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然后接下来让莉凛始料未及的情况发生了：在意识到安娜海拉都不合适代入场景之后，她居然鬼使神差的冒出来一个新的念头，那就是换我上去合不合适。
我也发疯了？
这、这怎么想也太丢人了，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光是想想穿着那种衣服就够丢脸了，更别说还要大大方方的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
尽管那衣服其实一点都不暴露，但莉凛肯定接受不了。
她估计自己现实中的脸部温度已经极为惊人，自打她出生以来她的脸都没有这么烫过。
还好她身边的女人比较耿直，此时依然在观摩表演，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就这样，洛芙演唱了快五首歌，中途换上歌舞团队给她喘息休息的时间，后面又唱了五首，表演也就临近尾声。
很多观众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他们已经很满意今天的视听盛宴了，洛芙配合塞壬之声可不光是能唤醒他们的美好回忆那么简单，只要他们愿意接受，他们完全可以沉浸到对方发来的“邀请”当中，陷入幻觉世界和洛芙谈一场精神恋爱。
这也是为什么空岛文明会大力发展偶像歌星，这一招真的太犯规了。
但就在这时，现场的幕布忽然拉开，一支排列整齐、穿戴礼服的合唱团在海尔森的率领下忽然现身，把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有请海尔森教授，以及他的《欢乐颂》！ ”
洛芙适时介绍起特邀嘉宾，观众们虽然感到疑惑，但大抵是新奇的念头居多，也都愿意留下来看个究竟。
正是在这样的氛围当中，《欢乐颂》的演绎开始了。
它当然不是从第四乐章开始的，而是完整的一支交响乐，莉凛仔细倾听那每一个音符的振动和节奏，认为仅从现有的技术条件来说海尔森已经做到了最好。
就算换庞海林来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她这么想，随后她索性也就放空心神，和现场的听众们一起——和这些历史中的人物一起沉浸在这场盛大浩瀚的演奏当中。
低沉。
激昂。
连绵。
高亢。
恢弘的曲调时而宛如要冲破命运的囚牢，时而又如乐观的诗人，兴高采烈的抒发期望的美好。
悲与喜竟能通过一支乐曲被混合演绎到这样的程度，啊，每当这样沉浸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其中的神性……
莉凛理所当然的认为海尔森是成功了的，或许她之前比海拉更加怀疑，但音乐不会说谎，她想不到海尔森失败的可能。
但就在这时，旋律**现了第一声杂音。
那是尖叫。
凄厉的、仿佛受到巨大惊吓时才能发出的尖叫。
猛地睁眼，莉凛扭头向叫声传来的座位，看到一个美丽的妇人瘫坐在那里，一屡灵魂缓缓飘出，身体的脸上却还挂着陶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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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自以为是的救世主（二合一）
出事了！
不需要任何人提醒，莉凛和海拉对视一眼，双方都确定这一幕绝对不在表演团队的预期之内。
妇人的暴毙只是开始，很快的，四面八方又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尖叫，现场听众们惊讶的发现居然有越来越多的人挂着陶醉的表情安详死去——就像欣然奔赴自己的葬礼！
这是什么情况？
场馆很快乱了起来，尽管洛芙的团队和场馆经营方努力维持现场秩序，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拥堵和踩踏，光是在这一波骚乱中就有十多人死伤。
这样的恶劣事件是不可能被掩盖下去的，不知所措的海尔森单独留在后台等待命运的审判，他完全没料到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得不遗憾的统治您海尔森教授，我们以后都不可能再合作了。”
洛芙进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因为她很清楚这次事件一定会引来圣乐委员会的严肃调查，别说海尔森了，就连她自己都不一定还能保住职业生涯。
因此她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给海尔森等人，宣布不再合作后便强硬的要求他们离开场馆，末了还专门警告海尔森本人，让他这段时间哪儿也别去，乖乖等待委员会的调查传唤。
事情初步结束已经是三天后了，几乎没怎么睡觉的海尔森精疲力竭的和简博士回家，坐在车里的他眼里仍然充满不甘。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简博士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观察男人。
“我去求了罗格教授，你还记得他吗，当初我们一起在明威空岛求学的时候就是他给我们写的推荐信。”
“我当然记得。”海尔森哑着嗓子道，“罗格教授怎么说。”
“罗格教授说舆论问题他负责摆平。”简博士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决定把话说完，“这次事件会被定性为‘黑谱’，也就是从古代遗迹里发掘的曲谱有问题，你们这些演奏者和所有听众一样都是受害者，只有这样才能把矛头从你们身上挪开。”
“那《欢乐颂》怎么办？”海尔森强忍着愤怒追问，“默里斯又怎么办？他和他的团队现在在哪？”
“当然是封禁，禁止任何人再次演奏。”简博士道，“至于默里斯我也不太清楚……但圣乐委员会肯定会派人去找他们的。”
海尔森先是平静的点头，然后也不管汽车还在行驶当中，立刻就要拉开车门下车。
“海尔森……你疯了！ ”
简博士嘴里咒骂着男人，迅速猛打方向盘把海尔森从右侧甩回车厢深处，然后她用最快的速度将车辆在路边停稳，自己走下去拉开右侧车门，致使海尔森像醉鬼一样滚了下来。
“你要送死可以，别拉着所有人一起行吗？”
她用力拽起男人的衣领，咬牙切齿：“你眼里只有你的救世计划，我早就该发现不对劲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清世界不需要你来拯救！真正需要你的人就在你面前？”
“简！ ”
海尔森一惊，当场想要说点什么，但简博士这次是真生气了，也不管他现在是什么精神状态，开车直接扬长而去，把他丢在马路中间。
海尔森流露出强烈的愧疚表情，他坐起来揪了半天的头发，又站起来在路上来回踱步，最终握拳自言自语：“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出卖朋友……这本来就和默里斯无关！ ”
“停车！ ”
眼疾手快，他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上去后报了一个地址，很快也消失在道路尽头。
威利纳尔空岛的“死亡黑谱”事件是真出了名，不止本地空岛的报业一直在跟进报道这次事件，就连周边空岛也派了记者前来调查，所有人都对这种难得一见的神秘事件很感兴趣，尤其关注那张被封禁的黑谱。
“听说了吗，威利早报说那是一张被诅咒的谱子，所有和它沾染的人都会遇见死亡。”
“啊？真的吗？那岂不是不止听众，那支演奏团队也会出意外啊？”
“那是当然的了！听着……我这边有小道消息，知名学者海尔森教授已经遭到黑谱诅咒被收容了，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还有那支合唱团也有很多人精神出了问题，可能也都遭到了诅咒！ ”
“天呐！这太可怕了！ ”
“不过这么说的话，确实也不能完全把罪责怪在演奏方了，我听说那确实是一张特别优秀的谱子，有哪位痴情于圣乐的人忍心拒绝演奏它呢？”
“是啊，包括洛芙小姐在内都是无辜的，她才是这次事件中真正的受害者，我不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指责她。”
黑谱在城内掀起了一场舆论风暴，莉凛和海拉即使不刻意去寻找都能在街头巷尾听到聚集的人们在谈论此事，而从这两天的舆论风向来看那位罗格教授确实也是尽力帮了忙的，不排除这里也有洛芙的人脉在起作用，总之按照这个趋势走下去的话，等过一段时间风暴平息，洛芙和海尔森应该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但那位探险队的组织者默里斯可就倒大霉了！因为空岛文明其实是禁止探险者私自出海去禁区的，很快就有默里斯被逮捕的消息传来，人们都认为这位黑团龙头需要为那些死伤负责。
然而就在这个关头，新一期的威利早报被刊登了一则说明，海尔森在说明里详细列举了这次探险的一切过程，并声称黑谱是他私下拿走的，默里斯本人甚至不知道此事。
“你疯了吗？”
消息刊登后迅速引起轩然大波，罗格教授的助手当天就砸开了海尔森的房门，扯着他的领子大喊大叫。
“你知不知道罗格为了保你付出了多少？你要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流水了！你这不知好歹的该死的蠢货！ ”
说到最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直接照海尔森脸上来了一拳，然后才怒气冲冲的跑出房子。
“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海尔森擦擦脸从地上起来，一转头就看到简博士靠在墙上盯着自己，忍不住想为自己的行为做出申辩。
“我只是说出了实情……这个责任不在我们，但也怪不到默里斯！我不能就这样出卖他！ ”
“海尔森。”但简博士只是冷酷的念出他的名字，“告诉我，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高尚的人么？ ”
海尔森张了张嘴，眼神显得闪烁起来。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简博士摇头，“你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精明而圆滑，我很难说服自己相信你会发自内心的为默里斯着想。”
她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莉凛点头。
早在初次进入这段历史的时候，海尔森就带着简在出席一些沙龙酒会了，他在这些酒会上展现出了极高的情商和交际技巧，由此看得出他是一个很精明也有一定城府的人。
这样的人即使念及友情也不该采取这么笨拙的手段，更合理的做法应该是等风波结束后再利用自己保留的社会影响力去局里捞人。
而不是连自己的信用也交代掉，这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你只是想要他的忠诚。”简博士一语道破海尔森的目的，“你很清楚这次事件结束后就算你能保住名声地位也不可能再演奏《欢乐颂》了，但你并不甘心放弃而是打算转入地下演奏，而想做成这件事你就必须要得到默里斯的帮助，你是在用你的名声地位换你的梦想。”
“……你确实很聪明。”
海尔森整了整衣领，脸上的表情极为平静。
“其实你以后一样能争取他的支持。”简博士叹气，“你不是必须这么做的。”
“不我就是必须这么做。”海尔森摇头，“因为我并不是只要他的忠诚，我要的是那支团队全部的忠诚。”
“……我能知道原因么。”
“很简单，因为《欢乐颂》是大合唱。”
“那么我多少能理解了。”简博士点头，“很好，你不愿放弃你的梦想，那我也要做出选择——从今天开始我搬出去住。”
“简？ ”海尔森猛地涨红了脸，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凑到她面前，“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想再陪你玩救世游戏。”
“为什么？ ”海尔森追问，“我是有预感你会这样，但为什么？你以前明明很支持我的！ ”
“因为死亡。”简博士回答，“我以前是很支持你……谁不喜欢有梦想的男人呢？尤其是当你诉说你的憧憬的时候你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一样，我真的很仰慕那样的你，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那为什么——"
“但是通过这次事情我发现你变了。”简博士话锋一转。
“变的冷酷，残忍，绝情，为了达成目的简直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
“你的演奏可是害死了人的！ ”她大声说道，“从事情发生到现在都多久了！你有问过那些人的情况么？你有去拜访和安抚过他们的家人么？”
海尔森张嘴，哑口无言。
“你什么都没做。”简博士冷笑，“你只关心你的计划。”
从这个节点开始，这两人的关系就彻彻底底的崩塌掉了。
海拉对此感到无法理解，而且这种不理解有相当一部分竟是对着简博士的。
“我不懂她干嘛那么生气。”她对莉凛说道。
“要不支持就一开始说好。”
“这种时候了因为那样的理由半途而废，不太好吧？ ”
她倒不是觉得简博士不该为死者着想，而是觉得因为这个分道扬德不太合理。
“你主观了。”
莉凛则是这样回的。
“你发自内心的不希望他们分开，毕竟再怎么样他们都是你的父母。”
海拉点头，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你想过吗，如果他们从此分开不再接触，你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
海拉一愣，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 ”
“简博士应该已经有身孕了。”莉凛点头，“她知道这件事，也是因此才对海尔森的冷漠如此反感。”
受激素分泌影响，这种时期的女人都是很敏感的。简博士为即将孕育新生命感到由衷的喜悦，此时的她对“生命”必然会诞生新的思考，自然会有更大的概率憎恶那些对“生命”漠然践踏的行径。
“那他们还会和好吗？”
海拉小心翼翼的看着莉凛。
莉凛不说话，只是摇头。
海拉愣住，扯了扯嘴角，低垂眼帘不再追问。
眼睁睁看着事情一步步往最糟糕的方向演变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其中的当事人还是自己的父母，这对她来说好像是有点太残忍了。
莉凛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些历史信息并非无偿，只是最大的代价不是由自己支付而已。
那她也会感到过意不去。
想了想，她悄然牵住了女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