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晋察冀 第829章

作者:随遇而安

从政治级别上,这些企业的确是比不上那些国营运输公司,更是比不上那些地方政府。但这些运输公司毕竟是乡镇和合作社联合的产物,也不是一句话就能够取消的。特别是这些企业都有正规牌照。

因为以前中央根本没想过会发展各种不同形式的运输公司。所以交通部也好、

邮电部也好,都没有这方面的规定,说成立货物运输公司必须要得到他们的批准。

基本上只要地方政府想要成立运输公司,

去商业部那边登记一下就可以。

现在县乡地区的合作社运输公司,都是跟着农副产品自由市场的放开发展起来的。后来农村工作部支持农村工商业发展,农村合作社只要在工商局注册就能够开办工厂,属于是简化了很多程序。

所以那些农村合作社发展起来的运输公司,大部分都选择在工商局注册,成为了得到工商局批文的正规运输公司。各地交通部门现在突然想要管他们,但也没有理由管他们。因为交通部本身就没有制定过这方面的规定。可是那些地方国营运输公司一直要求地方交通部门处理这些合作社发展起来的运输公司。地方交通部门处理起来左右为难,就把问题交上去,让县里、专区处理。结果专区还有县里处理的时候,不少地方直接要求解散这种货运公司。但这个命令下来,乡镇和地方合作社都不干,凭啥要他们解散货运公司。结果很多地方闹得很难堪。

农副产品自由市场的发展,产生海量的货运需求,所以天然的就会促进基层运输的发展。所以县乡市场出现大量的合作社货物运输公司是必然的事情。等大家竞争之后,有的败退,有的脱颖而出,更有一些地方是几个货物运输公司合作做大做强。

还是那句话。

团结才是力量。县乡农村合作社联合起来发展的一些企业,除非是国家政策,或者是省里面真的觉得要打压他们。要不然如果没有太严重利益冲突的时候,省市也不愿意和这些合作社企业发生太严重的矛盾。毕竟合作社企业和私人企业不一样,背后可是有很多合作社支撑,涉及到的人口就有几千人。如果有县乡支持,那么涉及到的人口就上万。如果处理不好发生一些群体事件,对于省市的影响也不好。

目前货物运输方面发生冲突也是因为如此。

合作社企业的确是各方面处于下风。

但合作社企业,一旦壮大之后背后涉及到的都不是一两个合作社,牵涉轻松就是一两千家庭。所以对于这些企业的处理,政府也是非常小心。如果是私人企业,政府说打压就打压了。正因为地方政府无法解决,所以就把问题交给了上面。地方政府的意思是要求交通部出台明确的规定。有了国家政策之后,处理这些问题就会简单很多。

魏红军一边翻看这些数据,一边问道:“陶朱同志、欧阳秦同志,广东和黑龙江这个问题应该不少。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经济活跃,货运才能够活跃。

中国的大宗商品货运,那都是国营大型运输公司负责的。能够闹出大矛盾的,

肯定是规模比较小的货运。

这种货运肯定是在基层单位。

现在县以下的经济非常活跃的,当属广东、黑龙江、浙江、湖南、江西几个省份。所以魏红军直接问了陶朱和欧阳秦。陶朱道:“广东民间货运非常活跃。

不过我们对于这些并不会干涉,只要他们是正规登记在册的货运公司,我们是支持他们参与货运的。因为政府成立的运输公司,货运能力远远不足以解决广东的货运需求。”

魏红军听着陶朱的回答,不仅听出了得意洋洋,还听出了弦外之音。

陶朱这是告诉魏红军,所谓的冲突,

其实就是政府成立的地方运输公司干不过人家合作社的货运公司,所以才出现了这些问题。

广东就没有这个问题。

为什么?

因为广东这几年货运增长速度非常快。虽然广东光是省属运输公司就成立了四个,到处划拉卡车,但依旧是忙不过来。就连下面专区成立的运输公司和县里成立的运输公司,那都是订单满满。

广东的那些国营运输公司收入都很高、利润也高。所以给政府上交足够的利税之后,依旧有大量的资金留在公司。所以这些运输公司的职工待遇都非常好。

正因为如此,他们哪里有时间管那些合作社成立的货运公司。

他们爱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

广东现在是蛋糕还在不停增加的阶段,所以彼此之间的利益冲突有限。广东不是没有这个问题,只是现在还没有爆发出来。

但显然其他省份就没有广东这种底气。虽然中国经济整体一直在发展,可是这些运输公司的实力也在发展。所以他们不愿意从基层打上来的货运公司抢他们的生意。

这才是矛盾所在地。

欧阳秦道:“黑龙江那边没有太多这方面的冲突。因为黑龙江那边最多的货运,都是我们和苏联之间的贸易。所以货运时间也好、整体数量也好,都是比较固定的。所以黑龙江那边以大型国营运输公司为主。至于分散在各地的货物,就让合作社他们自己按照规定的时间交上来。他们怎么把货物送到规定地点,我们就不会管。”

黑龙江和广东又不一样。

广东这边的货物是散的,除了一些大型订单之外,其他的订单都是根据自己的需求下的。所以谁也不能完全保证每天的货运量具体数据。

因此国营运输公司和合作社成立的运输公司一起接单子。

但黑龙江不一样。

黑龙江这边的订单,因为主要是政府部门之间的合同。所以订单量是固定的,

交货的时间也是固定的。

所以欧阳秦在黑龙江的时候,具体办法是把黑龙江所有的国营运输公司单位合并起来组建几个大型的运输公司,负责大型货物的运输。至于下面的货物运输就完全交给县乡农村合作社自己解决。因为黑龙江政府光是解决中苏贸易的货物运输已经非常繁忙,根本没有实力再管下面的货物运输。

黑龙江是直接废除了县级运输公司和少量的专区运输公司,把这些运输公司手中的卡车全都并入到省属运输公司当中。

当然黑龙江本来的想法不是如此。黑龙江本来是因为货运任务太重,所以把全省的力量集中起来发展了大型运输公司。可是等稳定下来之后,重新想要发展基层运输公司,才发现县乡农村合作社已经填补了县乡地区的运输需求。

“所谓的冲突就是一些基层政府运输公司觉得合作社货物运输公司抢了他们的生意,所以想要打压他们,抢回他们的市场罢了。”

听到陶朱和欧阳秦的话之后,柯青石在旁边没有丝毫掩饰的说话。

虽然是刚刚来到中央,但柯青石的脾气一点没改。很直接道:“目前我国经济在快速发展,对于货运需求非常大。政府的运输公司无法满足,无法覆盖全部的货运领域,让集体企业来发展,这是好事情。”“就像是上海周边的那些农村。货物运输完全交给了合作社运输公司,结果他们满足了上海一半的农副产品需求。”

经过部署,上海开始生产大量后三轮摩托车,主要就是卖给这些新发展起来的货运公司。他们就是用这种后三轮摩托车,给上海运送一批又一批的农副产品。

这些运输公司最厉害的就是灵活。

国营运输公司任务重,运输大宗物品,不喜欢接散单。但这些集体企业出来的运输公司,他们是走街串巷,下乡帮各地合作社完成运输任务。

当然这些后三轮摩托车组成的运输公司能够有大发展,也和目前中国石油产量大增是有关系的。现在中央可以大规模的在市场上投放汽油和柴油。

“其实我认为黑龙江的做法最适合。省市成立一些大型运输公司,主要负责大宗物品的运输。至于下面一些散货的运输,可以交给集体企业来负责。政府机构何必要和集体企业去抢夺生意。”

“我们的地方政府应该仔细学习九大和十大的精神。九大和十大一再强调混合所有制企业,也是社会主义经济体系的一部分。那些地方运输公司,有基层政府的股份,有合作社的股份,虽然是混合所有制企业,但股份一般都掌握在基层政府和集体手中。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打压这种企业?我们不仅不应该打压这些企业,反而应该是鼓励他们的发展。因为这些混合所有制企业的存在,可以有效的填补计划经济顾及不到的地方。”

九大、十大,都非常明确的表示混合所有制企业是隶属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经济体系的一部分。但还是有很多干部把这些企业打入另类当中。

柯青石说的就是这个。

“我同意柯青石同志的意见。”

邓志辉开口。

农村工商业是农村工作部一手发展起来的。你不能说现在农村工商业发展起来了,就说他们影响国营运输公司,就要取缔他们。

这样以后政府在农村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自从农村工商业发展起来之后,

1961年农村公粮收入52亿人民币,但农村工商业税收已经达到了71亿人民币。

农村工商业的发展,不仅给政府创造大量的税收,还大大提高了农村人民群众的收入。

所以谁要是打压农村工商业的发展,

邓志辉都不能同意。

邓志辉继续道:“这些不同所有制运输公司的发展表明,我们的县乡地区对于他们是有需求的,而且需求很大。既然有需求我们怎么能去打压他们。难道我们的国营运输公司能够保证可以满足县乡地区的货物运输需求?”

"1959年到1961年,我国遭受了严重的干旱,全国的农产品数量急剧下滑。

全国农副产品自由市场也是萎缩的非常厉害。在这种情况之下县乡地区依旧有这么多运输公司出现,表明我们基层经济的活跃性很强,对于货运的需求很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今年我国北方地区依旧有干旱,但相比起1961年已经是好了很多。今年我国的农业一定会反弹,农副产品自由市场也会重新活跃起来。也就是说今年我国县乡地区的货物运输需求,会远远超过1961年。如果这个时候打压那些合作社运输公司,那么县乡需要的货物运输,谁去填补?”

1962年也会有旱灾,只不过目前来看全国的旱的灾比1961年会好很多。

有些地区的春耕已经开始,相比起

1961年旱情减轻很多。特别是江苏和浙江地区,很多之前因为干旱断流的小河小江,都开始有水。

北方地区也是一样。

冬天的时候,虽然下雪不能说很多,

但也已经下了好几次大雪,大大缓解了这几年的干旱情况。

所以大家大致上可以判断,新中国成立之后最严重的全国性干旱要过去了。

邓志辉说完之后,邓希贤也是开口道:“邓志辉同志说的非常有理。我们要明白一点,那些运输公司不是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而是因为基层有货运的需求,才会诞生了这些运输公司。这个因果关系我们不能混淆。”

“理解了这个因果关系,我们怎么调整政策,就有了标准。魏红军同志在十大政治报告上说过的‘四个有利于',正适合目前这种情况。我们要分析这些合作社发展起来的货物运输公司,是不是符合这个标准。要是符合的话,我们为什么要打压他们?为什么要取缔他们?”

魏红军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大家讨论。

现在慢慢的,中央的整体经济思路开始出现潜移默化的变化。对于一些新生事物不再当成是妖魔鬼怪来警惕。

“对。”

周彬也是点头。

道:“国营运输公司要承担的是,涉及到国计民生的大宗商品的运输。基层成长起来的运输公司,他们主要是活跃县乡经济。这本来是一个非常好的状态,我们不仅不应该打压,而应该更多的考虑如何让他们更好的配合。”

“交通部现在要做的是,制定更加详细的货物运输规定。把那些野蛮生长起来的货物运输公司往更加正规的方向引导,

让他们能够更好的服务于社会主义建设。”

陈运看了一下魏红军。

发现魏红军没有要发言的意思,所以道:“王守道同志,同志们的意见你都听到了。你是什么想法?”

王守道没想到这个问题一出来,就被这么多人炮轰。

但这也不是交通部的事情。

是地方政府想要这样。因此王守道开口道:“我回去之后,会和交通部的同志们商量,看看如何制定更加详细,明确的货物运输规定。”

“好。”

陈运点头。

魏红军这个时候开口道:“陈谈秋同志,书记处要给地方党委下发通知。对于这些没有违法,也没有违背社会主义经济的新生事物,不要动不动就要取缔,要打压。我们对于新生事物的出现要多观察。必须要让地方党委多学习十大精神。”

陈谈秋是以主持书记处日常工作的书记处第二书记的身份参加了这一次会议。

但陈谈秋很低调。

对于会议内容,不会随便发表意见。

陈谈秋听到魏红军的话,点头道:

“好。”

交通部的问题结束之后,李福春开口道:“自从上一次钢铁会议决定钢铁工业发展氧气转炉炼钢之后,几个改造的钢铁厂都大获成功,炼钢能力大大增强。从这一次的改建来看,100吨的氧气转炉生产效率比我们大型钢铁厂目前使用的500吨平炉还要高。那些地方钢铁厂使用30吨和50吨转炉,炼钢速度就大大提高。”

“虽然这是好事情,但也出现了一个问题。广州钢铁厂进行氧气转炉炼钢技术改进之后,产量迅速突破100万吨。广东那边还想要继续投资扩建广州钢铁厂,但广州钢铁厂目前根本没有足够的铁矿石来支撑广州钢铁厂的扩建。”

陶朱插话道:“广州钢铁厂的确是出现了李富春同志说的这种问题。本来广州钢铁厂建立的时候,设计年产量就是30万吨。后面几次扩建之后,设计年产量大约在70万吨左右。但1959年进行了氧气转炉炼钢改造,同时对于钢铁厂进行扩建之后,产量迅速增加。现在广州钢铁厂出现的问题是,铁矿石的不足影响了钢铁厂的扩建。

陶朱说完之后,李福春继续道:“这个问题不仅仅发生在广州钢铁厂。我国目前的钢铁厂,大部分设计产量很高,但实际产量低。但随着我们进行技术改造,实际产量迅速接近设计产量。江苏那边也发生了这些问题,所以现在我国钢铁工业的发展对于我国的铁矿石开采提出了更多的要求。不过英国商人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种新的想法。”

1141英国商人的建议

“是。”

陶朱接话道:“我在广东的时候,一些英国商人对于我国市场上钢铁不足的情况非常不满。因为市场上钢铁供应不足,

所以英商在广东成立的一些工厂,无法扩大产量。特别是自行车厂,英商在广东成立的全部自行车厂的设计总产量达到700万辆。但实际生产量还不到一半。之所以发生这种问题,并不是因为这些工厂的生产出现什么问题,或者工人方面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供应的钢铁不足。”

“不仅仅是自行车厂,广东其他很多轻工业工厂都有这个问题。因为钢铁供应严重不足,制约这些轻工业工厂的产量。”

为什么中国一定要优先发展重工业。

这就是原因。

重工业是一切工业的基础。重工业发展不起来,轻工业的发展就直接受到压制。这几年中国重工业虽然一直在发展,

但钢铁不足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直接制约中国轻工业的发展。

这种制约,不仅仅是制约国内的企业。包括那些中外合资的企业,也可是受到这方面的制约。

“十大之前,有些英国商人找到了我们。他们听说广州钢铁厂产量大增,但因为缺乏铁矿石短时间之内无法扩大产量。

所以他们的意思是,他们可以出面从其他国家进口我国所需要的铁矿石。但要求我们每年必须要保障他们工厂所需要的钢铁。具体每年的份额,他们愿意和我们商量。”

英商对于和中国合作是非常满意的。

中国的农民的确比不上那些专业工人,但中国的农民他们非常愿意学习。他们学习的那种劲头,根本不是英国殖民地那些国家百姓能够相比的。

中国的农民经历过最黑暗的旧中国。

因此进入新中国之后,他们翻身做主人,

生产热情就完全不一样。为了改变贫穷的生活,他们真的是不怕苦,不怕累。

而且别看新中国成立短短的十几年时间,但现在的中国农民和旧中国的农民相比,已经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因为这些中国农民在解放后经历了互助组、合作社,

参加过政府大型项目,这些都需要高度的组织性。所以中国的农民已经不是以前小农经济的那些农民。他们在组织纪律性上虽然比不了解放军,但比很多国家的军队还要强大。

这样的农民进入工厂之后,表现出来的组织性,让英商是叹为观止。英商本来还很担心这些农民没有接受过工人的训练,可能会不适应工厂生产。但经历过农村合作经济的中国农民,迅速使用工厂的合作生产。

对于这些农民出身的工人,英商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