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比如对她说‘斯基特女士,你已经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了。这说明你对我前面的回答并不满意。那你能告诉我,你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吗?’”
法利小姐想了一下:“那她就会说‘我不希望听到特定的答案,我只是想了解您的看法’。”
“然后你就可以说‘那你已经得到了我的看法。如果你觉得那不是你想要的,那可能是因为你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你可以换一个问题问。’”
“然后呢?”
“而后她要么换一个问题——那又回到了循环;要么她意识到自己不可能从你这里得到任何有价值的内容,就会走开。刚才丽塔·斯基特选择了后者。”
法利小姐站在那里看着他:“殿下,你刚才那段话里有一个关键的部份,那句‘如果你觉得那不是你想要的,那可能是因为你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那是你自己的版本,还是他教的?”
亨利微微看了她一眼:“那句话是我自己琢磨的。阿诺德爵士教我的是‘如何绕开问题’,但他没有教我‘如何让记者意识到她自己该换一个问题’。那是我后来自己总结的。”
“你总结得很好。”
“谢谢。”
两个人在窗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远处的音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像是一首写给夜晚结束的曲子。
有人在舞池边缘拥抱道别,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费尔奇拿着一把长扫帚出现在大厅角落,开始清理地板上的碎纸屑和掉落的装饰,像是已经在为明天早上的清理做准备了。
“殿下,”法利小姐打破沉默,“你在对付丽塔·斯基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会在文章里写一些关于我们的话?”
“当然想过。”亨利说,“所以她问起你的时候,我用近乎于明示的方式回答了。”
法利小姐沉默了一下:“你说‘你知道得不多,因为你还没有问过’,那是在暗示她最好不要编造吗?”
“是在提醒她。”亨利说,“她是一个职业记者,她知道编造关于王室成员身边人的信息会有什么后果。她不会轻易冒那个险,除非她确信那不会被发现。”
“那你觉得她会冒险吗?”
“不会。”亨利说,“因为她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得到,一篇没有实质内容的文章不值得她冒风险。”
法利小姐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大厅里的人开始散去了,午夜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圣诞夜正在慢慢变成圣诞节的凌晨。
有人在往门厅方向走,有人在和舞伴告别,有人已经离开了大厅,沿着走廊往回走。
邓布利多站在教工席前面,正在和马克西姆女士说着什么,两个人手里都端着酒杯,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是私人谈话。
“殿下,”法利小姐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嗯。”亨利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确认一下,丽塔·斯基特已经离开大厅了。”
法利小姐顺着他的目光往大厅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绿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已经走了,我刚才看到她往门厅方向去了。”
“那就好。”亨利说,“那我们也可以走了。”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走廊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只有偶尔经过的几个学生,脚步匆匆,像是最着急回去休息。
第340章 见家长
画像们今晚也变得安静了,大部分画像里的人物都已经靠在自己的画框上打盹,像是被舞会的热闹耗尽了精力。
亨利和法利小姐并肩走在走廊里,他们两个慢慢地往回走,像是不急着到达目的地。
“殿下,”她开口说,“你说你祖母给你安排了阿诺德·罗宾逊爵士做顾问,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年级开学之前。”亨利笑笑说,“在我接到录取通知书后的几天。”
“所以你从十一岁就开始接受那种训练了?”法利小姐问。
“是的。”亨利说。
“那你这几年里,有过不用那种说话方式的时候吗?”法利小姐又问。
“当然有。”亨利毫不迟疑地说,“和信任的人说话的时候,在茶会上。和我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
“那你今天晚上,就是刚才在舞池里说话的时候……”法利小姐迟疑地问。
亨利放慢了脚步,看了她一眼:“我刚才和你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我自己的方式。”
法利小姐轻轻点了一下头,俏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已经到了,亨利对着门说了口令,门打开了,露出里面温暖的绿色火光和空荡荡的沙发。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低年级的学生早就回去睡了,高年级的也都去了各自的房间。
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亨利停在门口:“那么,今天就到这里。”
“好。”法利小姐站在门口,“殿下,明天见。”
“明天见。”亨利颔首道。
法利小姐走进公共休息室,往走廊尽头走去。
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她回过身来看了亨利一眼,冲着他微笑颔首,而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亨利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合上的门。
远处传来最后一声钟响,圣诞节的凌晨正式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亨利站在壁炉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大衣。
他的头发比平时稍微整齐一些,看起来像是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因为行李已经让露西提前通过飞路网送到了肯辛顿宫。
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等一个人来。
七点过五分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法利小姐从客房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墨绿色的羊毛大衣。
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手里拎着一只小号的手提箱,不大,像是只装了必需品。
她走到亨利面前站定:“殿下,我没有迟到吧?”
“没有,还有时间。”亨利看了她一眼,“你睡得好吗?”
“比我预想的好。”法利小姐说,“我本来以为会睡不着,但那张床确实不错。”
“霍格沃茨的客房在一年级——哦,在1991年的时候进行过一次更换,我的祖母私人赞助了霍格沃茨小小的一笔加隆。”亨利说。
“肯定不是什么小数字。”法利小姐笑眯眯地说,“那我们现在出发?”
“先吃早饭。”亨利说,“空腹走飞路网比白天走路还晕,厨房里准备了简单的早餐,露西安排的。”
两个人一起走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侧面的小餐厅,那是给住在客房里的客人准备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用。
桌上摆着两副餐具,盘子里是炒蛋和烤面包,茶壶里是大吉岭红茶,旁边有一小壶热牛奶。
法利小姐看了一眼那壶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加了一点牛奶。
“殿下,”她好奇地问,“你平时在家里的早餐也这么正式吗?”
“正式?”亨利看了看桌上的布置,“这算是简单的。平时在肯辛顿宫,早餐会有四种面包,三种果酱,还有好几种果汁。”
“那这里确实是简单的。”法利小姐说,“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早餐,亨利用餐巾擦擦手,站起来:“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他们走回公共休息室,站在壁炉前。
亨利从口袋里的罐子中拿出一把飞路粉,撒进火焰中。
绿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起来,像一扇等待被穿过的门。
“肯辛顿宫,西侧会客室,”亨利清晰地说,然后一步迈进了火焰中。
法利小姐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迈了进去。
火焰吞没了她,那种感觉很奇妙,有着短暂的失重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在空中旋转,而后双脚落地。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暖色调的房间里。
墙壁是浅米色的,挂着几幅风景画,都是不会动的麻瓜画。
角落里有一张深红色的扶手椅,椅背上搭着一条浅色的毛毯。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橙色,正在安静地燃烧。
亨利站在她旁边,正在整理大衣的领口:“欢迎来到肯辛顿宫。”
法利小姐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墙壁上的画、窗台上的陶瓷花瓶、地毯上复杂的织花图案,像是在把每一个细节都收进记忆里:“这里的画都不会动吗?”
“当然不会,”亨利说,“这里的画都是麻瓜的画。它们会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不会和你说话,也不会换衣服。”
“那它们会看到我吗?”法利小姐有些紧张。
“它们会看到你,”亨利开了个玩笑,“但它们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保证。”
法利小姐微微呼出一口气,像是正在把某种紧张感随着那口气一起释放出去:“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见我的母亲。”亨利说,“她应该正在花园里,她习惯在冬天的早上看看那些冬青树,用她的话说,是感受一下生命的气息。”
“现在就去?”
“对。”亨利说,“她喜欢在早餐前见见客人,她说那段时间比午餐时间更合适让人放松。”
两个人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前走。
肯辛顿宫的走廊比霍格沃茨的更窄,但更明亮。
窗户更大,窗帘是浅色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家族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有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拍的——全部都是不会动的。
法利小姐的目光一直在移动,像是在把她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收进记忆里。
她们穿过一道侧门,走进花园。
冬日的花园比法利小姐想象的要安静,草地是深绿色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些冬青树和常绿灌木依然保持着深色,远处的老橡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展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像是用墨线勾出来的轮廓。
戴安娜王妃站在花园中央一条小径的尽头,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羊毛大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她的头发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看到她们走过来,她放下茶杯,往前迎了两步。
“亨利。”她先叫了一声,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法利小姐,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温和好奇,“这就是你信里提到的法利小姐?”
“是的,母亲。”亨利说,“杰玛·法利,我的舞伴。”
戴安娜打量着法利小姐,那种打量不像是在评估,更像是在辨认她是否和自己的想象相符。
她的目光在法利小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她的笑容变得更和煦了:“你比亨利描述的要好看多了。他在信里只写了你的学业和你在舞会上穿的裙子,一个字都没提你的长相。”
法利小姐愣住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开场:“谢谢您,王妃殿下。”
“叫戴安娜就好。”戴安娜说,“我从来不喜欢那些繁复的称谓,尤其是在花园里。”
她侧过身,示意法利小姐一起往前走:“你陪我在花园里走走吧。亨利,你也可以一起。”
三个人沿着小径往前走,戴安娜的步伐不快,像是在享受这段散步本身,而不是赶路。
“亨利说你在牛津学公共政策和行政管理。”戴安娜开口问,“那一定很辛苦吧?”
“确实有些辛苦,”法利小姐说,“但我在那边学到的很多东西,在魔法界是学习不到的,所以我觉得值得。”
戴安娜停下脚步,转向她:“那你是觉得学习本身是值得的,还是因为那些知识将来会有用?”
法利小姐想了想:“目前来说,两者都有。我知道这些知识将来会有用,但我也确实觉得学习的过程本身让我变得更清醒。在牛津的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人用不同的方式思考同样的问题。我以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以为巫师世界就是全部了。但到了牛津之后我才发现,麻瓜世界里的问题其实比魔法界多得多,只是他们解决的方式不一样。”
戴安娜点点头:“我和你一样。我从小在斯宾塞家的庄园里长大,那时候我以为贵族生活就是全部了。后来去了伦敦,去了不同的地方,才发现世界上有很多种生活的方式。”
她看了法利小姐一眼:“你刚到霍格沃茨的时候,有过那种不适应吗?”
“有过。”法利小姐说,“上学的前几个月我一直在想,这个学校的规矩太多了——走廊里不能跑、不能在走廊里用魔法、不能进禁林……我当时觉得这些规矩是为了限制自由。后来我才明白,那些规矩其实是为了让自由不被滥用。”
戴安娜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暖:“你已经比很多成年人都想得更明白了。”
亨利走在她们旁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打断她们的对话,也没有试图主导话题的方向。
他只是站在旁边,像是一个确认这段对话正在顺利进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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