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因此,落到千鸟身上所需要做得也就是一些日常难以处理到的边边角角。
以及——
祥子早上出门得着急,没有晾晒起来的换洗衣物。
千鸟的脸颊带着些许绯色,手中抓着的布料…不,这种样式就是内裤吧?
虽然并不带有多余的装饰,诸如蕾丝、花边之类勾动人情趣之物,颜色也只是正儿八经的浅蓝。
但为什么会感觉自己像是变成火炉一样,一个劲害羞个不行呢?!
尤其是顺着视线扫去,在看见同样贴身的内衣时,少女雪色的肌肤愈发烧得赤红。
“……还是,赶快做完吧。”
在这样对着自己呢喃一句后,千鸟也加快些了动作。
当然,倒也不至于纯情到闭着眼的地步。
将这一切都做完千鸟,忍不住地伸手抹去不存在的汗水。
虽然身体乃是幽灵,但她似乎比较不同一点。不论是虚幻还是实体都可以自由切换。
而作为人类所活着的时间,自然也带来一些习惯,并不会因为千鸟死去而改变。
大抵也是因为如此——
在察觉到某种视线的时候,她下意识回瞪过去。
可别忘了,刚才她是在阳台晾晒祥子的衣物,虽然这边并没有多少住户,但被人这样冒犯的盯着而不回礼可不是她的风格。
但是,意料之外的人影站在那。
……
若叶睦沉默的与她打了个照面。
那熟悉的焦躁眼神,以及冷面,都让她有一瞬错觉。
那个春日千鸟,仍然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只是,通过她利用若叶家的关系去打听的消息来看。
千鸟已死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甚至,因为生前牵扯到一些名流之后,被一起联手将消息打压了下来。
一个退圈的艺人根本不会有多少热度可言,即使再狂热的粉丝也没法做到持续推一个了无音讯的人。
正也因此,若叶睦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对方确实还是“春日千鸟”这点。
但是,在确认之后的现在呢?
自己,又要做些什么……
对此仍然带有迷茫的若叶睦,最终选择回避了对方的眼神。
在抱紧了一些怀中的日记,随后便快步往预先订好的咖啡店走去。
那样子,与其说是逃跑,不如说是——
“在引诱我过去吗?”
春日千鸟半握着阳台的栏杆,冷淡的视线顺着若叶睦的前进路线而移动。
“虽然不知道来得理由是什么,但既然被拜托了‘不在的时候,帮忙打点一下家中的事情’我也必须要体现出主人家的礼貌才行——”
她走回屋中,再次换上了潜意识里很喜欢的那套黑底白调的衣裙。
只从外表上看,就像是某些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一样。但那对锐利感的双眸,却又会叫人不自觉地低下头来。
不行,这样的话,看起来太凶了一些。至少,得要再平和一点…
考虑到若叶睦与祥子的关系,自认需要好好招待一番的千鸟竭力让自己的眼神更加柔和一些。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越是想到对方和祥子可能很要好,就越是觉得心中不对味。
对此大感别扭的千鸟只能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我催眠似的说道。
“……等等,我是哪里来的醋坛子吗?”
否则,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小事情而伪装自己。
这样搞得不就像是什么自以为的“女主人”吗?!
凭借着这种过于独特的自省能力,千鸟终于将心中那种奇怪的躁动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还算宽和的心态。
之后,便是顺着之前留下的感应,一路来到对方所待着的咖啡店内。
装潢还算雅致,室内播放的音乐也偏向于古典风,就以氛围而言,比起供人交谈,反而更适合一人独处待着。
而在店员略显惊艳的注视中,千鸟无视了人家的询问,径直往若叶睦所处的角落过去。
在那里,她已经点了一杯芒果汁。而另一杯饮品则是——热伯爵红茶。
就像是知道她会过来一样,事先早早准备好。
这种仿佛自己作为某种关底boss,被攻略组成员早早查探好底细的微妙感,让春日千鸟坐下后便一言不发。
倘若对面所坐着的是个正常性子的女孩,不论是转移尴尬的常见话题,亦或是单刀直入的摆明现状,这些都是千鸟能应付的范畴。
可偏偏——
在望了春日千鸟一眼后,她便又低下头,自顾自喝着芒果汁。
那沉浸于一人世界,偶尔抬头看她几眼的样子,与先前那种大胆形成强烈的反差。
直到这么干坐了十分钟后,若叶睦才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你...长大了。”
“……”
这种像是多年不见姐妹,不…应该说母女的既视感是要怎么样啦?
第二十八章 当久别之人推动齿轮
“你...长大了。”
且不提这种一股子长辈风格的欣慰话语,从若叶睦这样的少女口中说出有多么违和。
千鸟印象之中也并没有这么一位“高出自己一个大辈分”的面嫩亲戚。
不过,像这种“反客为主”的举动,倒是和笨蛋祥子一模一样。
当初要不是她被吓到把饭团塞进自己手中,故事大概会变成另一个走向也说不定。
在千鸟胡思乱想之余,若叶睦又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千鸟?”
那副样子就像是在疑惑她为什么不开口说话一样。
莫名的,千鸟开始有些理解起祥子偶尔对她无话可说的态度了。
对若叶睦来意完全不解的她,只能出声说道。
“——我有个疑问,希望你能够解答。”
“是什么?”
尽管还是那样惜字如金,但那关切的表情不似作假。
明明那晚她也在场,应该对她是什么样的存在有所理解才对。
可为何,会是这种表情呢?
在这样的困惑之中,千鸟询问道。
“为什么要找我?你不会感到害怕吗?”
“不怕。”
若叶睦用力地摇了摇头,摇曳的发丝之间带着缕缕清香。
闻起来与雨后的黄瓜花味很像——
她轻声道。
“千鸟的话,不会伤害我。”
在为这番话的信任有些惊讶的同时,千鸟再度认真的打量起对方的表情。
即使是任何细微的变化之处也不放过,那灼灼的目光令若叶睦脸颊上也泛起一丝红霞,似乎有些难为情。
并未从中看出欺骗,亦或是另有隐瞒的样子,千鸟对待若叶睦的态度也宽和几分,只是幽幽说了一句。
“奇怪的自信。”
“...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这句话似曾相识,但千鸟还是尽量没去在意这种违和之处,只是蹙眉问道。
“难道...你在我生前做了什么得罪过我的事情吗?”
尽管这番话叫旁人听见有些惊悚意味,可偏偏在若叶睦听来,心中仿若被开了一个大洞般,锥痛难忍。
少女的眸光黯淡了几分,声音也更显脆弱。
“...你忘了我吗?”
是呀,就算是她也是在翻找相册过后,才回想起千鸟的事情。
在数年后的现在,谁也不知道千鸟独自度过多长时间,但至少…若以同样的时间跨度计算,自己被忘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果然。我们以前在哪里认识过么——”
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千鸟也呢喃自语着。
随后,她又问。
“是什么时候?”
“四年前。”
“事故前?”
“...嗯。”
简短的对话,若叶睦却交代了不少信息给千鸟,让她也大致弄明白了睦的来意。
“那,能告诉我即使过去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忘记我的理由吗?既然不是你得罪我的话,那大概率就是我得罪过你吧,我对自己的人缘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又或者说,你是放心不下祥子的安全。那你大可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对于千鸟的猜想,若叶睦先是摇了摇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明,最终她选择将放置一旁的日记本推至前方。
“...这个里面有答案。”
而千鸟也在看见这本日记的一瞬,脑中浮现出些许驳杂的记忆碎片。
里面有她与若叶睦被人团团围住,上演“针锋相对”的场景,也有在巨树下与她“坦诚道歉”的一幕。
以及——那件事的后续。
“……离开……后悔……失望……”
嘈杂的呵斥声根本无法组成有效的段落,就像是被脑子里住进喋喋不休的闹钟小子,思维与情绪被任意拨动齿轮调整。
哪怕想要摈除这些负面影响,可记忆却愈发错乱,就像是被孩童用涂鸦笔随意乱涂乱画,刺耳的指甲刮黑板声不绝于耳。
“唔!”
千鸟病态的面色又苍白几分,唇瓣因疼痛而紧紧抿起。
这边的异常自然吸引来几分旁人的注意,而若叶睦则下意识起身挡住了那些带有探究意味的视线。
“...我们该走了。”
她低下头,伸出手。
在千鸟骤然惊醒过来,显得格外苦闷不解的注视中,睦低声道。
“有个人会很想见你。”
“...是说,教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