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我的祖母是女王 第302章

作者:码字姬小祥

  舞池里的音乐又换了一首,这次是一首节奏更快的曲子。

  更多人走进了舞池。亨利看到罗恩和帕德玛在舞池边缘站着,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哈利和帕瓦蒂在舞池中央,动作比刚才顺畅了一些,像是终于找到了节奏。

  “殿下,”法利小姐放下杯子,“你想再跳一首吗?”

  “好。”

  两个人再次走进舞池。

  这一次,法利小姐的手搭在亨利肩上的时候,比之前更自然了一些,像是她在今晚的这几个小时里,慢慢放下了某些一直端着的姿势。

  “殿下,”她说,“如果我去桑德林汉姆府,我该穿什么?”

  “你穿什么都可以。”亨利说,“我祖母不太在意衣服,她在意的是人。”

  “那她会在意什么?”

  “她在意你是不是真诚的。”亨利说,“她见过太多假装的人,一眼就能分辨。你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只需要做你自己。”

  “那她会不会问我关于魔法界的问题?”法利小姐又问。

  “会的。”亨利颔首道。

  “那我该怎么回答?”法利小姐问。

  “如实回答。”亨利说,“她知道你不是魔法部的人,所以不需要你代表魔法部发言。她问你的问题,是你个人的看法——不是正式立场。”

  法利小姐想了一下,然后说:“好,我明白了。”

  两个人转了半圈,法利小姐紧紧地盯着亨利的脸,像是要把他牢牢记在心里。

  “殿下,”她说,“我今天晚上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

  “不……不是因为舞会。”法利小姐说,“是因为你邀请了我。”

  “我当然知道。”亨利笑着说。

  “你不会说太多话,对不对?”法利小姐咬着嘴唇说。

  “说太多话是没有意义的。”亨利说,“所以我尽量不去说没有用的废话。”

  “那如果你想说的时候,可以和我多说说嘛?”法利小姐低声问。

  “当然。”

  法利小姐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舞池里的音乐在继续,烛光在旋转,有人在笑,有人在低声交谈。

  这是一个普通的圣诞舞会之夜,但对站在舞池中央的两个人来说,这个夜晚意味着一些他们还没有完全说出口,但已经确认了的东西。

  就在亨利带着法利小姐转下一圈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道目光正持续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感觉得到,那是一种有耐心的,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的注视。

  他借着转身的间隙,顺着那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厅的角落,靠近教工席边缘的位置,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亮绿色的长袍,裙摆上缀着金色的暗纹,像是某件太过华丽以至于不适合出现在舞会上的衣服。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卷发,被精心打理过,像是刚从沙龙里走出来的造型。她手里端着一杯酒,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酒上——她的目光锁定在亨利身上,带着一种他不太喜欢的笑意。

  那种笑意里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好奇,像是在评估什么东西是否值得被写下来。

  亨利认出了她。

  丽塔·斯基特,《预言家日报》的记者。

  她以挖掘名人隐私和制造耸动新闻著称——曾经写过关于魔法部高级官员婚外情的报道,也曾经用一支速记羽毛笔写出过让整个魔法界都哗然的文章。

  她的速记羽毛笔是自动的,不需要她动手,只要放在纸上,它就会自己写下她想写的每一个字,包括那些不该被写下来的字。

  法利小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她看到丽塔·斯基特的那一刻,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扶着亨利肩膀的手微不可察地收了点儿力度。

  那是一种轻微的信号,她已经注意到了,并且知道这个人意味着什么。

  “殿下,”法利小姐的声音很低,“那是丽塔·斯基特。”

  “我知道。”

  “她在看你。”

  “我注意到了。”

  “她可能会过来。”法利小姐有些紧张。

  “别紧张,”亨利说,“我们先跳舞。”

  法利小姐没有再说话,她继续跟着亨利的节奏转了一圈,像是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但她的目光在转身的间隙扫过丽塔·斯基特的方向,像是在评估什么——距离、时间、她会先和谁说话。

  果然,第三首曲子结束的时候,丽塔·斯基特从大厅角落里走了过去。

  她手里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某处,取而代之的是一支速记羽毛笔,正停在一张凭空变出来的羊皮纸上,等着写字。

  她从人群中穿过,步伐比大多数人都慢,目光沿途扫过,像是在做入场前的最后观察,然后径直走到亨利面前,站定。

  “亨利殿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和——那种用鼻腔发音制造出来的亲切感,“我是丽塔·斯基特,《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不知道您是否方便,我想占用您几分钟时间,问几个问题。不过您放心,这是一个轻松的环境,只是聊几句而已。”

  法利小姐的手从亨利肩上放了下来,但她没有退开,而是站在亨利身侧。

  亨利看着丽塔·斯基特,脸上的表情维持着一个礼貌的幅度,像是刚刚被一件有趣但不值得太多注意的事打断:“斯基特女士,现在是舞会时间。”

  “我知道。”丽塔说,“但我不会占用您太久。只是几个小问题——关于三强争霸赛,关于您在霍格沃茨的体验,关于您和您的舞伴——公众对您非常感兴趣。”

  亨利听了这个回答,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像在组织语言。但那种停顿并不完全是思考,更像是一个人决定了用什么方式回应之后,正在把它调到一个合适的节奏上。

  当然,他在憋大招。

  “斯基特女士,”他终于开口了,“我想先确认一下。你刚才提到‘公众对我的兴趣’,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观察。公众的兴趣本身是一种值得尊重的社会现象,它反映了当代媒体环境中信息传播的基本规律。在这个前提下,我认为有必要澄清一个基本观点,那就是当公众对某个话题产生兴趣时,媒体承担着一种复杂的责任。这种责任不完全是对公众的回应,也不完全是对信息来源的保护,它其实涉及到一个更广泛的,关于信息准确性和传播效率的平衡问题,我想这个平衡问题才是你今天的采访真正应该关注的核心议题。”

  丽塔的笑容稍稍有些僵硬,她的速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停住了,像是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记。

  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戳了一下,又抬起来,像是在问这话要怎么缩写?

  “殿下,”丽塔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刻意的柔和,“我只是想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比如——您怎么看待哈利·波特作为霍格沃茨的勇士参加三强争霸赛?您觉得他有夺冠的可能性吗?”

  亨利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那种礼貌的幅度。

  “斯基特女士,你提出了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关于哈利·波特作为霍格沃茨勇士的表现,我想从几个层面来回应。首先,从个人能力的角度来看,波特先生在第一个项目中展现出了不错的飞行技术,这一点我已经在多个场合表达过肯定。其次,从赛制设计的角度来说,三强争霸赛本身就是一项高度综合性的比赛,它考验的不仅是选手的个人能力,还包括心理素质、环境适应能力以及临场应变能力。第三,从客观条件的角度——当然这里的‘客观条件’包括但不限于场地设置、裁判标准、以及其他选手的竞技状态,这些因素都会对最终结果产生影响。所以,关于你提出的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这是一个需要从多维度进行综合评估的问题。”

  丽塔的羽毛笔飞快地动着,但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些被记下来的词听起来都像是话,但连在一起,好像什么也没有说。

  “殿下,”丽塔又换了一个角度,“那您和您的舞伴法利小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公众对您的社交圈非常感兴趣。”

  亨利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清清嗓子。

第339章 丽塔失利

  “你提到公众对我社交圈的兴趣,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深入探讨的话题。从宏观的角度来看,一个人的社交圈形成过程涉及多个因素,包括但不限于教育背景、共同活动、以及长期互动中建立的信任基础。”

  亨利停顿片刻,抬眼看了一眼丽塔那略有些蚊香圈圈的眼睛:“具体到我和法利小姐的相识——我们是在斯莱特林学院的日常活动中逐步建立起联系的,这种联系的基础是相互尊重和共同参与某些活动。我认为,任何两个人之间的社交关系,其本质都是基于某种程度的相互认可,而这种认可的形成过程,往往比结果本身更有意义。如果公众对社交圈感兴趣,那他们真正应该关心的可能是社交圈的建构过程,而不是某个具体的名字。”

  丽塔的羽毛笔停下了吗,她的笑容还在,但变得僵硬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样。

  她看着亨利,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只有十四岁。

  “殿下,”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那我换一个更简单的问题——您觉得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会是什么内容?公众非常好奇。”

  亨利想了想:“关于第二个项目的具体内容我并不掌握第一手信息,作为霍格沃茨的学生,我的信息来源和其他学生大致相同——主要来自公开的渠道和课堂上的讨论。从三强争霸赛的历史发展来看,比赛项目的设置通常遵循一定的逻辑结构,这种结构可能和参赛者的能力展示有关,也可能和观众体验有关,还可能和赛事的传统有关。关于具体的项目内容,我建议公众保持耐心,因为比赛主办方通常会按照既定的时间表来公布相关信息。过早的猜测虽然有趣,但在缺乏足够信息的情况下,任何结论都只是临时的假设。”

  丽塔站在原地,她的速记羽毛笔依然举着,羊皮纸上的文字稀稀落落,像是一篇被反复删改的草稿。

  她的嘴唇蠕动半天,像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殿下,”她终于说,“您的回答都非常……非常全面。”

  “全面是我说话的方式。”亨利说,“如果你想要不全面的回答,那可惜你找错人了。”

  丽塔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什么有价值的内容都没有收集到。

  她低头看了一眼羊皮纸——那些记录下来的句子加起来也许能凑成三行,没有一句可以被直接引用。

  “那好吧。”她说,“我会通过办公室联系您的顾问,安排一个正式的采访时间。”

  “好。”亨利说,“他们会处理的。”

  丽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法利小姐站在亨利身侧,看着她走远。

  等到绿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之后,她才低声开口:“殿下,我刚才听你说话——你说了很多,但好像什么也没说。”

  “那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亨利微笑着说。

  “你是从哪里学会这种说话方式的?”法利小姐问,“我从牛津回来之前,看过一些关于麻瓜政客应付媒体的资料,但他们说得没你这么流畅,你听起来像是练习过很多次。”

  亨利带着她往窗边走了几步,离开人群远一些,然后他才说:“我祖母给我安排了一位私人顾问,叫阿诺德·罗宾逊,他曾经是内阁秘书长,在政府里工作了几十年,他教会我一套完整的应对媒体的方法。”

  法利小姐惊讶地问:“阿诺德爵士?我有些印象,您让他带着珀西·韦斯莱学习,对吧?”

  “是的。”亨利说,“他在白厅工作了四十年,经历过六任首相,但他最著名的服务期是在前任首相执政的时期。那段时间他处理过无数次媒体危机,也学会了怎么让记者在写完文章之后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写了什么。”

  “他教了你什么?”

  “他教我的第一课就是当记者问问题的时候,不要回答问题本身,要回答关于问题的背景。这样记者会得到一段话,但那段话里没有任何可以被引用的内容。”

  法利小姐想了一下:“就像你刚才对付丽塔·斯基特那样?”

  “对。”亨利说,“她问我关于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的事,我告诉她的不是我的看法,而是‘比赛项目的多样性’和‘选手表现的评估维度’。她问我关于第二个项目的事,我告诉她的不是具体内容,而是‘赛事设计的逻辑结构’和‘信息公布的流程’。”

  “她什么都没得到。”

  “她得到了一段话。”亨利说,“但那段话里没有一句话是可以直接引用的。她没法写‘亨利殿下认为波特会赢’,因为我没说过波特会赢。她也没法写‘亨利殿下透露第二个项目的内容’,因为我什么都没透露。”

  法利小姐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评估她面前这个人:“阿诺德爵士——他亲自教你的?”

  “一对一。”亨利说,“每周一次,连续了两年。他每次来肯辛顿宫的时候,会带着几份从首相办公室拿来的旧文件——那些文件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标注的‘建议的媒体回应方式’。他会让我看那些标注,然后问我‘如果你是被问到的那个官员,你会怎么回答’。然后我回答,他纠正我,然后我重说一次。”

  “听起来像是一种训练。”

  “就是一种训练。”亨利说,“他称之为‘言语柔术’,也就是不要硬挡记者的提问,要让问题自己滑过去,滑到另一个方向去。”

  “那你有失手过吗?”

  “有。”亨利说,“还没有入学的时候,有一个记者问我关于我母亲戴安娜王妃的事。我当时没有准备好,说了一句‘她是一个很好的人’——第二天《预言家日报》的头条是‘亨利殿下:我的母亲是很好的人’。那句话本身没问题,但放在头版上,看起来像是一种回应。阿诺德爵士在下一节课上用那篇文章作为反面教材,教我怎么避免说出可以被单独摘出来放大解读的话。”

  法利小姐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所以你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失手过?”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怎么让记者得不到任何可以被放大的东西。”亨利说,“包括刚才。”

  法利小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阿诺德爵士现在还在教你吗?”

  “还在。”亨利说,“他每个月会来一次肯辛顿宫,给我带来最新的媒体应对案。有些是前任首相时期的档案,有些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喜欢说一句话——‘一个政治家最危险的时候,不是当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而是当他以为自己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内阁秘书长会说的话。”法利小姐偏着头说。

  “确实不是他原创的。”亨利说,“他说是哈克先生说的。那时候哈克先生还是农业影子大臣,刚经历了一场媒体风波,事后他总结说‘我刚才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个是我回答了问题,第二个是我以为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法利小姐轻轻笑了一声:“那我猜哈克首相后来也学会了自己应对媒体的技巧。”

  “他确实学会了。”亨利说,“阿诺德爵士说,哈克首相后期在面对媒体的时候,已经可以做到在十五分钟的采访中说出大量完整的句子,但没有任何一句可以被直接引用。那是最高境界——让记者觉得你说了一整段话,但那段话里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单独取出来的词。”

  “那你现在达到那个境界了吗?”法利小姐饶有兴致地问。

  亨利想了想:“我正在接近。”

  两个人站在窗边,窗外是黑湖的夜色和远处德姆斯特朗船上微弱的灯光。

  大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但音量已经降下来了,像是在为夜晚的结束做准备。

  “殿下,”法利小姐说,“你刚才在对付丽塔·斯基特的时候,用的就是阿诺德爵士教你的方法?”

  “对。”

  “那如果你遇到一个不放弃的记者呢?一个会一直追问同一个问题的人?”

  “那就换一种方式。”亨利说,“如果你把问题绕开了,她还继续问,那就说明她不是在问问题,她是在坚持要一个特定的答案。那种时候你要做的不是回答问题,是让她意识到她在坚持。”

  “怎么让她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