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她让你来花园里散步,而不是留在客厅里继续接受提问。”亨利说,“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她不需要继续确认了。”亨利微笑着说。
花园里的晚风微凉,从冬青树的枝条间穿过,带着一股干燥的、冬日特有的气息。远处有一棵树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晃动,是那棵老橡树,枝条在风里微微摇摆。法利小姐站在小径上,裹紧了外套的衣领:“那我通过考核了?”
“还没有。”亨利说,“但你已经通过了第二轮考验。”
法利小姐看了他一眼:“那第一轮是什么?”
“我母亲那一关。她比我祖母更严格。”
“我觉得她挺好的。”法利小姐说,“她并没有让我觉得紧张。”
“因为她喜欢你。”亨利说,“她如果喜欢你,你不会感觉到任何紧张。但她如果不喜欢你,那她根本就不会理你,我母亲是一个特别不喜欢繁文缛节的人。”
法利小姐站在原地,像是在想这句话。
“那我见到你父亲的时候,他那一关算第几轮?”
“他那一关不算关卡。”亨利说,“在我家里,他的意见并不太算得上数,他只是单纯问问你冷不冷罢了。”
法利小姐没有忍住,笑了一下:“那他确实在我走进门厅的时候就问了我这个问题。”
“他对每个人都这样。”亨利说,“那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
他们沿着小径走了一圈,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殿下,”法利小姐说,“你祖母会参加明天的圣诞午餐吗?”
“怎么可能不会?”亨利有些好笑地说,“你真有点紧张了,杰玛,我的祖母每年的习惯都是这样——平安夜的晚餐是小范围的家庭聚会,圣诞午餐是全家人的正式聚餐,明天会来更多的人。”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特别的准备。”亨利说,“你已经见过她了。明天的场合更大,但她对你的关注不会比今天更多。”
法利小姐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刚才说她不需要继续确认了——那她今天晚上会再问我问题吗?”
“可能会。”亨利说,“但不会再有今天下午那种深度的问题。她已经得到了她需要的信息,接下来的问题是确认你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否一致。”
法利小姐没有说话,但她继续往前走了。
他们回到客厅的时候,客厅里多了几个人。
威廉和哈里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正在小声交谈着什么。
查尔斯坐在戴安娜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女王依然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但她面前的茶几上多了一本书。法利小姐走到戴安娜旁边的沙发坐下。
晚餐在客厅旁边的餐厅里进行,餐厅不大,长桌上只摆了八副餐具。
女王坐在长桌的一端,菲利普亲王坐在她的右手边。
查尔斯和戴安娜坐在两侧,威廉和哈里坐在靠门的位置,亨利坐在法利小姐旁边。
西餐的餐桌礼仪也是很繁琐的,不比沙东的酒桌文化差上多少。
坐什么位置,用什么餐具,该说什么话,都有严格的规定。
可惜,在某些跪族眼里,这就是“餐桌礼仪”;而在它们的眼中,酒桌文化又成了“封建糟粕”。
不得不说十分可笑了。
但事实上,酒桌文化也算不上封建糟粕,毕竟高度白酒猛猛灌这个也算是舶来品,是从老大哥那里学来的。
晚餐是简单的烤火鸡配蔓越莓酱,还有烤土豆和冬季蔬菜。
桌上的话题从花园的修剪到威廉最近的学校活动,从春天的旅行计划到某位亲戚的新爱好。
法利小姐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别人转向她时接上一两句话。
她没有主动开启新的话题,但每一个被递到她面前的问题她都认真地接住了。
菲利普亲王在晚餐中途放下了刀叉,目光朝法利小姐的方向转了过来:“法利小姐,我听说你在牛津学公共政策。”
“是的,亲王殿下。”法利小姐放下刀叉,“我主要在研究英国文官制度的演变。”
“那你知道吉姆·哈克首相是怎么应付内阁秘书长的吗?”
法利小姐微微一愣:“我知道一些,哈克首相的文官制度改革是他任期内的主要成就之一。他在任期内推动了几项重要的行政改革,让内阁办公室的权力分配更加平衡。”
菲利普亲王点了点头:“那你觉得他那套做法,能用在魔法界吗?”
“我认为不能直接用。”法利小姐说,“但可以用类似的逻辑进行改革。”
“那你敢问问题吗?”
法利小姐看着菲利普亲王的眼睛:“如果是需要问的问题,我会问的。”
菲利普亲王笑着点点头,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火鸡肉,放进嘴里。
晚餐结束后,法利小姐没有立刻起身。
椅子还带着坐过的余温,她靠在那里,看着其他人陆续离席——威廉和哈里先站起来,小声说了句“晚安”就朝楼梯走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很快,像是急着去某个地方;查尔斯端着最后半杯酒走到窗边,和戴安娜低语了几句,声音太低,听不清内容,戴安娜笑了一下,看起来是真的被逗笑了;菲利普亲王放下餐巾,朝客厅的方向走去,步伐依然利落,像是这个夜晚的节奏对他来说并不算晚;女王从桌边站起来,经过法利小姐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很浅的弧度,像是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确认,随即又移开了目光。
亨利也站了起来,他看到法利小姐还坐在椅子上,便放慢了脚步,像是在等她跟上来:“你在想什么?”
“在想,”法利小姐说,“我给你们带了礼物。但我不确定今晚是不是合适的时候。”
“是什么礼物?”
“一些小东西。”她说,“我知道王室的规矩——不送贵重物品。所以我带的都不太值钱。但我是认真选的。”
亨利看了她一会儿:“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送?”
“明天早上?”法利小姐说,“圣诞节的早晨,应该比较合适。”
“也好。”亨利说,“我母亲会很高兴你准备了礼物。”
法利小姐站起来,跟着亨利走出餐厅。
走廊里的灯光比客厅里暗一些,她走得不快,像是一边在走一边在脑子里检查明天的流程,想确认每一个步骤都没有遗漏。
“殿下,”她开口了,“你母亲之前说,圣诞午餐是全家人的正式聚餐。那有多少人会来?”
“大约二十个。”亨利说,“不算多,主要是直系亲属和一些老亲戚。不会有记者,不会有外人。”
“那圣诞早上的礼物环节,也是大家一起拆吗?”
“对。”亨利说,“通常在早餐后进行,大家坐在客厅里,一个一个地拆。”
法利小姐想了一下,脚步微微缓了半拍:“那我明天早上把礼物放在客厅的壁炉台上?”
“可以。”亨利说,“或者你可以先给每个人,如果你不想在所有人面前拆的话。”
“我没有问题。”法利小姐说,“礼物本来就是送给大家的。”
那天晚上,法利小姐在客房里蹲在行李箱旁边,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那几个用牛皮纸包好的小包裹。
每一个包裹都用了不同的细绳系着,有的系了两圈,有的打了不同的结,像是她特意花时间区分过。
她把包裹一一摆在床尾,确认上面的标签还在,然后又重新收好,合上手提箱,在床边坐下来。
窗外的夜色很深,花园里的灯光在冬青树之间亮着,像是嵌在夜色里的小块琥珀,温润而宁静。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窗帘拉好。
第二天早上,法利小姐是被窗外的光线叫醒的。
她洗漱完毕,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裤,拿起那几只牛皮纸包裹走下楼去。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人应该还没有全部起床。
她走到客厅门口,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壁炉里的火正在燃烧,像是有人刚刚添过柴——也许是管家在更早的时候来过。
茶几上的茶具已经准备好了,旁边还多了一盘刚烤好的饼干,看起来不像是管家准备的,更像是有人在早起之后顺手放上去的。
法利小姐走到壁炉台前,把几只包裹并排放在台面上,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们摆得够整齐。
然后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等着其他人到齐。
最先到的是戴安娜,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毛衣,看起来比昨天更放松一些。
她走进客厅的时候先看到了法利小姐,然后看到壁炉台上那几只包裹,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
“那是你带来的礼物?”戴安娜走过来,在法利小姐旁边坐下。
“对。”法利小姐说,“不太贵重,但圣诞节能准备一些礼物,我觉得会比较合适。”
戴安娜的视线从礼物上收回来,落在法利小姐身上:“你有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法利小姐有些拘谨地说,“而且给每个人挑礼物的过程本身也有意思。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才确定我想送什么。”
戴安娜点点头,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这个早晨慢慢展开。
过了一会儿,查尔斯进来了,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看到壁炉台上那几只包裹时,表情略微有些惊讶,但什么也没问,就在戴安娜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威廉和哈里相继走进来,威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精神不错;哈里穿着浅色的套头衫,头发还没完全干,像是刚从浴室出来。
两个人看到壁炉台上那些包裹时,目光也在上面停留好半天。
女王是最后一个走进客厅的,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肩上搭着一条深灰色的披肩,步伐不快不慢。
她走进客厅的时候,目光先扫过壁炉台上那些整齐摆放的包裹,看了法利小姐一眼——那个目光很轻,但里面有某种确认,像是她已经猜到了那些包裹的来源,正在等待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发生。
她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来,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倒好的茶喝了一口:“亨利说他还有几分钟才下来。我们可以先开始。”
法利小姐站起来,走到壁炉台前,取下最上面的那只包裹。
它比其他包裹更小一些,用浅灰色的牛皮纸包着,系着一根深蓝色的细绳。
她拿起来,走到戴安娜面前:“这是给您的。”
戴安娜接过包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然后拆开细绳,揭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小瓶琥珀色的液体,瓶口用软木塞塞着,瓶身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工整,没有花体,就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这是什么?”戴安娜问。
“是蜂蜜。”法利小姐说,“从霍格沃茨养蜂场采的,那里的蜂群养在温室附近。这种蜂蜜的味道和超市里的不一样——它有很奇妙的花香,都是魔法界特有的魔法植物。”
戴安娜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看,琥珀色的液体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这个季节还能采到蜂蜜?”
“霍格沃茨的温室里有全年开花的植物,所以蜂群不会因为冬天就停产。”法利小姐说,“我特意问过斯普劳特教授,她说这些蜂蜜适合用来配茶。”
戴安娜把瓶子握在掌心里,低头看了一会儿:“谢谢你,杰玛。”
法利小姐回到壁炉台前,取下第二只包裹。
这只稍微大一些,用深绿色的牛皮纸包着,系着一根浅色的细绳。
她走到查尔斯面前:“这是给您的。”
第344章 礼物(二)
查尔斯接过包裹,拆开细绳,揭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书,封面是素白色的,没有书名,没有出版信息,像是手抄装订而成的。
他翻开封面,看到里面是整齐的手写字迹,一页一页排列着,像是花了很长时间抄写出来的。
“嚯,看起来这是一本关于魔法森林的书。”查尔斯翻了几页,“写的都是英国的森林,还加了一些关于魔法生物与树木共生关系的记录。”
“我听说您对环保议题感兴趣。”法利小姐说,“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有一本老书,记录了不少关于英国森林的魔法学资料。我把其中关于麻瓜森林和魔法森林的对比部份抄了一遍,整理成了这本册子。”
查尔斯把那本书合上,搁在膝盖上,像是在感受它的厚度:“你抄了多久?”
“大约三个晚上,每天晚上两到三个小时。”
查尔斯没有说更多,但他把那本书收好了,放在茶几的一角。
法利小姐走到壁炉台前,取下第三只包裹。
它的牛皮纸是深红色的,系着一根金色的细绳。
她走到菲利普亲王面前。
菲利普亲王从进客厅以来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观察。
上一篇:姬骑士女仆纵队
下一篇:重生后,她们都是食肉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