀疑,去失控。
仿佛只要它语气够笃定,自己就该乖乖被它牵着鼻子走。
真是一点不能惯着!
伊森抬手按了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钱德勒看着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这个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考虑什么人生大事。”
“差不多。”伊森随口应了一句。
罗斯顿时来了兴趣:“谁?国税局?还是前女友?”
“为什么国税局会排在前女友前面?”乔伊忍不住问。
钱德勒面无表情地接道:“前女友生气,顶多毁掉你一段日子。国税局生气,毁掉的可能就是你整个人生。”
伊森忍不住笑了,刚才那点被低语勾起来的烦躁一下子散去不少。
他想了想,终于还是点了头。
“好吧。”伊森点了点头,“那等下班我就过去。”
“太好了。”乔伊立刻精神一振,“我们正好可以蹭你的车回去。”
“乔伊。”钱德勒忍不住提醒乔伊,随后认真地对伊森说道,“我们可不是因为想蹭车,才邀请你去的。”
“对,”乔伊继续补充道,“你只有开车带我们回家,才能加入我们的游戏。”
罗斯和钱德勒同时抬手捂住了额头。
伊森笑了笑:“我明白了。”
时间差不多后,伊森换好衣服,带着三人一起出了诊所。
等走到停车位前,看清那辆车的时候,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乔伊第一个吹了声口哨。
“哇哦。”
钱德勒也睁大眼睛,绕着车看了一圈:“好吧,我现在完全同意乔伊刚才的话——”
“你要是开这辆车送我们回家,你今晚想玩什么都行。”
罗斯站在旁边,眼神里满是羡慕,赞叹道:“这车可太酷了。”
“还行吧,是挺漂亮的。”伊森随口说道。
“漂亮?”乔伊转头看向他,像是在听什么不可思议的词,“这可不仅仅是‘漂亮’。这是男人的终极梦想!”
“我要是有这辆车,我绝对可以想约谁就约谁!”
钱德勒立刻接上:“不过还是约不上刚才的那位护士。”
几个人笑着上了车。
一路上,车里就没安静过。
伊森刚把车发动,坐在副驾上的乔伊就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他看看中控,摸摸座椅,最后忍不住发出一声真情实感的赞叹:
“老天,我发誓,我以后要是成了明星,也要买一辆一模一样的车。”
“按照你现在接戏的稳定程度,”钱德勒坐在后排,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比较适合先买一辆自行车。”
“嘿!”
“别误会。”钱德勒摊了摊手,“我这是在鼓励你脚踏实地,从两轮起步。”
乔伊瞪了他一眼,又立刻转回身,爱不释手地拍了拍座椅,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开着这辆车去片场,被一群女孩围观签名。
后排的罗斯则顶着鼻子上的固定器,小心翼翼地靠着椅背,尽量不让自己碰到伤处。
“其实,”他清了清嗓子,“如果从安全性和城市通勤效率来看的话——”
“罗斯。”钱德勒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拜托你了。不要在一辆这么酷的车里讲‘通勤效率’。”
他顿了顿,补上一刀:
“这就像在高级餐厅里一本正经地夸微波炉很方便。”
伊森嘴角往上扬了一下:“微波炉是挺方便的。”
他继续说道,“而且说实话,纽约堵车真的是噩梦。”
乔伊立刻反驳:“如果能开这辆车,哪怕在路上堵一天我也乐意。”
罗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为“城市道路资源配置”争取一下发言权,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只能有些郁闷地扶了扶鼻子。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从一而终
汽车平稳地驶入街道,曼哈顿的傍晚在车窗外缓缓流淌。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还没彻底散尽,街道两旁的路灯、霓虹和橱窗里的灯光却已经一盏盏亮了起来。
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映着将沉未沉的暮色与细碎的灯影,整座城市在明暗交错之间,显得温柔而迷离。
乔伊望着窗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今晚的景色真不错。”
“确实。”钱德勒懒洋洋地接道,“非常适合有钱人开着豪车,去做一些我们这辈子都理解不了的事。”
罗斯也望着窗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伤。
“我记得那时候,夕阳也是这样照进窗户里……卡罗尔的脸,在那样的光里,美得简直不可胜收。”
车里瞬间安静了。
伊森握着方向盘,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罗斯一眼,眼神里带着疑惑。
这语气,这氛围,这走向……
什么情况?
刚才在诊所里,他应该没吃止痛药才对?
钱德勒只是平静地叹了口气,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对,就是这样。”他转头对伊森解释道,“今天是他和卡罗尔的第一次上床纪念日,所以他一整天都维持在这种……随时可以缅怀往昔并一秒陷入忧伤的状态。”
乔伊在旁边认真点头:“没错。那是入秋后刚结冰的时候,卡罗尔当时全程穿着靴子,他们中间还吃了油桃……”
“说真的,他讲得这么详细,我现在都快觉得自己当时就在房间里。”
他看向罗斯,一脸受不了:“够了,真的够了。今天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你和她上床了,那又怎样?后来你们不是又睡了七年吗?”
罗斯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伊森。
伊森目视前方,神情平静,仿佛根本没在听。
罗斯压低声音,艰难开口:“事情有点复杂……”
钱德勒提高音量:“复杂?怎么复杂?她离开了你?她喜欢女人?她为了另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离开了你?”
罗斯皱眉:“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好啊。”钱德勒的音量一点也没降,“然后呢?”
罗斯抿了抿嘴,声音越发低了下去。
“我和卡罗尔的第一次……也是我的第一次。”
最后那句话几乎含糊得听不清。
乔伊一愣:“什么?”
罗斯更别扭了,只能又重复一遍:“我说,那也是我的第一次。”
乔伊眨了眨眼:“和卡罗尔?”
罗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终于有人彻底反应过来了。
“哦——”钱德勒拖长了音,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所以你这辈子就只和一个——”
“——哦。”乔伊也明白了,“天哪!今天去看冰球比赛真是个巨大的错误!我们今晚本来可以做很多其他的事!”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嘿,刚才你该约那个护士的。”
“乔伊!”罗斯立刻提高了声音。
“好,好,我只是随便说说。”乔伊摊开手,一脸无辜。
钱德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慢吞吞地开口:
“罗斯,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受了重大情伤的样子了。”
他停顿了一下,郑重其事地下了结论。
“因为对你来说,那确实不只是离婚,那是……整个人生直接清零。”
伊森差点没绷住,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
他握着方向盘,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其实在中文里,有个说法叫‘从一而终’。”
车里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意思是一个人从开始到最后,只认定一个伴侣。这种关系在中国,一直都被理解为很理想、也很美好的一种状态。”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罗斯其实还挺浪漫的。”
罗斯脸上刚露出一点“终于有人理解我了”的表情,就听见伊森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另一方面,这个情况也确实有点……过于特殊了。”
“毕竟很多人对美国的印象都是,十三岁叛逆,十四岁谈恋爱,十五岁已经有半打前任了。”
“这种一辈子只认真喜欢过一个人、还只和一个人上过床的经历,已经严重破坏了国际社会对美国人的刻板幻想。”
罗斯一脸受伤:“你们能不能别说得像我是什么怪胎?”
“抱歉,”钱德勒说道,“但你刚才亲口把自己描述成了一款‘仅拆封一次,且已绝版’的产品。”
乔伊立刻接上:“而且买家拆完还退货了。”
罗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把话题拉回严肃方向。
“我只是说,这一切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好吗?卡罗尔不是普通的前任。她是我的第一次,我曾经以为她会是我的全部人生。”
车里安静下来。
几秒后,钱德勒才轻轻拍了拍罗斯的肩膀,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好吧,这么说的话……她的确是你的全部。”
乔伊也点点头:“是啊。虽然还是很惨。你这辈子只睡过一个女人,结果那个女人最后还成了蕾丝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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