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而且虽然场地利好海瑟音这样的海洋眷属,但若是出现了意外,或者没有出现海瑟音这样的异类,导致海洋泰坦的眷属尽数战死,海洋火种的试炼莫非无法完成?
从这一点出发,眼前的深海应该有些问题……
除了海洋泰坦外,法吉娜还司掌蜜酿与欢宴,可以营造出所谓的日神幻境。
而在火种试炼中,就连尼卡多利都能搓出让人沉浸其中的幻境。
若是考虑到这一点的话,那现在我眼前的海洋……”
一念及此,葛温凝视着面前的有些异样的海洋,悄然生出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或许是个幻境?”
结合之前发现的异常,葛温觉得这个可能的可能性很高。
“试试看吧,再没有解决办法就快要憋死了。”
心中下定决心,葛温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继续定定地凝视着面前的海洋,观察着其中的异样,终于在某一刻悄然放开紧捏着鼻子的手,轻轻吸气,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缓解了葛温的缺氧症状。
成了!
可正在葛温为此欢喜不已之时,一股咸腥的海水忽然涌入鼻腔,惊得葛温连忙抬手捂住。
此时葛温再度看去,面前的海洋昏沉而冰冷,似乎没有了那种异样的感觉。
“现在可以确定,眼前的海洋的确是一片幻境,但不是看破了就能破除的那种,而是一旦分神就会重新陷入其中的类型。
我只有在之前那种状态下,能清晰分辨出眼前幻境的的问题的时候,才能进行呼吸……”
心中得出这个结论,葛温没有因为幻境的持续而丧气,而是眼神明亮,继续观察起眼前的海洋。
在这暗无边际的无尽汪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概念。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葛温从一次次小心地尝试呼吸,又一次次被灌海水,到能够小心翼翼地维持呼吸平稳,终于能够在活动时维持呼吸。
解决呼吸问题只是一个开始,如何在海洋中自如活动对葛温而言同样是个问题。
面对这一个个横在自己面前的问题,葛温不能退避,不能生气,必须一个个面对,一个个解决。
又是一段漫长的时间过后,葛温已经能够如同海洋眷属那般在深海中自由行动,不受半点拘束。
解决这些基础问题后,葛温开始尝试寻找试炼的目标。
他先是尝试寻找海面,却发现无论向哪个方向游,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昏暗的汪洋,仿佛这个世界不存在海面,只有昏暗朦胧的海水。
无奈暂时放弃这个想法,葛温开始寻找能够交互的对象或者深海中海洋眷属们留下的痕迹。
可在这片连光线都称得上奢侈的深海中,葛温没能找到任何活物或者生物活动的痕迹。
面对似乎要被永远困在这里的境遇,葛温也不止一次想要放弃,干脆就这样结束这场没有目标的试炼。
可一想到还在等待自己归来的海瑟音,想到自己这次所做的一切,想到临别前她的目光,葛温又一次次压下这个不负责任的想法,继续漫无目的探索着这片深海。
过去不知多久,葛温在海底发现了一片破败的遗迹,简单对比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似乎是海瑟音曾经在海底的家?”
瞬间,精力已经被漫长的时间消磨了许多的葛温精神一振,向着那片海底王国而去。
可等候在其中的,却并非梦幻而美丽的海妖国度,而是……
“靠,真拿我当悬锋人整啊?”
被海妖国度里的黑潮造物撵了一路,边撤边打终于磨死了最后一个敌人的葛温终于回想起了一个事实——
“果然,翁法罗斯雄心什么的都只是幻觉,归根究底这里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类魂动作游戏……”
用心中的吐槽来分散精力,平复好心情的葛温也在调整着自己的心态,重新返回了海妖国度。
不过这一次,葛温没有走正门,而是绕着敌人的视线走,从一个角落钻了进去——
坚持走正门的话,他怕不是要次次被那些遭到黑潮侵蚀的渊下海妖撵出三百六十五里路。
走侧门,钻小路乃魂游一绝,不可不尝。
努力让自己的心态活跃起来,葛温开始探索这座已经沦陷在黑潮之下的海妖国度——
长久的独自游荡在深海中,已经让他的心态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葛温对此有些抗拒。
可纵使是采用了经典走侧门方式,这已经沦陷在黑潮之下的海妖国度对他而言仍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堆怪粪坑——
那些曾经在美妙的歌喉与美味的蜜酿下沉浸在欢宴中的海妖们,如今已经尽数化作了黑潮的傀儡,不战斗就无法通过。
“幸好这里的敌人没有刷新一说,不然我怕是直到白厄读档都通关不了……”
又被一群渊下海妖撵了出来,一番苦战后终于得到片刻歇息的葛温喘了口气,重新回到那海妖国度探索。
不是他有受虐倾向,只是这里已经是他通过试炼的唯一希望。
一次又一次的苦战,一次又一次被海妖们撵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葛温已经在似乎没有尽头的战斗中渐渐遗忘了时间,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在这里,他的寿命问题似乎得到了缓解,哪怕实力仍旧卡死,也让他有了打持久战的基础。
终于,历经千难万险,葛温终于依照海瑟音曾经的描述,来到了海妖国度的最深处,海洋泰坦法吉娜的寝宫门前。
“呼……”
深吸一口气,葛温抬起双手,缓缓推开面前总是沾染了黑潮痕迹,仍旧显得精致华美的大门。
没有门不能从此面打开与“你没有资格啊没有资格,所以你没有资格”之类的宫崎英高式展开,大门被葛温轻松推开。
可在那装饰华美而不失精致典雅的房间中,却既没有火种,也没有任何人影,仿佛这里早已是人去楼空。
嘭!
葛温一拳打在门框上,有丝丝缕缕的金色血液在关节溢出,染红了带有黑潮污秽的房门,可这点疼痛却完全无法压制葛温心中的失望与愤懑。
“……找找看吧,或许留有什么痕迹。”
最终,葛温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没有打砸一通,而是低头俯身开始寻找可能的痕迹。
可这里终究不是游戏,不会恰到好处的留下字条或指引,让他可以继续去寻找法吉娜的痕迹。
最终,在闻声赶来的渊下海妖的追杀下,葛温狼狈逃离了海妖国度,再度失去了目标。
这一次,葛温却失去了继续回去探索的动力,只是孤独的飘荡在昏暗的深海中,伴着耳畔轻柔的海妖歌声闭上了眼——
“累了,先睡一觉吧。”
失去了目标,只觉疲惫透顶的葛温陷入了梦乡——
他梦到自己进入火种试炼后很快出现危险征兆,在他开启试炼后就停下了歌唱的海瑟音火速进入试炼,不久后又回到现实,对缇宁与尼卡多利说了什么,重复进出试炼几十次,直到昏厥才停止。
“海列屈拉!”
这场并不美妙的梦境在葛温的惊呼中戛然而止,再度睁眼,没有巍峨的神殿与跌倒在地的海瑟音,只有暗无天日的深海。
“呼……
刚刚那是梦?
但也有可能是我进入试炼后外界所真实发生的情况……”
想到海瑟音最后累倒昏厥的模样,葛温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恢复了光亮。
他再度回到海妖国度,一点点将其中的敌人彻底肃清,而后从外到里又从里到外地搜索了数十遍,却仍旧毫无收获。
希望在一次次失望中一点点消逝,心中空落落地葛温再度在歌声中进入了梦乡——
时间似乎已经到了几百年后,汇聚诸多城邦人口的新城已经基本建成,海瑟音孤身一人来到神殿中,对着仍在试炼中的火种诉说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事情。
最后,她说——
“我会一直等你,哪怕这片大地被黑潮彻底吞没……”
眼角带着泪水的葛温再度自深海中苏醒,重新迈出了脚步——
“她在外面有无数选择都未曾放弃,我又怎么能就此放弃?”
可一时的信心再是坚定,面对一无所有,只有一片虚无的深海也会被逐渐消磨殆尽。
断断续续的,葛温梦到了许多外界的情况——
那座号称人类最后的堡垒的新城落成后,工作并未停止,海瑟音按照他留下的计划,开始向外修建新的防御工事,同时吸纳更多的人口。
而随着新城的规模越来越大,一次次征战黑潮的尼卡多利状态也在逐渐下滑,纵使有海瑟音帮忙洗涤,可越发频繁的征战却让他身上的黑潮影响越来越深。
刻律德菈、阿格莱雅、赛法利娅……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海瑟音口中,让葛温意识到外面的时间恐怕已经过去了几百上千年,可他却只能徒然地在深海中游荡,犹如孤魂野鬼,什么也做不到。
他一次次试图冲破面前的困境,无声的深海却毫无回应,好似无声的嘲讽,带给他越发深重的绝望。
他入梦越来越频繁,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熟人,翁法罗斯的局势也越来越危及,尼卡多利将自己关了起来不再外出,黑潮的脚步也进一步加快,触及了核心圈。
葛温所做的一切并非毫无意义,人类城中已经汇聚了翁法罗斯过半人口,聚集了数位半神与泰坦,虽其中仍有分歧与争斗,却逐渐开始为抗击黑潮做准备。
但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葛温都只能看着,醒来后在深海中漫无边际的游荡,内心的空洞越发深重……
第一卷 : 第27章 无垠之海将填补虚无的空洞,相拥之后,便是永恒的离别
光历4022年,人类城二层防线基本完工,黑潮的威胁正式进入了各大城邦视野中,但比起自大陆外围蔓延而来的黑潮,城邦联盟还是更加警惕悬锋城。
光历4122年,人类城三层防线开始动工,在数次友好交流后,理性泰坦瑟希斯与已经率众杀害了数位泰坦的纷争泰坦尼卡多利达成合作意向,神悟树庭向人类城派出学者协助建成,正式开启对黑潮的研究。
光历4566年,黑潮吞没雅努萨波利斯,黑潮兵临奥赫玛城下,城邦联盟崩溃,在数位半神与精锐部队支援下,奥赫玛残军及幸存民众撤往人类城,同年,神悟树庭整体搬迁至人类城。
光历4600年起,人类城再未接收到任何外界信号,黑潮蔓延至第三道防线外。
光历4722年,遐蝶通过死亡试炼成为死亡半神,驻守冥界,配合阿那克萨戈拉斯的炼金仪式与泰坦眷属,让战死的英魂能够重返战场。
光历4931年,人类城正式落成后的第一个千年末尾,纷争泰坦宣布了自己的死期,在一场盛大反攻中战死于黑潮之中,用自己的生命为人类城争取了三百年的喘息时间。
光历5231年,纷争火种回归天谴之锋下,由最后也是最盛大的一次悬锋祭典胜出者迈德漠斯继承并通过考验,成为纷争的半神……
光历5655年,天空半神风堇回归天空,缝补晨昏,黑潮攻势加剧,纵使有迈德漠斯、赛法利娅、缇里西庇俄斯等多位半神出生入死,仍难抵挡黑潮蔓延的脚步,第三道防线告破。
城中曾因此出现过谣言,称是悬锋之王海瑟音拒绝成为海洋半神导致第三道防线的防守功亏一篑。
光历5731年,在理性半神阿那克萨戈拉斯的主导下,纷争半神迈德漠斯进行了裂魂仪式,灵魂五分,成为人类城中心的核心防御单位。
光历5911年,第二道防线告破,浪漫半神阿格莱雅、诡计半神赛法利娅重伤,最后一位门径半神缇里西庇俄斯死亡,最初的半神身陨……
第二个千年,黑潮近乎彻底吞没翁法罗斯,仅余人类城核心城区仍在抵抗,神悟树庭的学者也登上城头协助守城,最纯粹的悬锋战士也开始思考如何利用报废的设备。
这是最坏的时代,所有人都能预见不久后必将到来的毁灭,纵使是再乐观的人都难以说出胜利的宣言。
但这也是最好的时代——自古至今,整个翁法罗斯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团结,本应弥漫在天际的绝望被人们心中的热情与勇气冲散,千年的并肩作战,纵使是树庭的学者都染上了几分悬锋城的习俗,用自己的生命与热血书写着人类最后的辉煌。
可这一切,都与困守于海洋火种中的葛温无关——
他只能静静飘荡在无边无沿的深海中,在幻梦与清醒的边界,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看着这一切,哪怕连一句安慰的话语都难以送出。
他的表情无悲无喜,好似所有的欢喜与悲伤都被漫长的孤寂与绝望夺走,只余下一具空壳。
可在这具行尸走肉手中,却还紧紧握着一柄光矛——
那是尼卡多利最后一次出征前送来的,一直被他紧握于手中,好似一簇火光,在无边的黑暗中照出点点光亮。
纵使是激荡整片深海的波涛都难以动摇分毫,反而令那光矛的辉光越发璀璨夺目。
忽然,这片仿佛自创始之初便亘古如此的海中卷起一片气泡,一道模糊的身影自其中走出,来到葛温面前。
“你已再次枯坐上千年,还不肯放弃吗?”
轻柔的女声仿佛透着几分醉酒后的慵懒,轻柔而动听,纵使是在说着斥责之语,也好似温柔的情话般动听。
葛温看似空洞的双眼瞬间多了一抹神采,目光缓缓落在对方身上——
“法吉娜?”
声音干涩,好似数百年滴水不进,可在千年时光中,他早已适应了这片深海,与曾经的海洋眷属无异。
“我并不是她,但你也可以这样称呼我。”
泰坦的虚影好似倒在了软榻上,姿态慵懒而随意,
“你并不适合这枚火种,纵使枯坐上千年都未曾通过试炼,反而在这片深海中越陷越深。”
“这是海列屈拉送给我的礼物,我必须收下。”
葛温摇头,神色仍旧淡漠,好似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被磨平了感情。
“海列屈拉……
唉,我可爱的女儿,她才是最适合这枚火种的人选,但她执拗的拒绝这份选择,执意将这枚火种交予你手,哪怕这需要成千上万年的沉沦。”
法吉娜的虚影悠悠长叹,听之令人心碎,连葛温淡漠的表情都为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