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葛温轻轻摇头,声音并未因这来自泰坦的欣赏有丝毫波动,反而称赞起尼卡多利——
“战车大匠以手中天谴之锋维系翁法罗斯大地的平衡,令局势不至于彻底糜烂,方才为人钦佩。”
“那皆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尼卡多利对此不置可否,话语直入正题——
“我观你似乎与诸多泰坦皆有所联系,且身负纷争的赐福,可我却不记得何时降下过这等赐福。
而且看你刚刚的神色,似乎对我颇为熟稔,为何我却对你毫无印象?”
纷争泰坦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更不会去察言观色,但若他想,那超绝的观察能力也能让他将当面之人的动作、心思分析的清清楚楚。
“我自降生于如今这片大地,也从未与不败者见过,如今当面,却也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令人怀念。”
葛温摇摇头,抛出了腹稿,
“至于身上赐福,却是自我行走于这片大地开始便在我手中。”
“哦?”
尼卡多利闻言,眼神骤然一亮,握着天谴之矛的手骤然一紧,璀璨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将尼卡多利巍峨的身躯与葛温一起笼罩其中。
“既如此,那我便帮帮你吧——”
既然只凭看看不透葛温的底细,那就上手摸摸看。
若是连自己的底细都摸不清楚,那么一个人无论多强都不可能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这是他所不喜的。
金光之中,属于纷争泰坦的锋锐气息好似化作实质的锋芒,好似要撕裂整个天地。
但作为唯一目标的葛温却能清晰察觉到,这份无与伦比的锋芒之下,却并没有丝毫杀意,只是纯粹的纷争神力凝聚,甚至还做了特殊处理,并无多少杀伤力,但那属于纷争泰坦的神力,却可以轻易刺激出同层次的力量——
嗡——
在这无与伦比的锋芒刺激下,葛温周身亮起幽蓝色的水光,如海中波涛起伏不定,对抗着锐利的金芒。
法吉娜与塞纳托斯……
察觉到熟悉,但又有些似是而非的气息,尼卡多利眼神微动,动作却丝毫不停,压迫向葛温的神力越发厚重,锋芒愈盛。
“天谴之矛……还真是不客气。”
面对尼卡多利的神力压迫,葛温面上露出几分承受压力的神色,可身上的力量却在有条不紊地依次释放。
“若你连自己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都弄不清楚,又如何能够成为真正强大的战士?”
尼卡多利不为所动,只是继续释放神力——
原本可以光芒万丈的优秀战士无法绽放真正的光彩,这种事情是他所不愿见到的。
“哈……”
葛温此时好似呼吸都有些困难,但还是努力笑了两声,
“那就让我也来看看吧……”
纷争的神力以最为平和的方式刺破了他的层层防御,直指本质,在这锋锐气息的刺激下,葛温的心脏搏动越发剧烈,泵出的金血也越发灼热,微弱的金光从葛温身上亮起,令他的气息迅速拔升。
“嗯?”
那份熟悉的气息令尼卡多利都不由为之侧目,手上输出的神力都为之一顿。
下一刻,就有夺目的金光绽放,比之尼卡多利的纷争神力更加耀眼,转瞬间将他以神力构建的领域击穿。
咔——
好似最锋利的剑被折断一般,尼卡多利刺向葛温的纷争神力崩碎,柔和的金光收拢回葛温的心口,好似无事发生一般消失无踪,额头满是冷汗的葛温一手捂着心脏,大口喘息,神色有些恍惚——
要在尼卡多利面前装作大部分力量都在沉睡的样子,还是挺有难度的,如果不是葛温对他相当了解,都不会做这样的尝试。
“怎么会?
你……”
尼卡多利不由失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葛温,那份震惊与难以置信,就连将其尊奉为神王的悬锋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不由面面相觑。
可尼卡多利却不管这些,目光死死盯着葛温。
他确认自己的感知没有错,身上看似是属于纷争的气息最为浓郁的葛温,身上刚刚爆发出了属于刻法勒的神力,无比纯正,比之奥赫玛旁那尊泥塑雕像都要更加像是刻法勒。
刻法勒陷入沉默后,尼卡多利虽未曾率军攻打过奥赫玛,却也曾去过黎明云崖,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怎么了,结果却是他无论如何呼唤,都没办法得到刻法勒丝毫的回应,就连火种都掉了出来,没有丝毫声息。
就好像……那个曾经能够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家伙……彻底死了一样。
尼卡多利曾为此神伤良久,可现在看着葛温,尼卡多利脑海中却不可抑制地生出浮现出刻法勒的面容,二者好似逐渐重合。
“呼……”
大口喘息片刻,葛温平复了自己的呼吸,直起身对上尼卡多利的目光——
“如何?
看出结果了吗?”
“……
我看不清。”
迎着葛温的目光,尼卡多利沉默良久,最终却只是缓缓摇头——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但你不是他。”
“我就是我,一个行走在这片大地上的人。”
葛温摇摇头,似乎对尼卡多利的话并不在意。
“……
很好,记住你现在的话,不要让自己陷入无谓的挣扎。”
尼卡多利又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出丝毫犹豫或是茫然,这才轻轻点头,不厌其烦地叮嘱道,
“否则,刚刚保护你的力量,将有可能成为新的动乱之源。
若真的到了那一天……”
若是能找到塞纳托斯,他一定要去问问对方,刻法勒是不是转生了。
可现在塞纳托斯踪迹不显,他也只能自己猜测了。
“若真的有那一天,就劳烦你用这杆神矛为我带来纷争的惩戒了。”
葛温笑着一口应下,旋即却是话锋一转——
“既然你已经认可了当下的我,那就容我说明来意吧?”
“当然,你能来通过考验来到我面前,那就有提出自己诉求的权力。”
尼卡多利收回自己的神威,坦然与葛温对视。
“不知你有多久未曾将纷争带到海边了?”
葛温直言道,
“如今的深海之中,正酝酿着可怕的黑潮,若不加约束,不着手解决,未来的翁法罗斯恐怕会尽数覆灭于黑潮之下。”
“覆灭翁法罗斯的黑潮?”
尼卡多利的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分,刚刚变得平和些许的目光瞬间锋锐如刀。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葛温点头,目光不闪不避,坦然应答。
“好,那我就随你一看!”
天谴之锋扬起,尼卡多利宏伟的神躯冲天而起,向着远方的无垠之海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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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第268章 守海待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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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卡多利带着葛温冲向了南方的大海,可两人的话语却令周围的悬锋军将不由面面相觑——
“那人刚刚是不是说有什么黑潮要覆灭翁法罗斯?”
“无稽之谈!”
“可胜利父当面,那人又岂敢胡言乱语?”
“但那人一路挑战而来,甚至承受住了泰坦的神威,难道就只是为了在战神面前胡言乱语一通不成?”
葛温的黑潮之论在这些悬锋城的将士之中引发了一阵讨论,但人是难以想象自己未曾见识过的东西的,以至于这番讨论的走向越发离奇。
至于葛温究竟是否是夸大其词……尼卡多利觉得应当不是。
哪怕不算他身上那份强烈到让他几乎以为是看到了刻法勒本人的神力,葛温既然能能面对他的神力压迫都丝毫不惧,那么便应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人……
最多是另有阴谋,但他尼卡多利又岂是会因为阴谋诡计而退缩的人?
考虑到葛温身上那都快集齐所有泰坦的赐福,以及那份刻法勒的神力,尼卡多利感觉葛温恐怕是真的预见了什么……
思索着葛温的身份,尼卡多利所化的金虹已经冲过了海岸线,来到了无垠的海洋之上。
近海处还好,可现在只是稍稍深入,尼卡多利就停止前进,目光惊疑不定地注视着下方一片漆黑,令他下意识生出厌恶之感的黑潮。
尼卡多利对海洋并不陌生,数百年前,他曾数次率军征伐那些欢宴无度的滨海城邦,也曾深入大海找法吉娜讲道理。
可那时候的海洋虽然也像是法吉娜那女人一样变幻无常,但绝不会是这样,更不会令他感到本能般地厌恶。
看了片刻没能看出这漆黑海水底细的尼卡多利手中长矛挥动,凛冽的战意升腾,与纷争的神力一同迸发,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好似要照破那海中的黑暗。
可纵使面对这诸神退避的纷争神力,下方漆黑的海水却也未曾被彻底照亮,甚至只是照亮了浅浅一层。
而就是这被照亮的浅浅一层,那漆黑的海水也未曾在纷争神力的冲刷下变得澄澈,反而在海浪的翻滚中侵蚀而上,好似要将这忽如其来的纷争神力也如这漆黑的海水般侵蚀殆尽。
“哼!”
察觉到其意图,尼卡多利冷哼一声,光彩夺目的身形冲向天际,纷争神力升腾,令其瞬息间就化作了天空中的第二轮太阳,其光芒甚至压过了原本那轮太阳。
尼卡多利身边,葛温一边“艰难”抵抗着好似沸腾般的纷争神力,一边观摩着尼卡多利的动作,他对神力的运用——
他曾经对战的尼卡多利,与现在全盛期的尼卡多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同一份力量在他们手中发挥出的效果截然不同,更遑论现在的尼卡多利力量还要强于后者?
纷争的神力汇聚于尼卡多利手中的天谴之矛上,通天彻地的神矛刺入漆黑的**,炽烈的金色神力面对黑色海洋卷起的滔天巨浪岿然不动。
纷争神力与黑潮的碰撞卷起一阵狂风,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金黑二色,彼此征伐,互不相让。
“尼卡多利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
居然想要一次性清理掉这一整片海域吗?”
葛温眼中神光流转,明白了尼卡多利的想法,心中却有些无奈——这种选择实在是……有些鲁莽了。
但葛温也不可能就这样看着尼卡多利与下方越聚越多的黑潮僵持。
可就在他想要出手帮忙的时候,尼卡多利身上原本已经提升到极限的纷争神力却又骤然拔高一截,手中铲平天地的一击神威大放,在万千落雷之下轰碎了下方汇聚而来的黑潮。
金色辉光随着漫天落雷遍布海天之间,待到雷霆淡去,金光消融,方才显露出下方那褪去了污秽而不祥的黑色,却仍旧显得格外浑浊的海水。
感受着尼卡多利刚刚那一击的威力,葛温心中止不住地震撼,这可比未来的疯癫状态强得太多了。
不过震撼之余,葛温也没忘记正事,完全没有恭维的想法,直入正题——
“感觉如何?
可有被那黑潮缠上?”
“嗯?”
正在凝视着下方好似被净化过的海洋的尼卡多利闻言不由低头看向葛温,声音惊诧——
“你的意思是,哪怕是我也会被那所谓黑潮侵蚀污染?”
哪怕只交手了两个回合,但刚刚几乎已经出全力的尼卡多利已经清楚意识到下方那将海洋染黑的东西究竟有多难缠了,也正因此他刚刚才会毫不犹豫地出全力,而不是拖延下去。
可听葛温的意思,这还不是那黑潮的全部?
“黑潮能将海洋这一世界支柱污染成这幅样子,甚至只是这一片海域的黑潮就已经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了,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葛温沉声道,
“这次只是在高空发动打击,或许并不明显,但除非你能一直如此,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