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啊……
有的，我带来了自己准备的饭菜，只是……可能有点凉了。”
注意到葛温的目光，遐蝶顿时明白了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心意，嘴角不自觉翘起，有些感动，也有些温馨。
“交给我吧，遐蝶亲手准备的美食，可不能辜负了。”
葛温笑笑，接过食盒——
在研究瑟希斯提供的技术的时候，葛温也对能量的运用有了许多新的感悟，这种程度的能量运用并不困难。
与遐蝶共进晚餐后，知道自己这次直接睡了一天半夜的葛温找到阿格莱雅，发现倒不是她与那刻夏再度在火种实验再度出现了争执——
“计划已经基本完善，这是简略版，详细版稍后我通过金丝传输给你，瑟希斯与阿那克萨戈拉斯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预计最迟明天中午就可以开始实验，不过他们需要进入冥界这个实验场地进行准备。”
“很好，辛苦你们了，稍后我把他们送去冥界。
恰好我这边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准备好了可以直接开始实验。”
葛温欣然点头，一目十行地扫过计划书，哪怕有诸多不解也牢牢记在心中，同时不忘问道，
“除此之外，我睡下之前送过来的那些计划与安排你看了多少，有什么疑虑吗？”
“倒是的确有一些……
不过也不急，先去把他们送入冥界吧，回来好好放松一下，不要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无神的眸子注视着葛温，阿格莱雅轻叹一声，美丽的面庞上露出一抹发自心底的柔和笑容，轻声劝道。
“……”
正准备和她来一场彻夜长谈的葛温愣了愣，看着那带这些别样柔和的笑脸，也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切都交给你了，我在这最后的时刻再偷偷懒。”
——虽然未曾明言，但参与制定计划的人都痕清楚，进行实验的葛温……大概率是十死无生……哪怕或许曾经能有一定的生机，却也随着葛温的一次次选择走向了这样的结局。
“嗯，去吧，一切有我。”
阿格莱雅低语。
神悟树庭，葛温将实验所需的材料与两个实验人员一起送到了冥界，回到悬锋城安排好后事，虽引起了些骚乱，但有迈德漠斯这个无可争议的继承人，倒也算一切顺利。
“请稍等一下——我能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见葛温准备离开，原本打算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再开口的白厄不得不提起开口挽留。
“哈……
别那么客气……”
葛温看着面上带着疲惫之色，眼睛中的光却格外明亮的白厄，笑着招招手，带他来到了天谴之锋下，无人打扰，放眼望去可以将整个悬锋城收入眼中。
“怎么样，这段时间过去，想到答案了吗？”
葛温直接拉着白厄席地而坐，俯瞰着欣欣向荣的悬锋城，笑着问道。
第一卷 : 第191章 做我身为一个人能做的事
不久前，在悬锋城的道路渐渐步入正轨之时，一直在这边帮忙的白厄找到了葛温。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神殿中，这位在奥赫玛民众眼中谦逊有礼又沉稳可靠，如同神话英雄一般的青年少见露出了属于少年人的一面，问出了一个在葛温看来略有些孩子气的问题——
似乎是因为他那些令整个翁法罗斯为之而动的行为，将他当做了阿格莱雅一般的长辈？
对此，葛温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他派到了汇聚了那些迁徙而来的翁法罗斯人的新城镇中帮忙。
在那里，白厄很忙碌，忙碌到带着问题而去的他很快就抛下了那些问题，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现实的工作中。
现在，他再次回到了这里，可当初问出的那个问题仍旧没有找到答案——
“抱歉，我似乎太愚钝了，没能找到答案。”
见葛温如此放松，白厄紧绷的双肩也稍稍一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大男孩般的腼腆笑容。
“没什么……”
葛温摇摇头，继续问道，
“我换个问法——
这段时间，你过得充实吗？”
“充实倒是很充实。”
白厄面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明明是去寻找答案的，结果答案没找到，还过得很充实……
“来，说说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解决了什么问题？”
葛温引导道。
“这个……”
听到这个问题，白厄又挠了挠头——
他这段时间的确帮了许多许多人，但真要说有什么值得说道的……似乎也没有？
都是些对他而言力所能及，最多是工作量上来后会感觉疲惫的事情。
“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不是那刻夏，这个问题也不要求什么严谨的逻辑与顺序。”
葛温也不急，补充了两句。
“那……”
白厄想了想，选择从一件小事说起。
从帮人打地基，到帮忙挖井，再到顺着迁徙的道路帮忙寻找失物，还有帮人主持公道，惩罚那些好吃懒做的无赖……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但初时还觉得无话可说的白厄说起来却滔滔不绝，一件接着一件，都不用葛温搭腔就说个没完。
等到白厄说的嗓子都干了，葛温从下面摸过来一壶茶送到白厄手里，让他润润嗓子。
白厄接过茶壶直接对着嘴就喝了起来——
或许奥赫玛的英雄需要讲究礼仪，但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白厄只需要尽快补充水分，然后去继续帮助他人。
“这不是做了很多事吗？”
待到白厄放下空空如也的水壶，抹了把嘴边的水渍，葛温才笑着开口，
“缺乏饮水的镇民，丢失了重要遗物的子女，对流氓无赖无可奈何的人群……
他们都因为你的行动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嗯……”
回想着这些天来见到的那些笑脸，白厄轻轻点头，脸上也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
只是片刻后，这份笑容却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可这……”
“你觉得你做的对吗？”
葛温没等白厄继续问起那个问题，葛温就开口打断，急需追问。
“额……
当然。”
白厄眨眨眼，下意识反思一下自己所说的那些事有没有错漏之处，但还是肯定地点点头，
“或许很多地方处理的不算尽善尽美，但我相信自己已经在当时的条件下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很好。”
葛温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讲起了一个神话故事——
“千年前，曾经有人从沿海的希罗科萨斯一路狂奔到了悬锋城，向尼卡多利发出挑战，要与他比拼脚力，那份傲慢与狂妄，甚至让泰坦都陷入沉寂。
尼卡多利随即放声大笑，并与其约定，只要弗雷托能比它的军队更早抵达希罗科萨斯，就向他承诺家乡的和平。”
“纷争之泰坦信步出发，那人却直接拔出短剑，刺入自己的咽喉。
他的灵魂比泰坦更早抵达了故乡，因那里正遭受邻邦的侵袭，冥河已漫至郊野。
为人子的胆魄所震撼，泰坦掷出长矛，焚灭了入侵的敌军。至此百年以内，在未有邻邦的僭主胆敢逾越神与人的约契。”
白厄续上这个故事的后半部分——
他在悬锋城这段时间，已经听过这个故事。
但……为什么葛温忽然说起这个故事。
“那人在后来的故事中，被称作赤足的弗雷托，而在他的家乡，他更是被视作英雄，百余年中祭拜之人络绎不绝。”
葛温声音悠长，好似将白厄的思绪带回了千年前那纷争的岁月——
“而实际上，在那之前，他也只是个以脚力见长的普通人，甚至因为性格不是很讨喜，长长招来闲言碎语，远称不上英雄。”
“可在他为了拯救自己的家乡，义无反顾地挑衅泰坦、自刎归天后，他就是无可争议的英雄。”
白厄似乎有些懂了葛温的意思，若有所思道。
“没错。”
葛温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并非只有光芒万丈，在史书上大书特书的才是英雄，在我看来，每一个在这艰苦的世道仍旧坚持着自力更生活着的人，都是他们自己，他们家人的英雄。
而英雄，不一定要以成为英雄为目标，也不一定要成功了才是英雄。
如弗雷托，他在自刎前都不是什么英雄，而是挑衅泰坦的狂徒。
但在他自刎之后，无论尼卡多利是否为之敬佩，庇护他的家乡，他都是英雄，因为他为此付出了一切努力，包括自己的生命与灵魂。”
“……
所以……”
白厄思索着沉默良久，才微微点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葛温。
“如果一时间找不到方向，那就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葛温转头，看向有金色电弧跃动的天谴之锋——
“像是现在，我不清楚如何才能拯救翁法罗斯，但我经过思考，认为将现在翁法罗斯剩余的人口集中起来，统一管理，共同对抗黑潮是对的，所以我就发挥自己手里的力量去做了——
做我身为一个人……能做的事。”
第一卷 : 第192章 遐蝶亦未寝
白厄若有所思地离去，葛温则是在天谴之锋前静坐，俯瞰着这座灯火不熄的城邦，才起身离开。
来到奥赫玛上空，不出意外地，遐蝶的小屋中仍旧亮着灯。
“谁？”
正静静坐在书桌前，眸子中带着几分犹豫迟疑的遐蝶听到房门被推开，下意识起身，看到是葛温，不由低呼一声，眸子悄然亮了亮，
“葛温？”
“嗯，刚睡了那么久，有些睡不着，看到遐蝶你这里灯还亮着，所以过来看看——”
葛温看着遐蝶身上那与平日里截然不同，褪去了入殓师的庄严肃穆，摆脱了死亡的沉闷，完美衬托出她那二八少女般清纯气质的衣裙，轻笑道，
“不过没想到遐蝶你已经换上了漂亮的睡裙，准备休息了。”
“啊……
不是……”
遐蝶闻言连连摆手——
“这不是睡裙，是阿格莱雅大人她……
她亲手为我制作的裙子，作为饯别的礼物，只是我想提前穿上看看。”
“原来如此……”
看着俏脸微红，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的遐蝶，葛温了然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