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就像是战场上的战士会沐浴敌人的鲜血,你若与之拼杀,也会沾染黑潮的‘污血’。
或许一滴两滴并无大碍,但若是时间拉长到百年千年……
你的神躯难道能比海洋更加辽阔吗?”
“……”
尼卡多利又盯着葛温看了片刻,并未言语,只是再度将目光投向无垠的海洋,声音有些悠长——
“你知道……如今法吉娜如何了吗?”
“……”
听着尼卡多利这少见的语气,葛温心中一动,目光却也一起投向下方的海洋,
“大海都变成了这幅样子,法吉娜……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
随我去看看吧。”
尼卡多利沉默片刻,再度化作金虹,向着记忆中的海妖国度冲去。
虽然他不喜欢散漫的法吉娜和她那些同样沉迷欢宴的海妖眷属,但尼卡多利现在却意外地很想见到那个醉眼朦胧不务正业的家伙。
可等待他们的,却只有已经彻底被黑潮污染,不可名状的海妖国度,以及其中形体扭曲的海妖——
曾经貌美如花,能以歌声迷惑水手心智的海的女儿,如今却以最为丑陋的形骸游荡于深海之中,发出不可名状的声响,成为流淌的黑潮中的一部分。
“……”
从这些渊下海妖中辨认出了一些熟悉痕迹的葛温面色冷硬——
不是因为曾经的海洋试炼中,他曾经被这些似曾相识的敌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而是她们曾经都是海瑟音的亲人、同伴,可如今却都成了黑潮操弄下的扭曲怪物。
“……”
尼卡多利不语,只是注视了这曾经充斥空洞欢笑声的海妖国度片刻,便再度向前,深入其中。
随手击溃被惊动的“鱼群”,尼卡多利来到了海妖国度的深处,本应是法吉娜所在之处,如今却只有破碎后又被人重新拼起,当下只是空壳的满溢之杯,不见法吉娜的身影。
“……”
注视着那遍布裂隙,毫无生机的满溢之杯,尼卡多利洞悉了法吉娜的结局,手中神矛上神力迸发,将这片污浊扭曲的宫殿彻底轰碎——
满溢之杯是法吉娜的诸多称号之一,同时也是她本人的象征。
如今满溢之杯破碎,纵使被她那些眷属拼起来,也不可能扭转她陨落的结局。
在坍塌的落石将这里掩埋之前,尼卡多利已经再度化身金芒,冲出了漆黑的深海——
嘭——
漆黑的浪花在海面炸开,尼卡多利身上神力流转,将沾染在身上的污浊尽数涤荡一空。
周身神力还在清理身上沾染的黑潮,尼卡多利已经反身看向下方漆黑的海面,却并未再挥动神矛,对下方那令大海污秽的黑潮发起攻势,只是默默等待着结果——
虽然破碎的满溢之杯被拼合,但是并不能抵挡海妖国度那比之周围浓郁千百倍的黑潮气息。
尼卡多利明白,那是法吉娜曾经于深海中抵挡黑潮的证明,这也意味着那里的黑潮污染在整片海洋,甚至如今整个翁法罗斯中都是最为严重的。
他如今深入那里,纵使并未久留,身上却也沾染了不少的黑潮,若是连短短接触的影响都无法豁免,那么葛温刚刚的话……恐怕是要一语成谶了。
而葛温见尼卡多利一言不发,又见他身上的神力正在不断冲刷着身上的黑潮污染,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
若是他能轻易处理来自海妖国度的黑潮污染,那么问题就没有严重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但若是他连这都难以应付……那黑潮倾覆翁法罗斯恐怕就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意识到这一点,葛温并未做什么,只是与尼卡多利一起等待结果——
原本正常发展,尼卡多利恐怕是没意识到黑潮对自己的污染,或者没能清理干净,日积月累之下神魂被彻底腐蚀。
现在有他提醒,或许发展不会那么糟糕……
不过一想自己的计划,葛温又轻轻摇头——
即便尼卡多利没能意识到也问题不大,等不到他被腐蚀的时候,这一次轮回的走向就将被他倒向新的方向。
“你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身上的神力流转渐渐停息,尼卡多利忽然开口,声音格外低沉,几乎已经与作为格奈乌斯时一模一样。
不过虽是发问,可尼卡多利却好似自话自说般继续道:
“你说的没错,黑潮的确是足以将翁法罗斯覆灭的灾难。
今后我将会出手处理黑潮,阻止其蔓延的速度。
但以我一人之力,恐怕无法将黑潮彻底阻拦于海中,海下黑潮的上岸几乎是必然的。
而且这些年来吉奥里亚的性格越发暴躁孤僻,艾格勒身上那股奇怪的气息也和这黑潮有关系,恐怕黑潮不止是自海**现,天外、地底恐怕都有黑潮存在。
只凭现在的翁法罗斯,不可能是黑潮的对手。
所以我准备让你来率领悬锋城。”
“?”
听到尼卡多利的话,葛温轻轻挑眉,但还是轻轻摇头——
“给我点时间吧,我还需要求证一些事情。”
“……
一百年。”
听到葛温的回答,尼卡多利沉默片刻,给出一个期限,
“我可以等你一百年,一百年后,翁法罗斯必须进行改变。”
“或许要不了那么久也说不定?”
听到尼卡多利给出的期限,葛温略感诧异,不过考虑到泰坦的生命长度,又顿时释然,笑着问道。
“那就等你再次来到我面前的时候再说吧。”
尼卡多利对此不置可否,带着葛温向大陆飞去。
“不会让你失望的。”
葛温眺望着越发靠近的海岸线,神情平静。
悬锋城当然不错,他要上手甚至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但他这次的精力要放在对火种的研究上,不可能像是之前那样用心处理俗务。
比起费心费力寻找能帮他让悬锋城转向的人,还是等刻律德菈成熟起来,由她来做这些事比较方便。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在葛温的示意下,将他放在海边,尼卡多利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远去了——
清楚了黑潮的危害,他也需要做出准备才行。
“一切顺利,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守海待鱼了。”
眺望着近海还算优美的风景,葛温心中低语一声,向着斯缇科西亚的方向而去——
尼卡多利已经开始下海迎战黑潮,只要发现尼卡多利的动作,那么海瑟音就会上岸。
葛温只要在斯缇科西亚四周都做好布置,就能得到上岸的海瑟音。
唯一的问题在于海瑟音什么时候能发现下海的尼卡多利。
毕竟,海洋辽阔无垠,纵使是尼卡多利也难以将自己的力量作用于海洋整体,何况是在清楚了黑潮难缠的现在,不会那样做的尼卡多利。
“之前都忘记问了,她是远远看到了尼卡多利在清缴黑潮,还是有什么能够察觉到海洋整体变化的能力,现在也只能在这里等着了……
所幸有金丝在,做好布置就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上岸的她……
只不过如果长时间等不到,那恐怕还需要和尼卡多利一起到海中四处走走才行了……”
眺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葛温轻叹一声,开始心怀期待地等待。
第一卷 : 第269章 欢迎,以及——好久不见!
时间在浪涛的起起伏伏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数月光阴,但无论是时常在海岸逡巡的葛温本人,还是他在海岸上做的布置,都没能发现海瑟音的出现。
“如此心不在焉,是外出做的事情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早饭吃到一半,刻律德菈手中餐具稍顿,一双蓝眸落在葛温身上。
虽然葛温并未表现出来,但是从某些细节之中,刻律德菈还是发现了不同之处——
虽然这几个月来,葛温都十分规律地每半个月回来一次,为她带来南方的各种蔬菜肉类补充营养,言行之间也并未表露出什么不妥,做起事来也一样雷厉风行,手起刀落没有任何迟疑。
可他偶尔的走神与每次回归时失望而归的那种疲惫感,以及每次离开时那种期待又带着担忧的细微神态,还是被刻律德菈收入眼中。
眼见着葛温在再一次启程之前似乎又有些神游天外,刻律德菈没有再沉默,而是直接提了出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帮忙想想办法?”
“嗯?
谢谢。”
对上刻律德菈那双蓝眸,葛温轻笑着道谢一声,又轻轻摇头——
“事情的确不是十分顺利,我最近出去都是在找人,或者说等人,只不过我找的人目前为止都一直没有出现在我搜索的区域内。
至于我刚刚走神,倒不是在为这件事苦恼,而是另有原因——
还记得我最开始离开的时候,说取回了一些东西吗?”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温煦平和,丝毫没有被窥探秘密的不满——
如果刻律德菈现在还在敌视他,认为他是将她视作傀儡的权臣,那么便不太可能问出这个问题。
会这样问,正说明他的行动卓有成效。
“是你取回的东西出了问题?
被人动了手脚?”
葛温在找人这件事,刻律德菈很清楚,她未来也需要帮葛温找人。
相比她力所不及的南方找人行动,她更好奇葛温怎么忽然又提起他取回的东西。
“哈……
不用担心,不是那种情况。”
听到刻律德菈这不假思索的追问,葛温哈哈一笑,
“打个比方,就好像你走出深宫,开始执政,但也不是能立即将自己的意志贯彻整个许珀耳,而是需要一步步安排人手、收拢人心、培养心腹……
我取回的这件东西也是一样,虽然是我的,但想要完全发挥出其应有的功效,还需要花一番功夫。
像是刚刚走神,就是因为注意力都在这上面的缘故。”
“原来如此……”
刻律德菈了然地点点头,不再追问这件事,转而问道,
“那……说说你找人的事情?
虽然大概不在许珀耳境内,我无能为力,但是或许能帮你出出主意也说不定。”
“好啊。”
葛温并不拒绝,笑着应下。
只是就在他准备简要讲述的时候,忽然一道奇特的波动自远方传来,轻巧地触动他的神经,并不激烈,却令他顿时精神一震,表情一顿,显露出一抹喜色。
“怎么?”
刻律德菈见葛温忽然表情大变,有些摸不着头脑。
“找到人了——”
葛温腾得起身,面上的喜意毫不掩饰,但也不忘对刻律德菈交代一句——
“抱歉,刻律德菈,我可能要失陪一下了。
等回来我们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