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生离死别于她而言早已只是常事,可为什么此刻那早已见惯了生死的心却在颤抖呢?
“嗯?”
葛温见海列屈拉神色木然,只觉得那颗刚刚被自己无热了一点的孤独心灵似乎要再度潜入那虚无的海洋,刚准备去轻拍缇里西庇俄丝后背的那只手果断抓起她一只手。
“?”
海列屈拉眨眨眼,茫然地看向葛温,正对上那还带着柔和笑意的眼睛——
“至少现在,我们在你们身边,不是吗?”
葛温握紧她的手,手指插进她的指缝之间,努力为她营造一种被填满的感觉。
“嗯……”
纵使只是紧扣的指缝被挤开、填满,但是那种贴合在一起的温暖与充实感,还是让海列屈拉走出了刚刚袭上心头的孤独。
她也学着葛温,手指微微发力,扣进掌心的那只手,看了眼将葛温怀抱占据的缇里西庇俄丝,没有说什么,双眼微闭靠在了他的肩上。
随着缇里西庇俄丝的呜咽声渐渐隐去,昏暗的房间中渐渐归于一种安静而凝重的氛围,好似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存在,只要出声就会被打破。
缇里西庇俄丝胸膛均匀的起伏,但那双哭进了泪水的双眸却显得有些木然无神。
海列屈拉静静枕在葛温肩上,好似当年钻进珊瑚礁里抱着一片珊瑚安眠。
而葛温则是在与脑海中的自己讨论怎么说能让身边的人更好的接受这一点——
“怎么说都没戏。”
“撩人的时候撩的开心,现在怎么说都避免不了伤心。”
“话说你只在想怎么安慰缇宝和海列屈拉吗?
我们蝶宝不想想怎么安慰吗?
流浪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个新家,没住两年呢你又啪叽一下没了。”
葛温脑海中的讨论还没得出结果,一阵敲门声就骤然打破了房间中的宁静。
“葛温,你在吗?”
遐蝶轻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令假寐的海列屈拉瞬间睁开了眼睛,也让双目无神的缇里西庇俄丝瞬间回神,下意识坐起来。
“我在,推门进来吧。”
葛温搂着缇里西庇俄丝的手臂轻轻发力,示意她不必紧张,对门外的遐蝶道。
“好。”
门外,提着篮子的遐蝶嘴角一翘,轻轻推门,可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房间中的一切后,却又不由一愣——
“你们……”
在遐蝶的视角中,葛温此刻可谓是字面意义上的左拥右抱,左边是衣衫不整,几乎挨着葛温的缇里西庇俄丝,右边的海列屈拉更是直接贴在葛温身上,脑袋还枕在他肩膀上。
眼前这未曾预料的一幕,令遐蝶刚刚抬起的脚步都是一个踉跄,若非她反应快,险些就要跌倒。
“遐蝶,麻烦你帮我掌灯,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觉得也需要告知你。”
“好……”
内心有些凌乱的遐蝶放下篮子,点亮屋子里的灯火。
“究竟发生了什么?”
遐蝶也没等葛温起身,就急匆匆地到了葛温床前,满眼疑惑与不解。
“今天上午……”
葛温看着精致脸颊上满是担忧的遐蝶,简单讲述了今天白天的经历,以及自己此刻的状况。
“也就是说……
你因为火种试炼的原因,即将……”
遐蝶抿了抿唇,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嗯。”
借着遐蝶的出现,将事情复述一遍的葛温轻轻点头,叹息一声——
“终究是我太鲁莽了,将本属于缇里西庇俄丝的火种试炼占据……”
“才没有!”
一直沉默听着的缇里西庇俄丝猛然用力摇头,用力抓着葛温的手臂,
“那不是什么本属于我的东西,那是一份沉甸甸的使命。
你并非为了自己的私心去抢夺什么,而是想要代我接过这份使命,做更多的事情才会那样做。
这不是你的错!
而且,哪怕是我接过了门径的火种,现在也做不到让这么多人重新过上安定的生活!”
缇里西庇俄丝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颤抖,但是那份急迫却是难以掩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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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第121章 瑟希斯?还是塞纳托斯?
“哈……
这可不都是我的功劳。”
看着缇里西庇俄丝这般急迫的样子,葛温笑着屈指刮了刮她的鼻梁,
“如今的一切,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的成果,而非是我一人所为。”
“但如果没有你……”
缇里西庇俄丝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激动,却并未因为心底涌起的羞涩的退缩,而是重新握住葛温那只手,轻轻摇头,
“我恐怕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现在的一切。
若是接受试炼的是我,那我即便成功了,也已经碎作千片,奔走于各地,纵使能够将再创世的神谕传播遍大地,也无力去真正做些什么,反而可能会为那些无辜之人招致祸患。”
离开那个囚禁了她前半生的牢笼,跟随葛温来到这里建设属于自己的城邦后,缇里西庇俄丝学到了很多,也能够意识到自己此前的想法是何等……天真。
天真或许没有错,但在这个纷争世的天真,便毫无作用,只能导致不幸。
说着,缇里西庇俄丝顿了顿,好似想到什么般眼前一亮——
“还有,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不能再提这件事吗?”
“这不是看你太伤心,所以……”
葛温眼神有些飘忽,但是心底却松了口气——至少稳定住了她的情绪。
“所以……
你因为火种考验而导致的灵魂伤势,没有治疗的办法吗?”
看着明明已经是将死之人,却还在微笑安慰缇里西庇俄丝的葛温,海列屈拉抿了抿唇,压下心湖中涌起的波澜,冷静询问。
她已经见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眼下……只是更特殊一点……
可纵使这样想着,海列屈拉那微微颤动的眸子还是在诉说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毕竟不是身体上的伤势,而是源自灵魂的问题,还是由门径泰坦雅努斯的火种引起的,想要修复就等于与火种的力量对抗,相当于变相地以我的灵魂为战场对抗一位泰坦的力量。”
葛温摇头,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身上的问题若是有那么好解决,他也不会不做尝试了。
“灵魂的伤势……”
听着葛温的解释,俏脸上难掩悲戚之色的遐蝶不由抿了抿唇,想到了自己于翁法罗斯游走所寻找的那位泰坦——
“若是我们能找到灰黯之手塞纳托斯,以死亡泰坦的能力……”
“大抵是不能……”
葛温摇头,
“死亡泰坦掌握的是生死,将亡魂引渡冥界,而不是掌握灵魂的权能。”
“灵魂……”
缇里西庇俄丝也已经从刚刚的激烈情绪回过神来,此时听到遐蝶的想法也眼前一亮——
“那……那位理性泰坦呢?
据说其乃是播撒智慧的泰坦,常年居于神悟树庭,我们这里距离神悟树庭并不算遥远,这两年我们也与神悟树庭有不少联系。
我听闻树庭之中,也有研究灵魂领域的学者。
若是能请得精研灵魂领域的学者前来,甚至是求得那位理性泰坦亲自出面,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这一点……”
葛温对此倒是没有直接否定——
卡吕普索能在轮回前搞出让玻吕茜亚复活遐蝶的炼金仪式,后期的那刻夏也能搓出裂魂仪式给万敌,说明理性泰坦是有这个能力的。
问题在于——
轮回是会洗记忆的,卡吕普索还记不记得相关领域的知识还是个问题,至于那刻夏,他比阿格莱雅还小,现在阿雅大概率还没出生,更何况那刻夏?
“或许有可能,但灵魂层次毕竟特殊,若非可以信任之人,我不想让自己毫无反抗的任由他人摆布。
至于瑟希斯……
对方毕竟也是一位泰坦,我带着雅努斯的火种,还是未曾完成试炼的火种去见对方,恐怕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千年后被黑潮堵上门的卡吕普索可以丝滑地将火种转移给那刻夏,但在这个连所谓再创世的神谕都未曾揭开的时代,这位在他印象里颇为诙谐的理性泰坦的态度犹未可知。
“但这终究是一种可能,不是吗?”
缇里西庇俄丝抿了抿唇,还是不愿放弃。
“……”
对上缇里西庇俄丝那倔强的目光,葛温轻轻摇头,
“这或许的确是一种可能,但还有一个问题——
想要请神悟树庭的学者,甚至是理性泰坦瑟希斯出手,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情。
以我们现在的状况,恐怕还拿不出能够令其帮忙的代价。”
“这……”
瞬间,缇里西庇俄丝的眸子再度黯淡了下去——
她对领地的事情知晓的虽然不如葛温详细,却也很清楚形式并不乐观,拿不出能敲开树庭大门的厚礼。
“还有,不要弄得我好像马上就要咽气一样。”
葛温见她失落的模样,又捏了捏掌心的小手,
“我只是灵魂状态不佳,或许会因此而亡。
说定等前几天请我们吃葡萄叶包饭的大妈抱重孙了我还活蹦乱跳的呢。”
“嗯……”
缇里西庇俄丝眨眨眼,敛去面上的失落之色,轻呼一口气,俏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意,只是落在葛温眼中却很是勉强。
恰在此时,一声微妙的声响传出,打破了房间中沉静的氛围。
“时候不早了,我也饿了,快来尝尝遐蝶的手艺吧。”
葛温笑着摇摇头,将身旁的缇里西庇俄丝与海列屈拉一起拉起,用笑声来填补房间中的寂静。
只是纵使如此,那股沉重的氛围仍旧挥之不去,让葛温有些无奈的同时又涌起一股暖意——
至少,这一次他身边有了这些关心他胜过自己的好女孩儿……
只是在葛温身旁,默默吃着晚饭的海列屈拉脑海中却还在回想着刚刚的对话——
“女王曾言,塞纳托斯是冥魂渡者,通过亡语蝶引导灵魂,并在冥河失衡时接引亡魂,而现在陆地人皆言塞纳托斯早已不见踪迹……
莫非是在……”
联想起自己上岸后在斯缇科西亚所见,海列屈拉心中悄然浮现出一个猜想,看了眼低头默默吃饭的遐蝶,心中悄然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