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方暖风昔人
心中思绪翻涌不止,但三藏面上却不显分毫,唇角的微笑依旧安然如初。
“师弟是说,在踏入此庙之前,便已感知到愚僧二人了?”宇智波斑忽然开口道
听到少年僧人的话语,宇智波斑的眼神凝了一下。
他方才踏入此庙之前,对那个枯坐角落的僧人毫无所觉,而眼前这个少年僧人,远在山道上便已察觉到了他们两人的存在?
这一前一后的差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俊美得不像凡人的小和尚。
三藏面上依旧安然,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师兄所言差矣,此乃缘法。”
“我佛讲因缘,无缘之人,擦肩而过,亦不识彼此,有缘之人,纵千山万水相隔,亦必相逢于此,小僧方才行于山道,忽觉心间灵犀一动,有如风拂古潭,涟漪自生,此非感知,乃缘之所至,心之所应,小僧不过是循着这份缘法的指引,如今见二位师兄在此,便知此行,果然不虚。”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不了,打沉忍界!
装神弄鬼!
宇智波斑心中冷笑一声。
什么缘法,什么灵犀,这小子说得好听,不过是在他面前故弄玄虚罢了。
不过,他刚要开口,眼前的少年僧人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先一步开了口。
“想来师兄也是不信的。”
三藏微微一笑:
“这也难怪,此时的师兄虽着僧衣,持僧礼,口称愚僧,却不过是借他人袈裟,遮自家本来面目,心中无佛,身上的袈裟便只是一层遮风的布,穿得再久,也总不能真成出家人,以这层假面观缘法,自然如雾里观花,终隔一层,又如何能生信呢?”
宇智波斑愣了一下,这些话他没能第一遍就完全听懂,琢磨了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少年僧人是在说他是假和尚。
而不知为何,看着那张俊美得近乎过分,还挂着一抹从容微笑的脸,宇智波斑心底竟涌起一股久违的不服气。
他将双臂交叉在胸前,冷冷开口:“假和尚?你我素未谋面,今日才初见,你凭什么说我是假和尚?倒是我看你这一身打扮,面容比贵族公子还要精致几分,反倒不像个修行之人,你这个师弟,怕是比我这个师兄更像假和尚。”
三藏的唇角仍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坦然应道:“师兄说得好,小僧自然也是假和尚。”
“哦?”
闻言,宇智波斑眉头一挑:“你承认自己是假和尚?”
“自然是假和尚。”
三藏手中的念珠依旧不紧不慢地拨动着:“只是同样是假,假与假却不一样,师兄着僧衣,是以衣蔽身,遮的是本来面目,小僧着僧衣,是以衣遮目,遮的是未证之惑,师兄心外求法,以袈裟为依凭,所以是假的入世,小僧心内求法,尚未见真如,所以是假的修行。”
“这袈裟底下,师兄藏的是自己,小僧藏的是此心,同是假和尚,师兄假在披了不该披的皮,小僧假在还没修成该修的人。”
闻言,宇智波斑胸中那股不服气更深了一层,还多出了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来由的不耐烦。
按理说眼前这小子不过是在耍嘴皮子,换作平日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可偏偏眼前的小和尚每一句话都能让他心里升起一种不服气的感觉,尤其是这小和尚在念经的时候。
他自己也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他活了这么多年,早已不在乎任何人的品评与评价,今天怎么偏偏跟一个小和尚较上了劲?
“那你觉得我是谁?”
宇智波斑的语气比方才又冷了几分。
三藏笑容不变,抬眼看向他,从容道:“佛告帝释,汝于过去世中,曾于诸佛所种诸善根,故得生此忉利天宫,为三十三天之主,然汝福虽大,威德虽隆,终是五衰相现,难逃轮回,今见汝者,如见帝释于善法堂上,威光赫赫,犹带星斗余晖,却不知天衣已染尘,顶上华冠,将堕未堕。”
闻言,宇智波斑眉头一皱,陷入了思索之中,而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大筒木一式,心中却是猛然一惊。
这小子在说什么?
他在暗示什么?
宇智波斑没有听懂,但翻阅了佛经千年的他却听懂了。
这分明是佛经中对于帝释天的描述,而帝释天尚有另一个名讳,正是释提桓因陀罗!
大筒木一式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颤,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心底却已翻起惊涛骇浪。
还有这句“然汝福虽大,威德虽隆,终是五衰相现,难逃轮回......”
这分明是在暗示眼前这位当代因陀罗虽然曾威德赫赫,如今却已时日无多。
更深的层面上,这番话还隐晦地点出了宇智波斑作为因陀罗转世的真实身份。
这若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片刻后,思索无果的宇智波斑干脆不再去想,直接问道:“什么意思?”
“帝释天。”
帝释天?
宇智波斑恍惚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皱,这个名字他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具体的出处。
“也可以叫因陀罗。”
少年僧人的声音依旧清润平和。
因陀罗?
这三个字落在宇智波斑耳中,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一旁的大筒木一式却差点坐不住了。
这家伙是谁?
辉夜的那个大儿子?
他能认出宇智波斑是因陀罗转世,那是因为他自身便是大筒木,对那份灵魂深处的印记再熟悉不过。
可眼前这个少年僧人,居然能透过宇智波斑这层厚厚的神树造物伪装,一眼便看穿其灵魂本相?
一时间,大筒木一式面上仍维持着温和寡淡的神色,但心中却惊骇翻涌。
他几乎就要站起身来直接离开这座破庙,但千年来磨砺出的定力还是硬生生将他按在了原地。
不止宇智波斑觉得邪门,就连大筒木一式也觉得这座破庙,今晚实在太邪门了!
宇智波斑思索片刻无果,索性将手一抬,直接指向一旁始终沉默的神秘僧人:“那他呢?他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
三藏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大筒木一式,坦然答道:“自然也是假和尚,虽通晓佛理,参透经文,却避世隐迹,藏身于世外,韬光于一隅,有心求证,无心入世,未能发大乘菩提心,亦非真僧,所以这位师兄,也是假和尚。”
闻言,大筒木一式心中又是一震,但面上毫无异色,反而顺着三藏的话头轻轻施了一礼,语调温和道:
“善哉,师弟年纪轻轻,便能于缘法中有此领悟,实在难得,方才师弟那一番话,愚僧听着,字字入心,句句在理,说来惭愧,愚僧穿这身僧衣多年,读的佛经怕也不比师弟少,却始终未能真正发那大乘菩提之心,师弟说我心外求法,尚未证得正果确是有理,正因心外求法,所以有愧此身,愚僧这个假,确实假得明明白白。”
“哦?”宇智波斑眉头一挑,淡淡道:“那倒是有意思了,今晚这座破庙,居然凑齐了三个假和尚,还真是因缘际会了。”
说话间,宇智波斑把目光重新落回三藏身上,想借机从少年僧人口中套出那神秘灰袍僧的来历。
却不想三藏只是双手合十,微微欠身,仿佛方才那一连串机锋从未发生过一般,从容说道:“说起来倒是小僧失礼了,与两位师兄相谈许久,竟还未自报家门,小僧法号三藏,不知两位师兄如何称呼?”
宇智波斑冷笑一声,将双臂重新交叉在胸前:“反正在你眼里我也是个假和尚,又哪来的什么法号?”
三藏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依旧安然:“师兄此言差矣,师兄虽不住修行于言行之中,心下无佛,面无求法,但师兄已是入了世,寻了形,披了这身僧衣,既入世,便有名,既寻形,便有号,既披了皮,便有可称,假是真之影,名是实之痕,师兄既已站在这里,便需得有一个名号。”
“否则,修行者见师兄,应以何相称?如无此号,师兄又怎知旁人唤的是你?便是假和尚,也得有个假名号,才好在世间行走,否则,便是假也不彻底,这袈裟岂不是白穿了?”
闻言,宇智波斑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只觉眼前这个小和尚的话语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盘旋,绕来绕去的,打不死,也赶不走。
他勉强压住那股没来由的躁意,面无表情地开口:“二谛。”
“二谛?”
三藏闻言,似乎陷入了思索,手中那串菩提子念珠微微停了片刻,才又继续一粒一粒地拨动起来。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宇智波斑盯着他。
“倒也没什么不对。”
三藏微微一笑,抬起眼来:“真俗双运,功过同体,看来二谛师兄,是个有故事的人。”
功过同体。
这四个字落在宇智波斑耳中,让他心中微微一震。
但他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只是淡淡道:“那你倒说说,我有什么故事?”
“正如小僧方才所言,师兄乃帝释天。”
三藏的笑容依旧温和淡然:“帝释天者,三十三天之主,身居须弥之巅,威德加于四海,享尽诸天福报,出家之前,师兄必曾立于万仞之巅,执掌权柄,威名赫赫,受尽世间荣光,而从师兄的法号来看,二谛者,真谛与俗谛。”
他微微停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宇智波斑:“以二谛为号之人,必是手握真谛、深信己道为真之人,可见师兄心中藏着一道自己认定的真谛,为此不惜割舍凡俗的一切,毕竟真俗不能两全,便弃俗取真。”
“想来师兄正独行于一条无人相伴的路上,却始终坚信,自己所掌握的便是那唯一的真理,自己走的路,才是真正的光明大道。”
“然而,帝释天虽威光赫赫,亦难逃五衰之相,曾立巅峰者,必曾堕深渊,曾享尊荣者,必曾历毁誉,功与过,明与暗,创与毁,皆在一身之中,非二谛不能承载,所以,我才说师兄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闻言,宇智波斑眼眸顿时为止一缩,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僧人。
而一旁的大筒木一式也再次心中暗惊。
这小和尚到底什么来头?
他说的每一句话,分明字字暗指宇智波斑的真实身份,却又始终不点破,始终以佛法譬喻为表。
难道真是辉夜的那个大儿子!?
片刻后,宇智波斑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的盯着三藏,冷冷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自己从未向任何人完整袒露过的心思,创与毁,荣与辱,那个亲手参与建立却又亲手背叛的村子,那位并肩同行却又兵刃相向的挚友,还有那个在黑暗中独行数十年,被世人唾弃,被历史遗忘的自己。
都被眼前这个的小和尚,借着“帝释天”与“二谛”两个名号便概括尽了他一生的内核。
面对这位强大的压迫感,三藏脸色依然云淡风轻,双手合十:“前尘已尽,旧影如空,昨日之我已非我,此身不过行在途中,师兄若问真名,真名无住,若问来处,来处无门,此身即是三藏,三藏即是此身,再无其余。”
他不等宇智波斑再追问,转而望向角落里那位始终沉默的灰袍僧,施了一礼,微笑道:“这位师兄呢?”
大筒木一式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少年僧人的脸上反复停留,最终还是回了一礼,开口道:“愚僧法号,一寸。”
“一寸?”
闻言,三藏脸色不变,内心却暗自心惊。
果然是他!
大筒木一式!
他前世虽然没有完整看过次时代,只看过一些高潮战斗场面的剪辑,并不清楚次时代的完整故事,但也在视频下的评论区偶然读过关于一些大筒木一式的设定。
其中便提到,一式的名字原型正是取自岛国那个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一寸法师。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法号还叫一寸,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这座破庙里,竟真的齐聚了两位本该主宰不同时代的终极存在。
他心中翻涌不止,但笑容依旧安然:“一寸师兄,芥子纳须弥,小中藏大千,师兄的法号,也很有意思。”
“哦?”
宇智波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难不成这位一寸法师,也有故事?”
他固然想现在就出手把这个道尽他一切底细的神秘小和尚抓住,直接逼问出真实身份。
但眼下还有另一个他看不清深浅的人在场,他也只能暂且按捺住自己的心思。
说来今晚真是邪门到家了,他本以为自己已是当今忍界藏得最深的人,却没想到先遇上一个完全看不透的灰袍僧,又撞上一个仿佛把他平生底细都看穿了的小和尚。
“自然有故事。”
三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大筒木一式身上,开口道:“说起来,倒是小僧之前看错了,这位师兄之假,既非蔽身,亦非遮目,而是入空,如芥子藏于须弥,虽安住其中,而不为须弥所融,虽浸于空,而不为空所化,看似寻常僧侣,实则非也,看似同在修行,实则未尝求法,这位师兄非真僧,亦非假僧,而是以僧为寄,借形而行的天众。”
以僧为寄,借形而行的.....
天众!
“被看穿了啊!”
大筒木一式闭上双眼,不再发出丝毫动静,体内的力量在无声中悄然调整。
既然已被看穿,那便不必再留了!
“什么是天众?”宇智波斑问道。
“天众者,指一切居住于天道、享有天界福报之众生,他们虽具神通福报、长寿安乐,但却仍处六道轮回之中,并未脱离生死烦恼。”
三藏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这位一寸师兄便是天众,只是此时,正处轮回之苦中。”
“原来如此。”宇智波斑看了那默然闭目的灰袍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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