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永戎说：“联合要塞那边虽然不是主战场，但战略价值不容小觑，让她们去，也算是对影龙加入龙群的考验，如果抵达后三周内影龙还无法拔除哨点，我们就换人。”
喀亚略作沉吟：“清理石巨人在长路上的哨点，必然会爆发正面的冲突，即便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也会有流血的战斗不断出现，一旦展开这样的行动，北陆局势就将进入全新阶段了，需要召集群龙通知一下么？”
“没有这样的必要，大家都在全力备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永戎说：“卓耿说要在冬日节取走绿野，但我不会真的坐以待毙等到那一日，这些能够抢占到先机和优势的行动，在全面战争前要尽可能达成。”
“好。”
喀亚点点头，正欲离开前往配置兵力，忽然又顿了一下，抬头说：“说起来最近南方传来了一件趣事，美德诸神有神谕显现，将陆续引渡异界难民进入艾卡迪亚，据说第一批难民已经从白穹帝国的勇气神殿走出。”
“知道了。”
永戎脸上不动声色：“去吧。”
“好。”
青年龙展翼消失。
随着喀亚离开，城堡顶端的露台彻底陷入寂静，风暴龙目视着头顶的战旗，呼吸平稳，曲折的闪电状瞳孔却收缩又扩张，显示出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喀亚并不知道，他口中的趣事，在后来变成整个历史的转折，这一天是群星历784年的初春，旷野战争前夕，第一批降临者踏上了这片充满风险与机遇的艾卡迪亚大地。
相比群星历800年的诸神殿堂闪耀、异界之门洞开，那些家伙提早了整整十六年，他们在蓝星被称为“内测玩家”，而在后来的故事书中，他们有一个更符合艾卡迪亚特色的名字——“先驱”。
如今的永戎，已经不愿再用“玩家”去称呼降临者，因为那样会显得儿戏，艾卡迪亚无疑是个真实的世界，但前生记忆告诉他蓝星的存在也不是虚幻，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
两个真实的世界在某种磅礴伟力的作用下发生了交汇，以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按照艾卡迪亚历法计算，在异界之门洞开的前五十年里，降临者都下意识认为：“星界”只是一个由最新科技开发出的游戏产品，因为体验完全等同现实，所以也有些几乎不可理喻的条款。
例如，一旦死亡则会失去所有的一切，必须付费选择种族身份重新开始等等。
而在艾卡迪亚智慧种群看来，蓝星人是诸神引渡而来的异界难民，纯粹的外地佬，因此往往有些异特的言语表现，实际理解之后，发现也不足为奇。
例如他们口中常说的“数据面板”，其实不过是神殿加持的自视法术，每一个施法者都可以轻易做到，不过按照艾卡迪亚人的喜好，他们或许更愿意将其将其显现为一份卷轴或者一本书。
第一批降临者进入艾卡迪亚，当然是个值得重视的消息，但现在“先驱”们人数太少、范围太小、力量太低，在这一时期基本没什么影响力可言，永戎所立身之土又在北陆，与文明活跃的南境相隔万里，更没有与之接触的可能。
回忆思索一阵之后，风暴龙归于平静，不再深究南方的消息和未来打算，将目光重新投落到眼下的北陆局势中，只有战胜人马金帐，龙息王国才有资格去考虑其他事。
第388章：矮人
群星历783年春，银耀群山雄锤堡，铁怒宫殿，一场对矮人来说事关重大的会议正在进行。
王国三大氏族的族长都到了，身为国王的森德·重锤坐在王座上，下首两侧分别是唤火和暗炉氏族的主人，之后才是一众没有多少话语权的小氏族。
在几十年前，重锤、唤火和暗炉还不是银耀峰最显赫的姓氏，那时候最庞大的是金耀矮人氏族，群星历747年龙堡与金帐大平原血战爆发，与此同时在旷野的另一端，森德重锤联合唤火与暗炉氏族，夺取了英迪格·金耀的王位，并将昔日的王室成员尽数放逐至偏远的落日之地。
森德登顶以后，立刻授封了大量新晋贵族，如今这三大氏族不但自命为血统高贵，而且近乎垄断了农业生产、商贾贸易和知识传承，占据着大量的土地和财富，在王国境内拥有至高的话语权。
“在座都是我的手足兄弟，这次请大家来，本该是要举着酒杯高呼豪饮，但在此之前，我准备了些话要说，因此还是清醒一些更好。”
森德重锤环视众人：“长路要塞，是一座我们与龙息国共同建立的联合堡垒，位于旷野南方的穆尔峡谷地区，当初计划启动时我们约定，矮人提供施法者和工程部队，龙息国提供材料与后勤补给，直至前日，长路要塞终于顺利竣工。”
“但要塞始一建成，龙息王国便迫不及待的派兵进驻，如今海岸的风吹到了雄锤堡，龙息国要求我们出兵，协助他们，共同拔除石巨人安插在峡谷周边的哨点。”
氏族酋长们互相递着眼神，都不说话，矮人是豪迈直爽的种族，常常喝得醉醺醺，无论是酒馆赌博还是国王议会，都一概吵吵闹闹叫嚷不休，然而这次却一反常态，铁怒宫殿里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铂顿，介绍一下长路要塞现在的情况。”森德示意自己的亲信。
“是。”
一身甲胄指挥官装扮的矮人走出来，瓮声瓮气的说：“龙息国的军队已经抵达要塞，旗号是‘浪屿’，总共有五千人，领头的之前没有听说过，是两头灰色的龙，名字是格拉苏蒂。”
“它们会做蛋糕吗？”
一名矮人酋长忽然问，接着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城里有家名字一模一样的蛋糕店。
只有指挥官没笑，继续介绍说：“而在峡谷地区，石巨人总共布置了十七个哨点，环绕长路要塞成一条弧线，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军队营地，其中一个兵营靠近石巨人的砾石堡垒，那是他们面对南方的门户，龙息国若是能将哨点拔除，下一步大概率会对那里发动进攻。”
森德重锤顿了一瞬，接话说：“石巨人王克劳丹顿，我和他在卓耿的晚宴上见过一面，但是没有说话，更谈不上矛盾和仇恨，族人们都是忠厚善良的性格，要他们远离家乡、去攻击素未谋面的石巨人，心里恐怕会不情愿，大家怎么想？”
氏族酋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盯着彼此茂密的胡须和乱糟糟的头发，还是不说话。
唤火氏族的主人左顾右盼，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都哑巴了是不是？那我来说，现在只有一个问题，石巨人是人马的盟友，对他们动手就是和人马开战了，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他话音一落，暗炉氏族的主人立刻说：“森德，现在并不是开战的好时机，自从巴格里离开以后，我们一直没有新的神眷者，而卓耿已经是传奇，军队也庞大凶悍，现在进行战争，损失无疑会很大。”
森德重锤微微撇嘴，似乎对方直呼他的名字让他有些不满，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说得很好啊，现在不是去跟人马打仗的时机。”
唤火氏族的主人翘着胡子冷哼：“欧多，当初大翅膀来的时候，你这些话为什么不说，难道你不知道那些龙和我们结盟的意图么？”
“我当时没说这些话，是因为还不知道人马的意图，心里有顾虑，但在布加尔湖盟会上，卓耿已经表明不会向我们开战，他的敌人是那些色彩龙。”
暗炉氏族的主人说：“卓耿的兵力再强悍，跟那些龙战斗也会有损耗，只要我们不淌这滩浑水，人马也不会临近银耀峰的长城。”
“如果龙息国失败，银耀峰就会是人马金帐下一个目标。”有人说。
“那也要等到很多年之后，手足们，你们要明白，一些事情，也许眼下看来是巨大的危局，但随着时间推移，麻烦也许就会迎刃而解。”
名为欧多的酋长说：“我已经是个老人了，要相信后代的智慧和能力。”
“我真不敢相信暗炉氏族的主人会说的话，你是一个荣耀的矮人么？还是怯懦的侏儒或地精？只想着平安老死，连我们氏族的女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唤火氏族的主人说。
“两位酋长，国王陛下，硬须氏族是小氏族，原本没资格参与国家的大事，但既然坐在这里，我也有几句话要说。”
站在很远处的一个矮人酋长走出来：“我支持对人马的战争，但并不同意与龙息国并肩作战。”
“在我看来，人马是敌人，色彩龙也一样，它们并不是为了和平友谊与矮人结盟，而是为了借助我们的力量，如果色彩龙能够战胜人马，会立刻取代卓耿成为北陆霸主，它们比人马更凶狠，为了土地和权力连父兄都可以杀死的恶龙阿卡托什，难道要指望它成为我们的救世主么？”
硬须酋长的声音让铁怒宫殿再次陷入寂静，唤火酋长转过脸来，冷冷的凝视他：“既然你知道那家伙的姓氏是阿卡托什，就该知道它和其他龙并无血缘。”
“那它是凭空长大的么？我听说所谓真龙，在破壳出生时也不过只有马驹大小，孱弱不堪，有人教它养它，难道对它来说不是父兄？”
欧多对之前的嘲笑怀恨在心，立刻出声讥讽：“唤火家族的主人，今天好像格外替那些恶龙说话，是收受了那些家伙的贿赂么？”
雄锤、唤火与暗炉三大氏族，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兄弟般的亲昵，但私下里也少不了明争暗斗，言语之间很不客气。
“你说谁收受贿赂？”
唤火酋长解开衣领，上前一步质问，对矮人来说这是很严重的指控。
“没被贿赂你为什么一直说那些恶龙的好话？”暗炉氏族的主人也怒了，同样解开衣领，毫不相让。
唤火酋长不说话，径直扑了上去，对暗炉酋长拳打脚踢。
这里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派系，唤火和暗炉一打起来，其他小氏族的族长也不能干站着了，纷纷解开衣领加入战斗，整个铁怒宫殿顿时乱作一团，各种脏话不绝于耳。
“好了。”
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森德才重重拍了拍王座的扶手，倒也没有太多恼火的神情，打架在矮人看来实在是稀松平常的小事，没打过架的矮人会被人笑话毛没长齐，别说议会，连国王与王后之间也常常打得鼻青脸肿。
“其实现在的选择并不很多，向卓耿·卡奥低头，从此银耀峰的矮人生活在人马的蹄子下，这是大家都不能接受之事，因此我们现在就要出兵，趁着卓耿招惹众敌的时候，打到他不能这样狂妄为止。”
森德顿了一下，看向硬须酋长：“你那些评议恶龙的话，说得很好，但龙息国是主战场，即使阿卡托什在我们的帮助下战胜卓耿，损伤也绝不会小，接下来不会再有能力争霸，阿卡托什有十五个同伴，实在有些太多了，即便他损伤很轻，我们也可以让它变成重伤。”
第389章：影龙
深夜，佩拉·格拉苏蒂穿过林立的篝火，看到自己的姊妹静静坐在空地中央。
长路要塞的条件无法与龙息堡、风暴湾相比，没有专门为龙类打造的场地，只是在要塞里圈了一片空地，用立木支起几块大帆布，就算是影龙的起居室了。
佩拉在不远处停下：“佩珀，找我什么事？”
“和你说说话，自从到了长路要塞以后，你好像一直都心不在焉。”
空地上的影龙抬起头来。
“没什么，只是有些想念比锡城的时光，蓝龙的王国很好，在这里我们不用隐匿躲藏，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动，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不起来。”
佩拉坐在佩珀的对面：“你不是该考虑如何开展攻势么？还有闲心顾忌这些？”
“阿卡托什的要求是，在三周时间的内，拔除长路要塞周边的哨点。”
佩珀低声说：“他有些太小瞧我们了。”
佩拉点点头，没有说话。
“佩拉我的妹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佩珀继续说道：“龙息国好归好，终究是别人的地方，比锡城外的贫民窟再破烂，却也是我们的领地，在那里我们有自己势力和仆从，在这里却一无所有，要看那些色彩龙的脸色。”
“我才是姐姐。”
佩拉龇牙：“别惹恼我。”
“好，打了那么多次，我不想再争论，你只需要回答我，心里想的究竟是不是这些。”
佩拉摇摇头，没直接回答：“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打算回去？”
“不，既然我在海西的沼泽地筑了巢，暂时就不会有离开的想法，之所以问你这些，是因为阿卡托什请我来长路指挥作战时，说要将浪屿战团的五千士兵借予我，我利用这些士兵向北取得的一切土地和财富，都归影龙所有。”
佩珀轻轻的说：“唯一的提醒，是这些士兵都很值钱，每个十金币，如果重伤战死，他会从我们的所得中扣除，作为抚恤。”
“阿卡托什是想买通我们。”佩拉用灰暗的瞳孔与她对视。
“他当然是想买通我们，但这也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好处，有了土地以后，我们接下来就可以拢聚财富、发展眷属，就像龙息王国的其他领主一样。”佩珀说。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要献上忠诚。”
佩拉眯起眼睛：“真正投靠色彩龙，佩珀·格拉苏蒂，你忘记母亲是怎么死的了么？”
事关母亲的往事已经很遥远了，但佩拉和佩珀的记忆依旧很清晰，她们原本出生于波多黎半岛的幽暗地域，母亲作为次龙联盟的一员，背叛了昔日的盟友，坐视黑龙族群杀死了棘刺龙和浮云龙，最后也害死了自己，同样死在黑龙手里。
听信黑龙的甜言蜜语，固然是母亲太蠢，但色彩龙的凶残狠毒也令人触目惊心，即使同为邪恶阵营，影龙也对色彩龙深感戒惧和防备。
“母亲的事，我当然不会忘，不过我想阿卡托什如果和其他色彩龙一样，当初在腐叶谷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死了。”
佩珀说：“他似乎发自内心想要创造一个龙类共存的文明，这个族群里有红龙、蓝龙、绿龙，还有一众的混血龙类，甚至还有金属龙。”
“也有黑龙。”佩拉的语调还是冷冷的。
“是，也有黑龙。”
提到这个鳞色，佩珀的神情也略显不快：“而且那头黑龙似乎还是他的亲信，我见阿卡托什的时候，那头黑龙就站在旁边，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北陆的局势，我这些天也看清楚了，阿卡托什请我们指挥拔除长路哨点，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恐怕还会让我们去进攻砾石堡垒，那是真正有石巨人驻守的地方。”佩拉说。
“我也猜到了，不过若是不攻陷砾石堡垒，我们也得不到土地和财富，他的引诱很好，让人动心。”
佩珀说：“但我还没有被利欲迷失心智，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龙息国取胜的基础上，但我对龙息国能否战胜那些人马，深感怀疑。”
“怀疑？”
佩拉微微有些吃惊：“我看这个国家的人都是一副必胜的模样。”
“一场战争能不能打、能不能赢，要看力量对比，那封《与龙息之王对谈书》传的沸沸扬扬，可实际上不过是用来稳定人心的话，阿卡托什和那头红龙是很厉害，但离传奇还差得很远，至于龙息国所谓的那些盟友，什么银耀峰、玛戈镇和突尼王国，有几个会为北陆的战争全力以赴，真正会给他们提供帮助的，恐怕也只有冰原的那几头白龙而已。”
佩珀说：“阿卡托什要挑战北陆最强的霸主，为这件事他们可能全都会死，我对那些好处动心，但不想给别人陪葬，佩拉，如果龙息国战事不利，我们就飞走。”
“好，你有这样的决意，我就可以放心了。”
佩拉用力点了一下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步？
“现在。”
“现在？”佩拉怔了一瞬。
“是，军队已经就位了，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说几句闲话，今夜我们就进攻。”
佩珀张开膜翼：“阿卡托什想看我们的本事，我们就展示给他看，石巨人部署在长路周边的十七个哨点，我们今天先除掉一半。”
……
朝阳在云中隐现，融金般的光洒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潮水哗哗的拍打礁石，隐隐约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吆喝，沿岸有几个黑点大小渔民正扯着小帆出海。
背后传来急切的风声，青少年蓝龙收拢膜翼降落，孤坐在露台风暴龙转过脸来，神情平静，海上的风微有些冷。
“唤火氏族的主人传讯来说，森德重锤同意出兵，不过中途受到了一些波折，矮人长老们对于和我们结盟的事，颇有一些非议。”
赫尔快速的说。
“结盟的事，不是早就已经谈妥了么？怎么还有变数？”风暴龙问。
“没办法，你和卓耿在布尔加湖畔的对话，已经说明龙息国会成为人马的第一目标，导致矮人开始摇摆不定、想要观望，希望我们和人马打上几百年，龙息王庭和人马金帐都无暇他顾，这样的话矮人即使不参战，也可以维持往日的安逸。”
赫尔说：“现在那边的说法，是说我们杀了自己的父兄，凶狠残忍到了极致，并非可以结盟的对象。”
“父兄？”
永戎冷冷的笑了一下：“他们说的该不会是加拉丹和希莱里斯吧？”
“除此之外，还有谁可以被称为我们的父兄呢？可是矮人只知道是我们攻入沙壤，杀了加拉丹和希莱里斯，却不知道当年是加拉丹一再逼迫、陈兵边境，海岸的形势危如累卵，我们不想让战争毁灭城市、领民和其他心血，才不得不发起进攻。”
赫尔龇牙说：“想要中伤我们，借口远不止这一个，若是当年加拉丹取胜，他们又要说我们懦弱无能、加拉丹凶狠残暴了。说到底，矮人和龙类终究是异族，认知观念不同，自然没什么可说。”
上一篇：人在方舟，被干员发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