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十度幻
他不再是由无数不同丰饶赐福构成的怪物,而是堂堂正正的人类。
曾经别说这样撞入师父怀中紧紧抱着他,就连牵个手,挽个臂弯,都会被挣开。
尽管她早已知晓,那是师父的不得已……
师父为救她,把包括丹腑在内的一切都给了她,甘愿日夜隐忍补齐自身残缺,无时无刻想要将她吞噬的本能。
只可惜当年师父伪装得太好,让人无从察觉,这才导致自己数次让他难做。
“…对不起,师父,我是个不合格的徒儿……”镜流低声道。
“你该认错的地方,可不是曾经那些往事。”
“好的…以后我不会用那种药物了……”
“还有呢?”
“没有了……”
“嗯?”祁知慕拖长尾音。
“唯有这件事,就算师父日日教训我,我也不会认错的,难道师父不喜欢吗?”
原本显得乖巧顺从的镜流,态度这会儿突然变得坚决。
显然,她明白祁知慕暗指自己当逆徒的事。
把错全归于在她身上,这未免太不公平,明明师父也在渴求她……
捕捉到镜流面颊上的倔强与莫名强硬,祁知慕还真没什么办法。
体罚让她训练吧,当年那些训练项目对她而言跟玩差不多。
另一种体罚吧,就和肉包子打狗一样。
那算罚?
不,那是奖励。
为什么笃定,因为现在镜流的手不老实,腰和腿也是。
“逆徒,你又来?”
“…师父,别故作姿态了,你前世留下的日记,我倒背如流。”镜流并未退缩。
感受到紧握手中的帝王之征迅速贲张,她更认为自己没做错。
“日记?”
祁知慕先是怔了下,旋即恍然。
“懂医的仙舟人,哪个不了解魔阴身的影响,若不写下日记用于提醒自己,真的会怕某个不经意间,就忘记重要之事。”
“那…师父忘记过么?”
“忘记过很多,比如你早期训练时的药浴锻体数据,没有日记,你会被我训到失去性命。”
闻言,镜流百感交集,直勾勾看着祁知慕的眼睛。
“师父默默为我做那么多,为什么却一直不告诉我这些?”
“一方面是觉得没必要,另一方面是因为,人只有自知没有退路,往往才能跨过极限,超越从前的自己。”
祁知慕如今倒是没有拧巴,爽快交代当年的想法。
“你求师父教你斩杀孽物,师父便教,但师父不想你死在战场上,这才对你百般严苛。”
“想快速变强,任何人都需要憋住一股心气。”
“一旦这股气散掉,续不上,前功尽弃。”
简简单单的回答,简简单单一猜就中的原因,落入镜流耳中却令她双眸雾气氤氲。
旁人听到这些话,多半难有感触。
身为亲历者才能深刻明白,背后蕴含了师父多少心血与付出。
为了她这个徒弟,师父默默做的事,她用永生永世来报答都不够……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强烈无比。
毫无征兆地,她完全接纳了祁知慕。
满满的撑涨感使她忍不住惊呼,紧搂祁知慕脖子。
“…让我怎么说你好?”祁知慕叹了口气。
“怎样都行,徒儿现在只想好好爱师父,或被师父打……”
反正她体质好,恢复快,经得起。
反正…容器被穿透入内的感觉,之前也已主动体验过,师父打她反而会收着点。
“师父…师父…徒儿会接住你的全部……”
两人又打了起来。
呼吸声交织,时而轻柔,时而急促,感受彼此的温热气息。
月光悄悄洒下斑驳光影,又悄悄藏于云层后。
……
湛蓝星。
黑塔断开对人偶的操控,轻哼着舒展手臂与腰肢。
环视空空荡荡的屋子,脸上闪过一丝不适应的神色。
祁知慕的身影飘入思绪中,黑塔立刻划出联络界面,联络自家亲爱的。
然而通讯请求持续半晌,都没有回应。
黑塔先是考虑他是否身处险境,通过附加在祁知慕钥匙上的魔法,感应周围是否存在不对劲的虚数能。
确认正常,眼底才涌出莫名之色。
…没危险,却不接通讯。
余清涂还在空间站,黑天鹅返回匹诺康尼。
会是阮梅吗?
不,不可能是她。
“…看来偷腥猫出现了呢……”
第403章 亲爱的,我现在很生气哦
最终,镜流失去意识,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祁知慕抱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不是回她的房间,是因为一片凌乱,不收拾不行。
尤其石楠花的味道,过于浓烈。
收拾过程中,看见床头柜上那枚完整玉佩,不由怔住。
裂痕呢?
但很快,祁知慕想明白了原因。
用系统的视角看,由镜流亲手镌刻赠予的玉佩,本来处于暂时无法修复的状态。
玉佩的裂痕,就等于他们师徒间不可避免的间隙。
现在师徒间隙消失,成为奇物的玉佩自动完成修复。
祁知慕心中感慨,将玉佩与旁边的香囊一同收入折叠空间。
现在只穿着件简单浴袍,没有系戴的必要。
正是这个举动,祁知慕获悉了忽略有段时间的通讯请求记录。
看到备注,他神色有些耐人寻味,不假思索回拨。
三秒都不到,另一端手动掐断信号。
黑塔在生气么?
脑海下意识闪过念头,祁知慕就发现身旁空间扭曲,从中跳出一面镜子。
镜面荡起涟漪,一条白皙长腿从中伸出。
随后,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颊。
黑塔背着小手,不由分说凑到祁知慕身上嗅嗅,旋即撇起嘴角。
“陌生的香味,果然有偷腥猫呢。”
说着,黑塔挥动手中权杖,动用时间的力量。
祁知慕知道黑塔要做什么,并未阻止。
将祁知慕的状态回溯到没有沾染镜流气息前,黑塔才将权杖丢入镜子内,踮脚伸出双臂环绕他的脖子、
左撇的嘴角,缓缓变成充满危险弧度的微笑。
“亲爱的,我现在很生气哦。”
黑塔看着笑盈盈,语气释放的含义却是:本天才现在是个炸药桶,要是哄不好,你就得吃苦头。
祁知慕只能无奈笑笑。
黑塔不擅长说谎,可以百分之百确认她没有因此生气,只是想要解释。
稍加思忖,祁知慕掌心反转,重新取出银月玉佩。
“是她,名字是镜流。”
看见变得完整,原貌清晰的玉佩,黑塔脸上没有什么意外。
在等待祁知慕主动联络期间,黑塔早就对偷腥猫的身份有过诸多设想。
最后,倾向赠予者尚不明确的残破玉佩。
银河人类种族国家的文化风格,就算世界迥异,很多都有着高度统一性。
譬如常盘国和古弁才天国,以及无人能证实是否真正存在过的出云与高天原。
那枚玉佩的大致样式,与祁知慕在湛蓝星的故乡夏国差不多。
巧了,仙舟文化就和夏国存在极高的相似。
“一猜就对,不愧是本天才,所以她人呢,不会被你艸晕了吧?”
“算是。”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有个不太文雅的说法,祁知慕和黑塔能走到一块,脾性焉有不贴合的道理?
“仙舟长生种么…可不太对吧。”
黑塔挑眉,一脸不理解。
“我家慕哥哥又不是索求无度的人,怎会舍得把人弄成那个样子?”
“因为不教训冲师逆徒,会无法无天。”祁知慕如实道。
“啊?”
黑塔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瞪大双眼。
“字面含义,而不是你跟阮梅那种情况对吧?”
“嗯,字面含义。”
“那就好。”黑塔松了口气:“还以为你把阮梅做局仙人跳的手法都学了去,那可不行。”
祁知慕忍不住捂额。
做局仙人跳…这说法貌似不贴切。
但他也不觉得需要解释,起码现在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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