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葛温用手表换了一笔利衡币，请格奈乌斯吃了顿丰盛的午餐。
而格奈乌斯也不客气，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看着窗外浮躁的人群，颇为不快——
“愚蠢的火焰包裹了尼卡多利，喧嚣的风吹遍了整座城邦，再也不见昔日的景象。”
“迷失了方向后的必然结果。”
听着这约等于“曾经的辉煌的铠甲军威如今已经是荡然无存”的叹息，葛温抿了口悬锋城特色石榴汁，回味着久违的口感感叹道，
“能够透过乱象清晰而准确看到未来的人少之又少，顶层忙于欺天的阴谋，争权夺利，丧失了进取之心，又怎么能要求底层的普通人锐意进取呢？”
“**士必须的素质都失去了……”
格奈乌斯摇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虽然身体随着酒肉下肚恢复了几分暖意，但眼中所见却远比饥饿与虚弱更加令人不快。
“人毕竟是一种群体性生物，绝大多数人大部分时间都会随大流，整体风气如此而已。
换句话说，整个悬锋城都开始腐烂了，凭什么要求这些无权无势的普通人重振尚武的雄风？”
葛温摇头道，
“他们缺乏的是正确的领导与看得见的希望。
当然，更加充裕和公平的物资也是必要的——
单我们在这儿坐得这会儿，就有五个人在粮店面前愁眉苦脸了。
财富不断向高层集中，普通人连吃饭都困难了，连妻儿老小都养活不了，就别奢求什么战士的素养了。”
“……”
格奈乌斯不再言语，只是一昧吃喝——
他嘴笨，而且脑袋里没那么多大道理，说不过这家伙。
“你知道我们脚下这座悬锋城是怎么来的吗？”
葛温见他不说话了，又给自己倒了杯石榴汁问道。
“自然。”
格奈乌斯疑惑看向他，那张容貌平凡但颇为威严的面容上透着几分疑惑，不知道葛温想说什么。
“这座宏伟的城池大部分都是由那些与这些人一样的普通人建造的，只是他们的祖先更有活力，有着鲜明的目标与动力，而他们则失去了这份支撑精神的动力，所以看起来好像垮掉了一样。”
葛温指着窗外稀疏的人流，叹息道，
“这不是他们的问题……至少不应该将责任全都归咎于他们自己，时代如此。
一群狮子在鬣狗的带领下，终究成不了真正的狮群。
再精锐的军团在蠢猪指挥下，也只会变成比家猪都不如的俘虏——
就算是五万头乱跑的猪，给人三天也抓不完，但失去了心气的军团却会直接投降变成俘虏。”
“……
你想说什么？”
格奈乌斯不觉得葛温的话全对，但有些空荡荡的大脑也不知如何反驳，索性直接追问。
“和我一起去救尼卡多利吧！”
葛温直直地回应着格奈乌斯的眼神，诚挚地发出邀请，
“连你这样标杆性的悬锋人都看不下去了，这座城邦已经走到了悬崖的边缘。
如今尼卡多利就在祭典最后等着我们，我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我相信悬锋城能有过去的霸主地位，无数像你这样的战士功不可没。
重铸悬锋城的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
格奈乌斯被葛温说的有些愣，旋即看向葛温的目光又多了几分郑重——
他的确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了，但是葛温这一席话却还是令他不由热血沸腾，而这份话语中那份强大的自信与豪气，更是令他为之侧目——这正是这座失去了脊梁的城市所必须的。
“好，那让我们出发吧。”
他自认并没有那么好的口才，只能用行动来回应葛温——
他抹去嘴边的油渍，戴好自己的头盔，脚步更加厚重，好似背负着更加艰巨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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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第155章 入城
通往悬锋城中央祭典舞台的大道上是三五成群的悬锋人，只是他们身上看不到对盛大祭典的欢喜，偶尔听来的只言片语中也都是对未来的忧虑。
“这样的环境下，再强大的战士也不可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征战之中。”
葛温听着周围人那很不悬锋人的讨论，无奈一叹，对身旁的格奈乌斯道。
两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附近那些人不是努力压低声音的讨论都能听到，这祭典大道上迥异于寻常的气氛在二人眼中更是清晰无比。
“无趣的竞赛，愚蠢的阴谋。”
格奈乌斯声音仍旧没有太大波动，目光自四周这些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大道尽头——
那里本应是在举行祭典时欢迎所有人观看，让众人见证悬锋人勇武的斗场，可如今却被厚重的大门封锁，两队精锐的士兵把手左右，一位看似衣着狂野，实则气息平平的祭祀正在试图用煽动性的言语让人进入挑战。
然而这只进不出，吞噬了不知多少人的大门，在知情人眼中已经化作了可怖的狮口，吞噬着无知勇士的生命。
眼见久久无人上前，大门前的女祭司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想要强行选人进入，顿时令大门前聚集的人群作鸟兽散。
哪怕是其实并没有什么悬锋城身份认同，目的始终只有阻止里面阴谋的格奈乌斯，看的也是一阵皱眉。
“走吧，让我们结束这场闹剧。”
葛温看的也是一阵摇头，招呼格奈乌斯上前。
不断退后的人群自动为上前的两人让出了一条道路，令得葛温与格奈乌斯两人顿时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哦？
居然只有两个人吗？
难道连第三位愿意赌上荣耀，在悬锋的光辉下燃烧自己生命的勇士都没有吗？”
眼见有人冒头，女祭司顿时眼前一亮——
为了帮尼卡多利压制身上的不祥，悬锋城开启了这场盛大的祭典，意图用战争的氛围维持他的状态，只是时间一长，只进不出之下，即便是悬锋城也没有人敢继续向里闯了——
欧利庞不可能将正规军投入其中，那样哪怕是与他一道的元老、祭祀、官僚都不会再支持他的野心。
当然，这些与女祭司无关，她如果招呼不到人，导致城中的战争氛围消散，那么第一个被扔进去的就会是她！
只是面对她蛊惑性的言语，周围人却没一个敢于上前的，只是可惜或者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葛温与格奈乌斯，人群中隐约传来对二人外地人身份的讨论。
“看来没人了，就我们两个吧——”
葛温带着格奈乌斯上前，俯视着面前比自己要矮一个头的女祭司道。
“我已经强调过了，这是同时考验三人的试炼！
莫非你是和身边那个话都说不清的愚氓一样，是个耳朵都不好用的吗？
手无寸铁，也妄想加入悬锋祭典？
这是对【天谴之矛】的不敬！”
“简单，我能打两个，我们两个是不是就等于三个了？”
葛温也不想理会是这个祭祀太尽职尽责，还是仍有良心未泯，对她身后的士兵招了招手——
“来两个兄弟过过招。”
片刻过后，两个全副武装的悬锋士兵被放倒，他们手里的长矛落入了葛温手中。
“如何？”
葛温随手转着手里的长矛，将另一把丢给格奈乌斯，看向面色紧绷的女祭司，
“我们够资格了吗？”
“【勇气、荣耀、理智、坚韧、牺牲】——以尼卡多利的五大美德之名，穿过圣城的大门，去迎接你们的战斗吧！
愿你们的战魂能取悦尼卡多利，成为悬锋城征战的养料。”
女祭司面色不悦地盯着二人，但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没有做什么，在高声的呼喊中为二人打开了大门。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身上连甲胄都没有，一人一根长矛的葛温与格奈乌斯并肩而立——
“你觉得尼卡多利会为此感到愉悦吗，格奈乌斯？”
葛温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随口对身边之人问道。
“我说过，这里只有需要被粉碎的愚蠢！”
格奈乌斯目不斜视，倒提着长矛前进。
一路上葛温看到了不少熟悉的机关，不过倒是不用他们解谜，一路打过去大门自然打开。
以两人的实力，路上的天谴先锋完全不是对手，无法阻拦两人的脚步。
前进的某个角落，两人遇到了开口说话的狮首，其言语中满是对格奈乌斯的赞叹，可这位沉默寡言的斗士却对老狮子口中的拯救并无兴趣——
“我不是来拯救谁的，老狮子。
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响应召唤，粉碎愚蠢和贪婪。”
老狮子并不与他争辩，只是送上祝福与祷言。
两人击溃奔袭而来的天谴先锋，继续前进。
等待大门缓缓打开之际，葛温随口对身边的格奈乌斯道，
“听你和老狮子的对话，我都要以为你是预言中来承接火种，成为新时代半神的黄金裔了。”
“无意义的预言，泰坦不会因为一则预言束手就擒，人类也不会因为预言就一步登天。
欧洛尼斯的预言，往往会沦为野心的柴薪。”
格奈乌斯反应平淡，但语气却多了几分起伏。
“事实似乎的确如此。”
葛温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但刚刚老狮子可是看都没看我一眼……小心！”
大门缓缓打开，迎面而来的便是带着血腥气息的箭矢，两人齐齐侧身撤步，这才免了被扎成糖葫芦的下场。
葛温斜眼看去，只见一队队配置整齐的天谴先锋正列阵杀来，行动间带着浓郁的血腥与肃杀之气。
作为尼卡多利的眷属，他们本就为战争而生，此刻列阵迎敌，带来的压迫感远不是单打独斗时能比的。
“小心，这次是来真格的了。”
葛温一把扯住格奈乌斯拉到自己身后，抬手释放出水蓝色的波光，后续射来的箭矢在那海浪般翻涌的波光下四散纷飞，
“把最精锐的天谴先锋都堆在这里，正常人能过关才有鬼了！”
“……”
格奈乌斯不语，目光透过奔袭而来的天谴先锋，落在地上那一具具相似的尸体上。
看着他们，格奈乌斯好像看到了自己，脑海中悄然多出了几分不属于他，却又属于格奈乌斯的记忆。
第一卷 : 第156章 流水不腐
待到格奈乌斯回过神来，他人已经被扔到了厚重的大门后，大门另一边是激烈战斗的声响，熟悉的金铁交击之声与属于纷争的气息，令格奈乌斯下意识走出藏身之处，向殿内看去——
只见葛温已经与成群结队的天谴先锋打成一团，以兵锋闻名翁法罗斯，号称一队就可以贡献一座小城的天谴先锋，面对葛温却难以占到什么优势。
哪怕是利用军阵将葛温逼到了角落，也只会在下一刻被葛温突进到防御脆弱的远程单位身后，完全没有应对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