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旅行者天下第一
德墨忒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她站在门口,浅金色的长发在水中轻轻飘散,绿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
赫拉跟在德墨忒尔身后走了进来。
她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不是因为赫斯提亚的表情,而是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波塞冬的气息不在神殿中。
作为目前神殿中除了波塞冬之外实力最强的神祇,她对神力的感知比其他人都要敏锐。
波塞冬的神力波动,就像一座灯塔,即使在深度冥想中也从未熄灭。
可现在,那座灯塔的灯光消失了。
“波塞冬出去了?”
赫拉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直接,她的黑眸紧紧盯着赫斯提亚,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跳动。
赫斯提亚抿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的目光在德墨忒尔和赫拉脸上游移,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逃避的出口,但偏殿只有一扇门,而门口站着她的两个妹妹。
然而,见到赫斯提亚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赫拉以及德墨忒尔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赫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太了解赫斯提亚了。
赫斯提亚从来不是一个会隐瞒事情的人,她的温和与坦诚是所有姐妹中最让人安心的品质。
可一旦她露出这种表情,那就意味着她隐瞒的事情,比她能够承受的重量还要沉。
“赫斯提亚,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事情!”
赫拉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提高了半个调,黑眸中的不安已经变成了焦虑。
她的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德墨忒尔没有说话,但她已经快步走到了赫斯提亚身边,蹲下身,仰着脸看着赫斯提亚那双低垂的琥珀色眼眸。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赫斯提亚冰凉的手指,用掌心的温度无声地传递着询问和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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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赫拉的质问,赫斯提亚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长,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一点一点地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得太久终于松动的疲惫。
她抬起头,看着赫拉那张绷紧的脸,最终还是开了口。
“波塞冬,在为你的要求而努力。”
“什么?”
赫拉完全无法理解赫斯提亚说的话。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瞳孔微微颤抖——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她不记得自己向波塞冬提出过什么需要他离开神殿去努力的要求。
.... ...... ...
赫斯缇亚叹息一声将波塞冬的想法说了出来。
赫拉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去找赫利俄斯和塞勒涅了?”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在狭窄的偏殿中炸开,震得光球都跟着颤了一下。
赫斯提亚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赫拉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那种苍白不是比喻,而是真真切切的血色褪去——从脸颊到嘴唇,从嘴唇到耳根,所有的红润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的血液全部抽走。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黑眸中翻涌着惊恐、愤怒、懊悔,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近乎崩溃的恐惧。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赫拉的声音在发抖,她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旋转——波塞冬去找赫利俄斯和塞勒涅了,那两个克洛诺斯最信赖的眼睛,那两个正在满世界搜捕他们踪迹的神明。
这不是去谈判,这是去送死。
德墨忒尔也愣住了。
她蹲在赫斯提亚身边,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绿色眼眸瞪得浑圆,嘴巴微张,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面川.
65 自投罗网的波塞冬
在赫拉懊悔的时候,波塞冬已经是踏上了陆地。
海界的边缘是一片陡峭的海底悬崖,从深海向上延伸,直到海面以下.
波塞冬从海水中浮出,感受到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那种温暖与海水的冰凉截然不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皮肤。
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荒凉的海岸,黑色的礁石犬牙交错,海浪拍打着岩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远处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再远一些是连绵的山丘,覆盖着墨绿色的植被。
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在起伏的大地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小说。
波塞冬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与海底那种咸腥而沉闷的味道完全不同。
他的肺叶似乎在这一刻重新学会了呼吸,每一个肺泡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新鲜空气。
但他没有时间欣赏“四九三”风景。
他很小心地使用权柄隐藏自己。
体内那团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意识引导下缓缓扩散,像一层薄纱覆盖在他的全身。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将自己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棵不起眼的树,从存在本身中抹去了所有的特殊性。
他掠夺哈迪斯的财富权柄,可不仅仅只是能够让人发财那么简单。
准确的来说,哈迪斯的权柄算不算财富,其实是一个误解。
哈迪斯真正的权能是掌控地下的财富——大地之下埋藏着的一切珍贵之物:金银铜铁等贵金属、宝石、甚至深埋在地底的岩浆和暗河。
因此在神话之中,他又被称之为掌控财富的神明。
但这个能力的本质远比财富二字要深邃得多。
掌控地下,就意味着掌控了大地之下的一切。
而波塞冬,哪怕到现在都有些弄不明白这个权柄的全部用途。
它不像大海权柄那样直观——海水、潮汐、风暴,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财富权柄更像是一把锁,钥匙孔里透出的光微弱而模糊,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摸索,试探着每一把钥匙的形状。
但是随着波塞冬踏上陆地之后,福至心灵地,他明白了这一个权能的一部分用途。
隐藏。
通过这个权柄,波塞冬可以隐藏自己的一切——他的神力波动、他的气息、他的存在本身。
只要他不想暴露,那么就没有人能通过常规的手段发现他。
这种隐藏不是伪装,不是变形,而是从世界法则的层面将自己的信息暂时屏蔽。
就像是一本书中的某一页被撕掉了,读者翻到这里时只会看到一个空白的缺口。
所以在来到陆地之上后,原先还有一些担心的波塞冬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以为自己一踏上陆地就会被克洛诺斯的耳目发现,毕竟他是神王最想抓到的人,大地上布满了克洛诺斯的手下和眼线。
但财富权柄的隐藏功能给了他一层意外的保护。
甭管怎么说,至少自保的手段多了一些。
墨提斯跟在他身后,也从海水中浮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用神力编织的深蓝色斗篷,将紫色的长发和标志性的面容遮住了大半。
她的手上戴着鳞衣化作的手套,指尖隐隐有神力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感觉如何?”
墨提斯低声问道,目光扫视着四周的海岸线。
“比想象中好。”
波塞冬回答:“这个权柄的隐藏效果比我预想的要强,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应该不会被轻易发现。”
墨提斯点了点头,但她眼底依然带着一丝不安。
她是智慧女神,擅长分析局势,而当前的局势在她看来仍然充满了不确定性——克洛诺斯的势力遍布大地,他们现在就像两只走进了狼群的羊,身上的伪装再完美,也无法消除那种本能的危机感。
波塞冬迈步向前,脚踏在松软的沙滩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海浪涌上来,将那个脚印抹去,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墨提斯,赫利俄斯的神殿在哪里?”
“在东方。”
墨提斯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山丘:“翻过那片山丘,再穿过一片平原,有一条河流,赫利俄斯的神殿就在河流的源头附近,但是——”
她顿了顿:“塞勒涅的神殿在西方,如果我们去找赫利俄斯,塞勒涅那边就会收到消息,他们虽然是两个独立的神祇,但在克洛诺斯的体系中,他们是互相配合的,一个发现了什么,另一个很快就会知道。”
波塞冬沉默了片刻。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他不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而如果只找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会成为巨大的隐患。
“那就先去找赫利俄斯。”
他最终做出了决定:“他是太阳神,白天的视野覆盖一切,比塞勒涅更难对付,如果能说服他,塞勒涅那边也会受到影响。”
墨提斯没有反对。
她只是更加小心地收敛了自己的神力,跟在波塞冬身后,沿着海岸线向东方走去。
然而,波塞冬却忘记了一件事情。
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当他双脚踏在大地上的时候,大地本身就是最大的监视者0 ......
盖亚——大地之母,从混沌中诞生的最古老的神祇,万物的起源,诸神的祖母。
她不是天空之神,不是海洋之神,她是大地本身,是每一寸土壤、每一块岩石、每一粒沙尘。
大地上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而波塞冬,正踩在她的身上。
所以当他的脚第一次触及大地的瞬间,盖亚就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小心,他的隐藏权柄屏蔽了神力的波动,屏蔽了气息的泄露,屏蔽了所有常规的侦查手段。
但他屏蔽不了盖亚——因为盖亚不是用眼睛看的,也不是用神力去感知的,她是用接触来感受的。
自己的身上忽然的多出来一块石头,又或者忽然多出来一颗树之类的,盖亚能察觉不到吗?
所以波塞冬被盖亚抓了一个正着。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征兆——没有神力的波动,没有空间的扭曲,没有任何预警。
前一秒,他还在沙滩上行走,踩着细软的沙粒;下一秒,眼前一花,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天空消失了,海水消失了,海岸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面高大的石壁、一根根粗壮的石柱、以及头顶上方幽暗的穹顶。
空气变得沉重而凝滞,带着一种古老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时间本身的味道——一种混合了腐朽和重生的、苍老而深沉的气味。
波塞冬的瞳孔猛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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