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而在他身旁的海瑟音轻抿着出自自己之手的蜜酿，眉头却是微微蹙起，不甚满意的样子。
“怎么了？
不合口味？”
葛温疑惑问道。
“味道……差很多。”
海瑟音有些沮丧的摇摇头——
“我曾品尝过女王的蜜酿，远非我所能及的。”
“你毕竟才学习掌握神权十几年，还没有神力支撑，有所不足也很正常。”
闻言，葛温轻笑摇头——
“而且，无论法吉娜的圣酿如何美味，我刚刚喝过的就是世间最好的。”
“不，差了很多……”
海瑟音坚持道。
“因为这是你亲手酿造的，与我而言就是世间最美味的。”
葛温轻声道。
“……”
海瑟音的话语顿住，但是那双眸子中却悄然染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静静注视着葛温。
“呵……”
看着眸光如水的海瑟音，葛温欺身上前，轻轻点在那柔软的薄唇上，品尝着其中残留的蜜酿味道，看的另一边的缇宁下意识用一双小手捂住了双眼。
半晌，呼吸显得有些粗重的葛温才坐正了身体，看着海瑟音侧颊上将那一点鳞片都染红的绯色，眼中更多了几分留恋。
可等到海瑟音呼吸恢复平静，葛温说出的话语却令她嘴角那一抹弧度悄然凝固——
“客观来说，我其实没有信心能一次通过海洋火种的试炼。”
“什么？”
正沉浸在那令她有些欲罢不能的旖旎气息中的海瑟音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问道。
“听我说完——”
葛温扣住她下意识握紧的小拳头，安抚着那躁动的情绪——
“我并非缇里西庇俄斯那样神选的黄金裔，本身状态也极其糟糕，通过试炼的可能微乎其微，这是客观事实，不会因为我们的意志而转移。”
“……”
主座上，尼卡多利的目光悄无声息扫过角落中的两人，手中的神矛微微晃动，并未出声。
“那你为什么还……”
海瑟音睫毛不断颤抖，声音有些干涩。
“两个原因——
其一，这是你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做出的决定，我不能让你的纠结与努力白费。”
葛温紧握着她颤抖的手，声音平缓而有力，想要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她——
“其二，我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将最艰难的战斗与任务都交给你。
若是连尝试都不敢，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接受你的付出？”
“……”
海瑟音银牙紧咬薄唇，其上见不到半分血色，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只是那双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的眸子紧盯着葛温。
看着这样的海瑟音，葛温心中一阵不忍，但还是交代着自己的遗言——
“如果试炼失败，那就取出我存在你房间书柜里的计划书，按照计划推行，即便有所偏差，应该也能让人类在面对黑潮时坚持的更久一些。
我本人或许无法继续陪伴在你身边，但是我这十几年的心血会一直陪着你到世界的终末。”
“……”
海瑟音很想说你不会失败，但是葛温刚刚说过这是客观事实，无法反驳。
沉默片刻，她终于开口，声音好似又恢复了初见那日的清冷，只是颤抖的声音下隐藏着的是如海啸般汹涌的情感——
“嗯，即便真的……
我会守护好你留下的一切。”
“不——”
葛温摇头否定，神色坚决——
“唯独这一点，我希望你能自己做出选择——
让那些能够走到世界终末的计划陪伴你，是我在无可奈何之下的最终方案，却不是你的唯一选择。
若是我真的没能通过试炼，那么无论是执行那些计划到世界终末，还是在将其托付给可靠之人后，带着我的尸骨返回故乡，亦或者是此刻的我无法预料的其他道路，都可以是你的选择——”
抬手制止急切地想要开口的海瑟音，葛温神色郑重道，
“我不能要求你一直快乐，也无法让你能够沉浸在宴会中，这都是我的失职。
我唯一的请求，就是在未来到了做出选择的时候，你能够出于自己的意志，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我……”
海瑟音的眸子一阵颤动，但一想到自己要独自一人去做出会影响整个世界未来的选择，内心就一阵本能地抗拒，想要回避这个可能，想要将路途回转到让葛温不死的节点上。
可迎着葛温的目光，海瑟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这种话，而那种好似被彻底看穿内心一切想法的目光，更是让海瑟音几乎连声音都难以发出。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请求。”
看着海瑟音为难的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葛温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捧着她微凉的手轻声安抚道，
“若是你无论如何都难以抉择而拒绝选择，那也并非是你的错，而是我的。
我相信我们之间的联系会超越时间与空间——
就算是海洋沸腾、大气消失，就算这片大地被黑潮吞没，就算我们的太阳凶恶地膨胀，无情地吃掉它的孩子直至万籁俱寂，我们也一样能再见面！
在那用黑暗与星点光芒装饰过的文明尽头，我们也一样会再见面，一定——
在那久远的未来，久到世间不再有我存在过的痕迹，我也终有一日会再度找到你，陪伴你一起做出那些选择。
在那之前，就只能辛苦你自己独行一段路途了。”
“嗯！”
海瑟音带着点点空洞之色的眸子瞬间被点燃了，用力点头，
“纵使悬锋的最后一把冰刃被磨平，天空与海洋合为一体，我也会一直等你。”
她没有去问葛温真的能回来吗，也没有问他如何回来，她只是选择相信着他。
“？”
主座上的尼卡多利再度睁开眼瞥了一眼两人，继续保持沉默。
“嗯……
到时候无论你是刚上岸的海列屈拉，还是已经成为了横扫翁法罗斯的利刃，我都会找到你。”
望着那再度燃起希望的眼眸，葛温内心陡然变得沉重起来，不清楚自己这个偷渡客是否会被牢古士发现的他必须保守秘密，不能透露再创世的真相与永劫轮回的存在，甚至只能如此降低她的期待……
“好。”
海瑟音没有多问，只是举起杯中蜜酿——
“让我们一起——满饮此杯。”
“好。”
葛温欣然举杯——
“或许到时候法吉娜觉得我身上的蜜酿气息亲近，一高兴觉得我适合做她的女婿呢？”
“呵……”
海瑟音似是被他逗笑了，一杯接着一杯，与他一同将蜜酿喝尽，喝的俏脸泛红，眼神迷离，一副即将醉倒的模样。
“去吧，迎接属于你的挑战。”
海瑟音拒绝了葛温的搀扶，看似迷蒙的眼神中透出几分坚持。
“好。”
葛温没有再坚持，走向了尼卡多利。
数步之后，身后忽然传来啪缥缈的歌声。
葛温回头去看，却见是海瑟音正在歌唱，那并非陆地的语言，而是属于海妖的歌谣，人类听不懂也听不到，但此刻葛温却听到了海瑟音的歌声与那寄托在歌声中的心意。
葛温没有驻足太久，带着笑容走向了火种——
或许，此刻的选择对海瑟音来说才是最困难的，而她此刻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一声“明天见”后，缇宁在尼卡多利的帮助下，为葛温开启了火种的试炼——
噗通！
葛温只觉自己好似忽然落入了暗无边际的汪洋，冰冷的海水向着口鼻中涌来，瞬间带走了他的温度，要将他直接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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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第26章 深海试炼——我什么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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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听话的好孩子，葛温从小到大都没有过掉河里呛到的经历。
所幸，黄金血带来的身体素质与这些年的有限锻炼让葛温迅速紧闭口鼻，隔绝了咸腥的海水，没有被直接呛死。
可当葛温眯眼看去，却连水面的方向都难以分辨。
哪怕进来之前曾考虑到过试炼可能与大海有关，此刻的葛温也一样束手无策——
他并非海瑟音，不能在海中自由自在的呼吸！
即便他紧闭口鼻没有被直接呛死，可一旦氧气耗尽，一样会窒息而死。
除此之外，冰冷的海水不断掠夺着他身体中的热量，若是无法脱离这片冰冷的海水，他恐怕很快就会直接失温而死。
不行！
不能在这里等死，必须浮到水面上才有生路！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葛温就准备全力游向那一丝朦胧的光亮。
可扫视四周，葛温却发现四周的海洋并无半点区别，一样朦朦胧胧，一样暗无边际，这里也好似没有重力一般，让他无法根据重力判断方向。
葛温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慌乱，凝神打量着这片昏暗的深海，这种时候慌了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可纵使他这段时间恶补了很多海洋相关知识，做了一些针对性训练，但面对这片暗无边际的深海也一样毫无头绪。
但凝视着这片海洋看了好一会儿，葛温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怎么感觉这片海洋有点怪？
先不说重力问题，就说这种上下南北都分不清的深海，水压应该足够我睁不开了，可我怎么几乎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算这里是翁法罗斯，可海瑟音描述里的深海也不是这种暗无天日的模样啊……”
就在这心中生出疑惑之时，葛温耳边忽然传来了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声音。
“嗯？”
葛温侧耳倾听，那声音又好似不存在一般，让他以为是自己因为不久前海瑟音的海妖之歌产生的幻觉。
可当他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海洋时，那若有似无的歌声又再度传来。
如此重复三五次后，葛温便不再刻意去听，只是任由那缥缈似远在天边的虚幻歌声在耳畔萦绕，凝视着眼前即将夺走自己生命的汪洋。
刚刚海瑟音拿出的那瓶蜜酿虽然在她口中远不如法吉娜亲手酿造的圣酿，但却同样让葛温耳清目明，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仍旧能够清晰的观察眼前的世界。
“海洋火种的试炼，场景设定在海洋里很正常，基础条件应该就是适应海洋的环境，但是这应该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