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第392章

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对不起。”

  男人闭了闭眼。

  这三个字,他今天大概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可有时候,人能说出口的,也只有这三个字。

  “谢谢。”男人低声说。

  伊森没有再说什么。

  他陪那个男人站了一会儿。

  阳光很好。

  风吹过墓园,白玫瑰的花瓣轻轻颤了一下。

  远处,罗斯奶奶的葬礼还在继续。

  而在这里,另一个告别刚刚结束。

  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孩,今天下葬。

  伊森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对死亡似乎理解的有些片面——很多时候认为人死了,就是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可死亡真正可怕的地方,有时并不是离开的人从此消失。

  而是留下来的人,要在之后的每一天里,继续面对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男人终于抬手擦了擦脸,低声说:“我想再陪她一会儿。”

  伊森点点头。

  “好的,再见。”

  他没有继续待在哪里。

  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墓牌,以及那片新覆上的泥土,然后转身往回走。

第三百零六章. 无法回滚的死亡

  查理·海勒一直觉得,中央情报局是个既神秘又奇怪的地方。

  这里有一群人,每天穿着合身的西装,戴着合法的证件,用很严肃的语气讨论一些听起来像电影情节的事情。

  颠覆政权、暗杀名单、资金流向、假身份、无人机打击、秘密监控、境外线人。

  每一个词都足够让普通人的肾上腺素飙升。

  可查理·海勒的工作,大多数时候看上去一点也不“酷”。

  除了他的本职工作,他的很多日常,就是坐在地下两层的技术分析室里,面对一整面墙的显示器,喝着咖啡,替那些所谓的“外勤精英”处理他们自己根本搞不懂的问题。

  “查理,我的加密终端又锁死了。”

  “查理,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段监控?”

  “查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工作,但你能顺手修一下会议室的投影吗?”

  “查理,局长办公室的打印机好像又卡纸了。”

  每当这种时候,查理都会抬起头,用一种温和、克制、但没有什么威慑力的表情看着对方。

  然后他说:“我不是IT支持。”

  对方通常会点头。

  “当然,你不是。”

  然而,三分钟后,查理还是会坐在打印机旁边,把那张皱成一团的机密文件从机器里拽出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

  查理·海勒不是普通的IT支持。

  他是中央情报局最顶尖的密码与数据分析专家之一,负责维护多个高度机密的情报分析系统。

  他设计过加密通信框架,优化过全球数据监控模型,甚至参与过一套跨境视频追踪系统的核心算法开发。

  据说,在全球范围内,凡是被中情局接入、共享、转发或间接调用过的监控系统,至少有一半都用到了他的代码。

  当然,这个数字没有写在任何公开文件里,也无法写在他的简历里。

  如果有人问起,查理会说:“我只是负责了部分模块。”

  这是他的习惯。

  他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毕竟在中央情报局这种地方,敲键盘的声音,永远没有枪声来得响亮。

  外勤人员有传奇故事,有伤疤,有晋升酒会上的掌声,有人会在餐厅里低声说“他曾经在贝鲁特活着回来”。

  而查理有什么?

  他有一个最舒服的工位,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最符合人体工程学设计的静电容键盘,一堆没有报酬的技术杂活,以及一群在系统崩溃时才会想起他的人。

  他并不讨厌自己的工作。

  事实上,他热爱密码,热爱逻辑,热爱那些藏在混乱信息背后的结构。

  他只是偶尔会羡慕那些外勤特工。

  羡慕他们可以走出大楼,亲眼看见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而不是像他这样,通过摄像头、数据包、卫星图像和被截获的通信碎片,隔着一层又一层冰冷的屏幕观察人类的悲欢离合。

  他的妻子莎拉曾经笑他。

  “你知道吗,查理,你说起外勤人员的时候,表情就像一个小男孩站在橱窗外看玩具飞机。”

  “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客观评价行动部门的资源分配不均。”

  “你就是羡慕他们。”

  查理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放弃反驳。

  因为莎拉总是能看穿他。

  她不是情报人员,也不是技术专家,却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查理。

  她知道他喜欢私人航空,知道他每次路过小型机场都会不自觉放慢脚步,知道他嘴上说“我只是看看”,其实心里已经在计算那架轻型飞机的油耗、航程和维护成本,以及在想象着自己驾驶着它在天空中翱翔的样子。

  所以在他生日那天,她送了他一份礼物。

  一架飞机。

  当然,不是什么豪华商务机,只是一架二手小型螺旋桨飞机。

  机身不新,座椅甚至有些老旧,仪表盘也带着上一个年代的审美。

  可查理站在停机坪上,看着那架飞机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莎拉站在他旁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亲爱的,我知道你很忙,也知道你很爱你的工作。”她说,“但我希望你偶尔能飞出去,看看真实的天空,而不是一直看电脑屏幕。”

  查理低头看她。

  “这太贵了。”

  “所以你最好多活几年,把它飞回本。”

  查理笑了。

  那是他记忆里最清楚的一个画面。

  阳光落在莎拉的头发上,风吹过停机坪,她眼睛里带着温柔又狡黠的笑意。

  后来莎拉要去伦敦出差。

  她临走前问过查理,要不要一起去。

  “伦敦。”她站在卧室门口,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回头看他,“你可以休两天假,我们可以去看一场戏,吃点难吃但很贵的东西,然后你再用专业术语告诉我,这座城市的监控系统有多少漏洞。”

  查理当时正坐在电脑前,处理一组被临时塞过来的加密数据。

  他没有立刻回答。

  莎拉已经习惯了。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肩膀,下巴轻轻压在他头顶。

  “查理?”

  “我很想去。”他说。

  “但是?”

  查理停顿了一下。

  “上面安排了个临时项目,数据量很大,而且他们之前的外包团队把接口写得像婴儿拼乐高。”

  莎拉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你们中情局最危险的地方不是有恐怖分子,而是永远有人能把自己的工作变成你的工作。”

  查理笑了一下。

  “我保证,下次。”

  莎拉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你每次都说下次。”

  “这次是真的。”

  “最好是。”

  她离开的那天早上,查理送她到门口。

  莎拉拖着行李箱,转身看他。

  “你确定不改变主意?”

  查理看着她,心里有一瞬间真的动摇了。

  但电脑还开着,数据还没跑完,领导昨晚才刚发过一封语气“温和”的邮件。

  于是他说:“我很快忙完。”

  莎拉看了他几秒,最后笑了笑。

  “好吧,IT精英先生。”

  她凑过来吻了他一下。

  “别忘了吃饭。也别把打印机修成你的主业。”

  “我不是IT支持。”

  “当然。”

  莎拉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她冲他挥了挥手。

  查理后来反复回想那个画面。

  他总是忍不住想,如果那天他说“等我十分钟”,如果他关掉电脑,如果他跟她一起去了伦敦,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世界上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它不会给人第二次选择同一天早晨的机会。

  几天后,查理照常去上班。

  那天早上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地铁很挤,咖啡很烫,安检门前有人因为忘带证件和警卫争论。

  查理刷卡进入大楼时,还在思考昨晚一段异常通信的时间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