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他失败了。”
海拉就这样看着男人东奔西跑，在各个空岛之间来回串联。
失败是显而易见的了，因为现实中的亚莲依然存在，她估计现实中的海尔森大概率已经和简博士一样不幸遇难。
画面中海尔森又联系到一名歌星，他局促不安的在等候室里走来走去，在对方进来后立刻迎了上去。
“晚上好洛芙小姐，是这样的，我希望能……”
“我听德德玛说了您的事情。”
女孩打断他，“方案上的合作就不用提了，我没兴趣给自己找罪，但我对您手里掌握的一些古代曲谱，尤其对它们的发音注解很感兴趣，我们可以围绕这一点再多谈谈。”
海尔森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他想摔门离去，但他确实需要钱，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谈判。
他手里的曲谱本身大多并不值钱，但他到底是专业的学者，他对每一张谱子的发音注解最终都被证明是最优解，偶像歌星们虽然不愿意按照他的建议去新学语言，但她们完全可以购买注解的版权，然后根据注解稍微改动一些发音节奏。
这同样能让歌曲更好听，在这方面付出她们还是很乐意的。
但就不要指望海尔森对此有什么好脸色了，从他每次达成交易后堪称便秘的黑脸判断，这样出卖自己的学识对他来说等于卖身。
“不能这样下去了！ ”
莉凛看到他在那栋房子里来回踱步，神经质的自言自语。
“她们正在用铜臭腐蚀我的梦想！萨拉西亚在上！她们竟甘愿和恶魔为伍！ ”
简博士购物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默默把东西放下去给海尔森按摩肩膀，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简。
“我打算加入默里斯的探险队。”
海尔森躺在那里闭眼说道。
“为了古谱吗。”简博士问。
“为了第一手的古谱。”海尔森强调。
“威利纳尔目前储存的古谱都不够看，我几乎已经吃透了它们，它们并不能承载我的希望。”
“所以我要去寻找新的古谱，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
莉凛本以为接下来会继续观摩海尔森加入探险队后发生的故事，但并不是，海尔森离开后镜头一直固定在威利纳尔，严格来说是一直固定在简博士身上。
这就是拿海拉当媒介的负作用了，她立刻想到。
海拉和简博士的关联太深，这直接左右了亚莲的叙事角度。
转折点发生在什么时候呢？
对了，发生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温暖的下午。
那天简博士正在家里看报纸，忽然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她看到海尔森挥舞着一张谱子站在那里，虽然黝黑精瘦但双眼都在喷薄精光。
“成了！ ”海尔森说道。
“就是它！我确定！它就是我要找的希望！ ”
他指的是那张谱子吗。
莉凛难免好奇，带着海拉一起飘到半空想要看清曲谱内容。
海拉自然是看不懂的，或者说她现在已经能看懂了，但她并不能迅速理解那些旋律的意义。
但莉凛不同。
她几乎是立刻瞪大了两只眼睛，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调子……
这个旋律……
啊不会错的……
虽然有些残缺和改动，但那熟悉的旋律，即使最不通乐理的现代人也不会忘记。
它的名字是贝多芬第九交响曲。
它还有另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欢乐颂》。
第八十九章德语线索
如果说非要找出一支连不懂音乐的老百姓都觉得很厉害的曲子，《欢乐颂》肯定榜上有名。
它真的太出名了，不论是在动漫里的使用还是各种游戏和小说，只要打算在艺术、音乐这些领域深耕，贝九一定是绕不过去的永恒的标准。
而对莉凛来说，当她看到这张谱子的同时，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小学时期庞海林**讲解贝九的桥段。
“很多人都觉得《欢乐颂》是一支曲子。”庞海林在讲台上走来走去摇头晃脑，“但并不全是——它其实是也是一首歌，一首破例引入合唱和独唱的天才之作！ ”
“它的填词并非由贝多芬一力完成，而是出自德国著名诗人席勒之手！词和曲的互相配合让它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几乎就是人类在音乐圣殿所能踏足的最高处了！ ”
和一群对音乐不太感兴趣的小学生说这些东西……虽说小学阶段的音乐老师都是多种多样各显神通的，但由此也能看得出来在庞海林心中贝九到底有着怎样的地位。
这是无可辩驳的，和他最喜欢别的曲子没有半点关系，而是只要你是这个专业的人就一定会这么认为，至少莉凛还不曾见过例外。
为什么之前没想到呢？
莉凛眯眼，有些埋怨自己小时候没有认真学习。
不过现在也不晚，此前她通过唤醒亚莲得到了庞海林的知识传承，其中有许多冷僻知识并不会立刻掌握，而是到需要的适合才冷不丁的回想起来。那现在肯定就是调动这批知识的时候了，莉凛立刻高速运转起自己的大脑，不断回忆关于这支世纪名曲的全部资料。
这里有个很特殊的地方不得不提，那就是《欢乐颂》带有极其浓郁的德国风味。
它最初是德国诗人席勒在1785年所写下的诗歌，到了 1824年又被德国音乐家贝多芬作为第九交响曲第四乐章的填词。
所以你把它视为一首歌，一首大合唱来看待的话那它当然是标准的德语歌，按照海尔森的严格理论想要演绎好它那就必须一定要先学德语。
这是个极为关键的线索，莉凛立刻想到此前在巴略岛的时候曾经听到海盗们在合唱一首名为《圣蒂亚诺》的歌曲，那同样也是一首德语歌。
她很确定她不会搞错，因为庞海林是懂一些德语的，她继承了那部分能力所以她分辨得出来，哪怕那些海盗根本不懂德语，他们只是照着流传下来的发音朗读以至于歌曲已经出现了许多变音，但它就是德语歌，这毫无疑问。
而德语是不可能毫无征兆在大海上出现的，如果说文明的时断时续里还有亚莲的影子，那语言就不可能是它的恩赐，一定是是有人在更早的时候就发掘并且复现了德语，单独将一些德语歌流传了下来，才会有海盗们吟唱的《圣蒂亚诺》。
顺着这个角度联想，莉凛几乎就要判断那个发掘德语的人是海尔森了。
在动机方面他是无可挑剔的人选，他接下来一定会深耕学习谱子上的古代语也就是德语，他一定不会只专注于《欢乐颂》一首德语歌，一定还会寻找其他类似的德语谱子勤加练习。
那么他会是在这个过程中又发掘出了《圣蒂亚诺》这首歌吗？
这首摇滚被创作的太完整了，显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它肯定是遗迹出品而非海尔森原创。
那么他参加的探险队难道去的是中央帝国的遗址吗，居然能挖到这些珍贵的谱子？
短时间内，莉凛心头掠过无数思绪，而海拉则还沉浸在对《欢乐颂》曲谱的研究中难以自拔——她在看懂那些旋律后就被迷住了。
一点都不复杂，正相反，它太简单了，从头到尾好像都是那几个音来回交替循环，但偏偏假想起来会让人觉得非常高级，海拉立刻发现了这段旋律所具有的魅力。
“搞不好他能成功？”
回神后海拉深深被震撼了，虽然目前而言她还看不懂填词，但曲谱上的惊鸿一瞥已能让她意识到海尔森究竟得到了什么级别的珍宝，她不禁想这个总不会一点波澜都掀不起来吧？那什么圣乐委员会……就算那些老古董再固执，它们也不会无视这样的谱子才对？
而事实也确实像她想的那样，这张谱子首先打动了海尔森，让他变成了那副激动的样子，其次又迅速打动了简博士，两个人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坐到家里摆放的钢琴跟前，由简博士弹奏，再由海尔森断断续续的完成了演唱。
这种演唱效果是很差的，但他们必须这么做才能发泄心中的激动。而接下来两人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用于补全曲谱缺漏的部分和学习德语上了，这方面的进展最为缓慢，从搜集各种相关语言的古谱和注解，海尔森耗费了大概一年时间才勉强掌握这门新的古调。
这是必须的，因为只有他先做到这种程度，他才有现实中的例子来向委员会证明这张谱子并不适合填新词新调。
他和简博士在《欢乐颂》上配合的越发熟练，并且他们也惊喜的发现——当他们按照古调去演绎它的时候确实能使附近存在的海灵出现高强度共鸣。
“是时候让所有人领略一下它的威力了！ ”
海尔森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向世人展现自己的研究成果。
为了一鸣惊人，他并没有选择走常规流程，先向委员会递交申请。
他觉得那样太麻烦了，审批还得等，而且说实话他不信任委员会的人，他怕其中有些极端宗教人士会卡这首歌，他非要先斩后奏不可。
为此他花光了积蓄，还把几次冒险拿到的收益全砸了进去，联络了场地也约好了团队，打算在6月末蹭那位叫洛芙的歌星，作为特邀嘉宾在她的演唱会末尾为观众献唱。
“他会成功吗？”
海拉激动的期待着一切。
她现在已经有点被海尔森的人格魅力所吸引了，大抵一个怀揣梦想且愿意不断为此努力的人是有魔力的，海尔森张扬、自信，这和爱德华的冷静内敛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几乎就是许多孩子梦里才有的那个伟岸的形象，海拉发自内心的期待他能成功。
但莉凛却不这么想。
可能是因为牵扯不深——海尔森和简博士跟她又没血缘关系，她总是能用更冷静的态度去看待一切。
她依然记得简博士最终的凄惨下场，心里对这次表演的预期虽然也有但并不是太高。
终究可以做个参考吧……她这么想。
《欢乐颂》甚至贝九的调子，她现在已经记的差不多了。甚至因为她是现代人，还得到了现代人庞海林的教导，唤醒记忆后她对这些调子的熟悉程度还要在海尔森和简博士之上。
这两人的谱子可是还有不少缺漏呢，即使补全后也和原版有细微区别，不像她知道真正的原版。
换句话来说，她完全可以像演绎德九那样去演绎贝九，而那个效果在她预期中——最起码在制造共鸣共振，使得海灵蒸发解脱的效果上应该是要强得多的。
所以莉凛当然也会跃跃欲试，而在那之前她需要先看看海尔森的演奏是什么效果。
第九十章恐怖的效果
演唱会很快开始了。
威利纳尔空岛据莉凛估计至少生活着十万人，而空岛文明对音乐演绎有着全民狂热这种级别的氛围，再加上洛芙算是这座空岛的当家歌星，她的演唱会自然座无虚席，足以容纳五万人的会场迅速被挤的满满当当。
“欢迎大家！ ”
伴随一阵劲爆的音乐，盛装打扮的洛芙乘坐升降梯出现在场地中央，“欢迎大家来聆听洛芙的声音！ ”
先调动情绪，然后丝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开始演唱第一支歌，连绵的旋律顿时从场馆后台那家巨大的机器中喷薄而出，混着一道道浓烟和蒸汽不断震动着整座场馆。
“喔……”海拉看的有些人神。
必须承认空岛文明对偶像歌星的开发已经做的极其成熟，这场表演的规格形式即使放到21世纪看都不落伍。
怎么个不落伍法呢——这支团队很聪明的把人声符号和音乐符号给剥离开了，洛芙在表演的时候并不需要一直坐在塞壬之声面前被遮挡身形，她只是在双手双脚的特定指节上套了拉丝指环，这使得她可以直接面向观众，一边蹦蹦跳跳展现自己青春动人的美好身姿和漂亮脸蛋，一边用拉丝指环配合演奏乐团编写旋律，视觉效果上相当惊人。
那海拉肯定是没见过这阵仗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孩子穿的这么华丽蹦蹦跳跳哩，因此不可避免会看入神，甚至可以说双眼看的都有些发直。
“聪明的安排。”
莉凛瞥了她一眼，微微抿唇，故意出声将海拉唤醒。
“空岛人没有坚持抱着古典乐，它们想要的是尽可能的传播力度，这方面流行乐+偶像的威力是太好了，它们很清楚该如何发掘这个组合的优势。”
“我必须强调一下我对那个女孩没有意思。”海拉出奇的在这个时候开窍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做出辩解。
“我只是觉得这个旋律很好听，还有她穿的白裙子很好看，还有她蹦蹦跳跳的动作很好看……仅此而已。”
真是猿人啊……
莉凛叹气，努力板起脸强调：“我并没有不允许你这么想，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种东西。”
“我是认真的。”海拉非要飘到莉凛跟前挡住视线，认真盯着少女的双眼，“我更多是把她当成了你……我一直在幻想如果是你穿着同样的衣服蹦蹦跳跳该有多好……”
这家伙发什么神经？
莉凛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感觉到自己的面颊在急速升温。
真是猿人……干嘛突然说流氓话！
一把将海拉从面前挡开，莉凛警告她看表演就看表演不要哗哗，自己却耗费了很长时间才把那股悸动平息下来。
真是奇怪的感觉，她暗中咬牙。
整个心思都被搅乱了，跟安娜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这样过，难道我对海拉的感情已经超过了安娜？
但人是不可能轻易接受自己在道德上有这样的污点的，莉凛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这次不算，然后看着舞台也逐渐开始发散思维。
没别的原因，偶像的穿着是很好看。
类似芭蕾舞的修身白裙，但裙边更厚下摆更长，蓬松的裙摆下显露出两条修长而又笔直的腿脚，它们包裹在白纱编织的丝袜当中，脚上甚至没有穿鞋。
她的双手也穿着同等材质的白丝手套呢，这样随着她的唱跳动作，指环和银丝时不时会在她的手脚舞动间反射金光银光，搭配特地释放的白色雾气，看起来真像是精灵天使降临人间。
莉凛骨子里还保留着之前的性别思维，自然也会被这种场面吸引，她先是试着像海拉那样把蹦跳的洛芙幻想成别人，但很快就发现这并不合适。
洛芙走的是灵动和清纯路线，她的身材纤细而娇小，一切服装场面都是围绕这一点去打造的。
而她喜欢的人不管是安娜还是海拉都不适合这种妆造风格，安娜要更成熟一点，而海拉——你能想象一个虽然也很苗条但身高差不多有一百八十公分的女人穿着白丝袜跳天鹅湖吗？
不丑，她知道，但并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