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虽然不科学,但很玄学。
赵言站在原地,望着机关鸟朱雀消失的方位,心中感慨了一声,有一说一,机关兽这玩意怎么看怎么魔幻,比特么后期的集束弹头还要离谱,也不知这玩意能否打造成超大型飞行器。
想到秦时这世界还有兵魔神这玩意,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怎么了,又想给别人一个家?”大司命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冷艳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红唇轻启,“这一次是看上大的,还是看上小的?”
“我在看月亮,今晚的月亮挺圆的。”赵言扫了一眼欠干的大司命,淡淡的说道。
他将念端与端木蓉请来可不仅仅是为了给白亦非治病,同样也是为了给明珠夫人找个接生婆,战国这个时代,医疗水平实在不敢恭维,对于自己第一个孩子,必须得慎重。
其次,未来若是得了感冒之类的小病,也需要医生。
现在需要想个法子,让两女心甘情愿地留下,若是端木蓉一人,那自然是哄骗回家,可加上念端,那就有点难了,何况还有六指黑侠盯着。
大司命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天上只有一弯残月,薄得像一片即将融化的冰。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转身向帐中走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赵言笑了笑,跟在她身后,回了大帐。
……
机关鸟在夜空中平稳地飞行。
月光洒在云层上,像一片银色的海洋,无边无际。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在月光下都变成了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未及收笔的水墨画,偶尔有几处灯火闪过,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转瞬即逝。
“师父,你看!”她忽然指着下方,声音里满是惊喜。
念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银白色的河流在月光下蜿蜒流淌,像一条玉带,将两岸的群山系在一起。
“那是洧水。”六指黑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平稳,“顺着洧水往东北,就是北境。”
端木蓉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条银白色的河流,才依依不舍地缩回脑袋。
念端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像端木蓉这么大,跟着师父游历列国,走遍名山大川,那时的自己,也是这般对外界充满了向往……可外面的世界终究不是她想的那般美好,人,同样如此。
“师父。”端木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嗯?”
“那个赵言……”端木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他真的是坏人吗?”
念端微微一怔,沉吟了少许,才低声道:“师父也不知道……他是否是坏人,取决于你自己的判断,等你看多了,就知道了。”
端木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念端看着端木蓉的神态,一时间思索了许多,她甚至有些迟疑,自己这些年将端木蓉‘关’在镜湖,究竟是对是错,不与人交际,不问世事,真的能保护得了她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并不清楚。
……
……
新郑城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接连半个月,秦军只围不攻,每日列阵城下,擂鼓示威,进退有序,那些黑压压的方阵、整齐划一的步伐、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比真正的攻城更让人绝望。
粮草在减少,人心在涣散,士气在流逝。
每个人都知道,这座城,守不住了。
绝望开始笼罩这座孤城。
这天,天还没亮,韩宇便起了身,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东方那片渐渐泛白的天际,站了很久,也想了很多,诸多思绪不断在脑海之中浮现。
庭中的老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双双瘦骨嶙峋的手,在乞求什么,又像在控诉什么。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这棵树下,父王抱着他,指着树梢说:“宇儿,你看,这棵树虽然老了,但每年春天都会发新芽,韩国也是一样,不管遇到什么,都会熬过去的。”
可如今……韩国却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也不会再有春天。
“义父……马车已经备好。”韩千乘走到韩宇身后,恭敬一礼,沉声道。
韩宇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整了整衣冠,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住了三十年的府邸,转身向外走去。
韩千乘看着韩宇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义父一旦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而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善于口舌的人,他唯一的能做的,便是跟随在义父身边,报答他的救命以及养育之恩,哪怕为之而死。
他神色坚毅的跟在韩宇身后。
门外,马车已经在等候。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一辆简简单单的马车。
韩宇上了车,车帘落下,遮住了他的身影。
韩千乘驱使着马车驶过长街,驶过那些紧闭的门窗,驶过那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寂寥的街道。
新郑的清晨,安静得像一座空城,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
城外,秦军大营。
赵言端坐于案后,手中捏着一卷刚从咸阳送来的密报,其上记录了咸阳最近发生的事情,比如甘罗出使燕国,代表秦国与燕国结盟,助燕国抵御赵国。
其次则是对于齐地各方的支持……如今的齐地,当真是乱成了一锅粥,各方势力都在不断地下注,撕咬着这块肥肉。
“历史算是彻底乱了。”他心中暗忖。
秦时的剧情因为赵言的插足,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就连各国的命运,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本该最后投降的齐国,如今成了第一个被灭的国家,就连韩国,也提前了十年被灭。
燕国与赵国摩擦不断,燕丹成了真正的阉人。
春申君未曾被李圆坑死,昌平君未来还能返回楚国吗?
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大人,韩国四公子到了!”墨鸦的声音陡然在帐口响起。
赵言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旋即放下了手中的密报,低声道:“终于来了……”
韩宇来的时间与他估算的差不多,毕竟新郑城内的粮草并不多,能坚持的时间很有限,尤其是这种被围城的情况,一旦承受不住压力,心态便会直接崩了。
这世上能承受得住这种压力的人,并不多。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请。”
片刻之后,帐帘掀开。
韩宇独自一人大步迈入,在帐中站定,他看着坐在主位的赵言,眼中闪过一抹怅然若失,追忆起了过往,一年多前,他还试图与赵言合作,当时的他,决然想不到今日之事,也不会想到赵言能成为秦国的太傅。
他轻叹一口气,不再犹豫,缓缓跪下。
不是单膝,是双膝。
不是臣子的礼,是降者的礼。
“罪人韩宇,奉韩王命,前来请降!!”
第345章 献城投降
帐内烛火跳了跳。
赵言看着这位昔日的韩国四公子,看着他双膝跪地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感慨,他记得第一次在新郑见到韩宇时的情景,那时候的他温润如玉、举止有度,当之无愧的贵公子。
可如今,这位韩国四公子却仿佛失去了精气神,眼神都变得无神了起来,如同被抽取脊椎的软体动物。
不过一年多的光景,物是人非。
赵言没有起身去扶,也没有故作姿态地寒暄,他静静地看着韩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四公子,请起。”
韩宇并未起身,他依旧跪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低垂,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公事公办走流程:“罪人韩宇,奉韩王命,携新郑降表及韩国舆图,前来请降……韩王愿去王位,降为庶人,韩地归秦,韩民为秦民,唯请太傅大人保全韩国宗庙、城中百姓……”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高举过头。
那帛书是明黄色的,边角绣着韩国王室的金丝纹路,此刻在烛火下泛着明亮的光泽……这是韩国二百余年基业最后的体面。
赵言接过帛书,展开。
“罪臣韩安,今举国请降,率士归秦,唯乞秦王哀怜,保全宗庙……”
赵言将帛书缓缓卷起,放在案上,目光重新落在韩宇身上。
“四公子,起来说话。”
这一次,韩宇没有拒绝,他缓缓起身,垂手立于帐中,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赵言抬手示意他入坐。
韩宇摇了摇头,声音平静:“罪人不敢与太傅大人对坐。”
“你今日是以降使的身份来,还是以韩国四公子的身份来?”赵言开口询问道。
韩宇微微一怔,随即道:“降使。”
“既是降使,便是两国之交,有何不敢坐的?”赵言并未折辱对方,给予了一定的尊重,“四公子,你今日来,是替韩国谈最后的事……谈事,就得坐着谈。”
他对韩宇并无恶感,二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怨,自然没必要落井下石。
韩宇沉吟了少许,缓缓点头,在客位落座。
赵言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推过去,随后开门见山:“四公子,客套话就不必说了……韩王的条件,我看了,大部分可以答应,但有几处需要改。”
韩宇的眉头微微一动,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赵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第一,韩王去位,降为庶人,这一点不变,但不必留在新郑,秦国会在咸阳附近划一块地,建一座庄园,让他安度余生。”
韩宇的手指微微收紧,并未反驳,毕竟这是灭国之后的惯例,换做韩国来做这种事情,也会如此。
韩王安再不堪,那也是韩国的君主,掌握着韩国的名与器!
“第二,韩国宗庙,可以保留,但需迁出王宫,另择他处供奉,祭祀之事,韩氏族人可以照旧,但不可用王礼。”
韩宇沉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韩国降后,韩地设郡,由秦国派官治理,原有的韩国官吏,愿意留的,考核之后择优录用;不愿意留的,发放遣散银两,各回故里。”
韩宇继续保持沉默。
“至于韩氏族人……愿意迁往咸阳的,秦国给地给宅,一应待遇与秦国宗室旁支相同;愿意留在故土的,也由他们,但不得再以宗室自居,不得聚众结社,不得干涉地方政务。”
“四公子以为如何?”
赵言将茶杯搁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韩宇。
韩宇默然无言,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因为赵言更改的这些,每一条都在斩断韩国最后的根。
韩王安迁往咸阳,是绝了他在故地生事的可能!
宗庙迁出王宫、降格祭祀,是去了韩国王室的魂!
官吏重新考核录用,是要把韩国的旧势力连根拔起!
韩氏族人不得以宗室自居,更是断了日后复国的念想!
可他能说不吗?
不能。
韩宇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烦躁与不甘,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艰难开口:“太傅大人的条件,我代韩王应下了。”
赵言微微点头,并未露出意外之色,毕竟弱国并没有选择的权力,生杀予夺皆在他人手中。
敢不服?
那就干到它服。
此番带来的十八万大军可不是摆设,今天谈不拢,明日就不是围城了,而是直接开战,到时候,就不是眼下这个局面了,甚至韩国最后的一丝脸面也会被彻底撕碎。
二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细节,约定了明日进城的时间,待一切谈妥,韩宇起身告辞。
帐外,即将入冬的寒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韩千乘立在辕门外,见韩宇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义父。”
“走吧,回城。”韩宇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低声道,“明日,秦军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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