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而得到确切名字的长崎素世虽然感觉有些耳熟，但还是露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但可惜的是，小睦并未再接着说下去，只是用“很久没见”揭过了彼此的关系。
长崎素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或是下定判断。毕竟，从小睦的表情来看，那个人明明对她很重要。
哪怕有些不悦，但长崎素世并不打算干涉两人的友情。当然，会发展成什么模样她也不关心——
在两人又喝了会茶后，小睦因为要去上辅导班便也离开了。
而长崎素世也起身离开，到达自己预订的一间家庭餐馆角落入座。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报社打扮的男人走进来，恰好坐在素世邻座上。
他压低了一些音量，汇报着这些天打探到的东西，但结果并不怎么让素世满意。
她以着冷淡的语气说道：“可以了。不需要你再找寻下去，毕竟你的业务能力，我实在难以恭维，但出于契约精神……我会给你追加好评，也会补足尾款。但是，也别忘了你该做的——”
“了然，了然。”
那男人语气显得有些谦卑，但谁都不介意，赚钱的事情，不寒碜。
只是对年龄够当自己女儿的少女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拿到比平常报酬更多的价钱，就是被骂几句都可以。
反正干他们这行的早习惯了，无非就会富家小姐找“私家侦探”调查调查自己男友是不是出轨，又或是朋友最近和别人在一起玩，不找自己，所以想要偷偷了解一下都去干些什么，好让自己不被团体抛下。
出于这种赚到的想法，他也附送了一个最近听来的传闻。
“说来。您可能有所不知，您朋友最近去的那片街区，据说正在闹鬼——”
“什么神秘客人点了订单，等骑手送到了预定位置，却根本没人来拿，然后一晃神的功夫，东西就突然消失不见。还有居民听到歌声，却哪也找不到歌者，您说会不会她对这种灵异事情好奇，所以才老往这边钻呢？”
听到他的推测，素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不知所谓的东西。请不要拿这种哄小孩子的传闻，来侮辱我的智慧。”
“如果没有更有价值的东西，我们之间的讨论就到此为止了。”
在报社男还想辩解几句的时候，素世已经抽起一旁的小票，走去前台结账。
见此，他也不在着急，只是坐在位置上安心喝着咖啡。
反正这单能完，怎么都好——
至于是不是真的有鬼？
那种东西可不就是买一送一的假消息嘛。
只可惜这位顾客小姐不怎么满意，还不如下次他自己编一个算了。
第三十七章 意外的访客
“……盯。”
身后传来了让祥子忍不住哆嗦的视线，自从之前那场对话过后。
她和千鸟之间的氛围总感觉有种微妙的感觉，有些甜蜜，可却又都默契的保持着距离。
要说这是否是恋爱之情，她并不认为如此...诚然，若将心中这份悸动的情绪视作喜欢，那么许多疑问都能迎难而解。
但是，那之后的她们又该用怎样的言语，或者说怎样的称呼来锚定彼此的关系呢？
假若说，一开始彼此还只是互相计较利益，而被迫达成的“合作”关系。
可现在，她们难道还只是停留于一开始那个时候吗？
即使“合作”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变化。但祥子却逐渐从被动变为主动，并非是害怕受到危险，又或是单纯想要完成承诺，所以才去做这些事情。
自己是基于“想要为唱出那样歌声的她，分担些许哀伤”这样的想法。才选择主动去追溯千鸟的过往，乃是探究她不愿言说的秘密。
而这之后，便也因为加深与她的了解，乃至增进感情后所产生的不舍与眷恋。
害怕她离开，也害怕让她失望。最后不得不面临分开的事实——
这样负面的想法不断交织盘旋，而后又被其带来的温暖所融化，变为了更为复杂而不定型的某物。
究竟该用什么来形容，这份翻开书中扉页，觅得你姓名中的文字时，心中便泛起一丝涟漪的心情？
对于你而言——“我”又算是什么...是暂且合作的同伴，又或是需要照顾的友人？
倘若仅是一厢情愿的寄托自己那份美好的思念，而不去考虑更加现实的事情，最后也只会迎来更为可悲的落幕。
所以，维持现有的关系就好。只要保持在这样的距离，就能够迎来谁也不会受伤，谁也不会痛苦的未来......
没错...只要把这当做人生一场有限却又美好的幻梦。纵使梦醒后会有所遗憾，但最终也能接受不是吗？
“……”
即使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然而仅是产生这样念头的刹那间——悲伤便无以言喻。
丰川祥子琥珀色的动人眼眸内也带上一丝挣扎，宛若泫然欲泣。可又谈不上这份哀切从何而来。
“——祥子。”
她的呼唤一如既往，带着清冷之感。
可若熟悉后，便又能从中感受到只对她才有的娇柔。
“是忍不住想要去摘花了吗？”
然后，仅凭一句话便驱散了之前那份阴郁的氛围。
让本来心中升起几分悲观的丰川祥子将泪水“憋”了回去，转而羞恼地瞪向她。
而千鸟却是不解其意地问道。
“我刚才看你正在打哆嗦喔。如果不是因为冷的原因，那应该是快要憋不住了吧——”
尽管确实都是液体，但绝非能够一概而论。而这家伙一如既往不看气氛的能力，她也早该适应。
于是乎，便也低下头，故作逞强地回了一句：“我没事。只是单纯坐太久累了而已！”
“真的吗？虽然我也只是听别人谈起过，但女孩子在这方面的忍耐能力好像相对差上一些吧？”
千鸟的脸颊带上一丝暧昧的粉晕。
“当然，我没有多余的意思，请不要误会。”
“……既然没有，就不要特地强调一句。这样不更显得用心不良吗？”
在叹了口气后，丰川祥子也转过身面向她，有些无奈地说道。
“总之，能请您安静的看会书吗？我这边也要忙开学考试的事情，再聊下去可就没时间复习了。”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再加上为了在开学初就拿到奖学金名额，她必须在开学考试里就取得足够优秀的成绩来证明自己。
现在正是为此而复习，若又与千鸟闲聊起来，就算再怎么有自信，也会有种对待重要的事情，没有出尽全力的心乱感。
“……好吧。看来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还沉浸在那天偷窥人家胸部的乐趣中无法自拔。”
结果，又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叫人面红耳赤的话！
丰川祥子顿时辩解道。
“——那是误会！而且，我也没看见。”
“哦？是吗，那为什么祥子当时脸色会那么红呢？照理来说，不把这个当一回事的，大概就算看见也没关系吧？”
千鸟看似捉弄，实则步步紧逼的询问，让祥子面色愈加羞红。
对方所说得确实也谈不上错，但是——要是这么承认下来，岂不是坐实了对同性身体感到“在意”的罪名。
于是乎，她便也故作矜持的说道。
“……只是礼仪方面的问题吧？难道千鸟会是那种同性在你面前展露身体，便会目不转睛盯着的性格吗？”
“唔，这个的话，果然要看对象吧。如果是祥子的话，我应该会——”
“唔！真是不、不不不知羞耻！”
即使被这样说，千鸟也没露出任何回避或是害羞的样子。
倒不如说，那过于坦荡，乃至于像是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害羞的懵懂表情，反而更显得她满脑子下流的想法。
在这样物欲横流的社会里，人们要想将平日里积压的压力发泄出来，总有各种各样的特殊方式。
但要让她亲口承认，因为千鸟的存在，而得以排解寂寞，乃至……勾动燥热的心绪，怎么看都会被鄙夷才对。
（……真是的，明明才刚说过不要打扰我，现在这样下去，脑子里都快要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在祥子于心中如此悲鸣的时候，千鸟却是坏心眼的偷笑着。
笑声虽然悦耳动听，但却让丰川祥子有些忍不住想要把她扑倒在地，好好执行一顿“家法”。
只可惜，就像是猜透了她的想法，千鸟灵活地起身，向后半飘。像是泡泡似的，浮至半空之中。
在这种时候的她，总是不吝于展现出自身的特殊性。
于是乎，就像是气恼于这个笨蛋的捉弄似的，丰川祥子甩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好看的后脑勺。
任凭千鸟怎么说，都不愿意再理会她。
直到——
叩叩。
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这让原本还飘浮着的千鸟顿时规矩落地，而丰川祥子也下意识蹙起眉头，望向门口处。
“要我去看看是谁来吗？”
言下之意，自然是如果是某位中年男人，那就干脆权当没听见。
只不过，祥子却摇了摇头，亲自去到那边打开门。
而门口所站着的，也正是若叶睦。
第三十八章 三角形
——那么，为何若叶睦现在会在这呢？
原本以祥子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睦踏足到这个仅有她与千鸟的小窝之中。
即使作为“交换情报”的场所，她也更倾向于去外面的咖啡店里，而非这在睦看来，一定是阴暗狭窄的简陋公寓中。
那会让她感觉仿佛“自尊”正在被怜悯、照顾着。因为知晓睦不会嘲笑自己，反而会因为这样的环境而更加迁就她，乃至力所能及提供她所帮助的一切，但这并非是丰川祥子所想要的。
一直以来她都在试图证明什么，与向那中途逆转的人生拼命反抗，可有些事情……并非是想，或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之所以会让若叶睦来到家中会面，更多是考虑到了千鸟的事情。
她确实可以去到外面，然后与睦交流千鸟过去的往事——
可那个时候，难道她们要将千鸟撇在一旁，两个人自顾自交流着对她的“打算”？
既然一定要带上，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大概又会让她躲进自己的手机里，在那种狭窄的地方听着她们窃窃私语着。
这样子做又与将她视作笼中鸟有何区别？
她仍然记得，在那天对自己付诸信任的千鸟。或许那并非全部，但至少从相处到现在，一直在被照顾的人都是她。
所以，不想要总是满脑子只想着便利于自己的事情，偶尔也会希望做一些像是“照顾”她的举动，这样的行为或许很幼稚，但同样也是“必要”的改变。
就如《君子协定》里所说：“——男人对妻子的期望不只是一个同居者或孩子的母亲，而是一个能够和他在这个世上共患难的同伴。”
她与千鸟虽然还没有到那样亲密的关系，但至少...若是她的话，一定会与自己共患难，而那之后的真情该去往何处，就留待以后再说！
因此，在若叶睦脸上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时，祥子只是轻声说道。
“……请进吧。”
“嗯。”
能感受到祥子所释放的善意，原本还有些拘束，甚至尽力控制自己目不斜视，就只是盯着脚尖的若叶睦，也有些惊讶的抬起头，而后柔声地应道。
对比上次分别时冰冷僵硬的气氛，现在的两人更加像是吵架过后，正在尝试和好的笨拙姐妹。
这让原本躲在一旁不出来的千鸟，也露出些不知道该说吃味，还是羡慕的表情。
不过，就算再怎么铁石心肠的女人，面对此情此景大概也不会想着留下当“碍眼包”。
所以，在她想着要不要干脆出去闲逛一圈，将时间留给她们的时候，却被祥子喊了出来。
“好啦。不要再躲藏了，睦同学都已经见过你了，而且这次来也是要来聊你的事情。”
“我？”
从推拉门后面探出小脑袋来，眸光带着些许困惑的千鸟则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