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解电
第三十六章 划定界限，只可到此
人，并没有林晓源一开始以为，或者说希望的那么特殊。
就像他以前第一次看到瓦尔特用理之律者权能制造出导弹车和战斗机一样，一半和现实结构相似难以学习，另一半则一眼看穿。
人也是如此。
一个糟糕的念头在他心里升起，并且不受控制地滋长。
也许，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哪怕他们能说话，能笑，能表达情感，也无法证明他们就不是预设好程序的NPC。
毕竟，人工智能也能对话，偶尔还能说出一些令人感动的金句，但那本质上只是从海量的学习素材里，抓取合适的片段进行拼接而已。
如果话题涉及到它们没有学习过，或者学得很少的领域，它们就只会胡言乱语，无法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进行思考和调整。
他很担心，这个世界的人，是否也只能在某个特定的设定范围内进行对话和思考。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和游戏里的NPC，又有什么区别？
这比高低次元的猜想还要令他难以接受，都是人只是一个生活在高次元一个生活在低次元，和一方是人一方是NPC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晓源知道，这样想或许有些太极端了。
但坏念头一旦生起了就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它，他刚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这个可怕的想法作斗争。
直到最后，他才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总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他想着，这个世界的人不一定就真的完全没有创造力。
也许，只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生活在一个充满了超凡元素的世界里，所以思维和行为模式，才会在正常的道路上越走越歪。
那么，如果自己能剔除掉所有不符合现实标准的部分呢？
只保留这个世界上，和他穿越前的那个现实世界相同的部分，别的全部消失或者隔绝起来。
到了那时候，其他人不再受到那些非正常力量的干扰，或许就能朝着一个真正的，三次元现实的方向去发展了。
对应到这个世界，首先就是所有的崩坏，如律者，崩坏兽什么的。
然后，是所有由崩坏衍生出的科技，不管是前文明的科技，还是现文明的泰坦机甲、女武神装甲等。
最后还有那些明显不属于现实科技范畴的东西，什么量子传输，什么超级计算机……以上种种，通通都应该消失。
其他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再接触这些东西，也不得向这方面发展，人类只可到此。
“盟主，你还好吗？”瓦尔特担忧道：“你的状态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林晓源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满脸关切的瓦尔特，塞西莉亚和灰蛇，表情已经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我没事。”他说道：“我现在就去消灭所有的崩坏，瓦尔特，把你的律者核心给我。”
瓦尔特愣住了，他犹豫的不是那颗理之律者核心，而是林晓源本身。
如果是之前林晓源向他索要，他倒是不介意给出去，毕竟他本身也是继承前人的核心，从未想过将其霸占。
但现在的话，林晓源明显产生了一些他们未能理解的想法，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没法不犹豫。
“盟主，这……”
“这是命令。”林晓源打断了他。
瓦尔特看着林晓源的眼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决定信任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很善良的林晓源。
他抬起手，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核心从他胸口浮现，缓缓飘向林晓源。
林晓源接住那颗核心，没有继续停留，传送门一开，便从原地消失。
……
地下深处，往世乐土，会客厅。
林晓源的身影凭空出现。
梅比乌斯的投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看表情，她已经从之前的认知冲击中冷静了下来。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魅惑感：“关于你的思维逻辑，我很感兴趣，之后我们可以好好探讨一下，至于现在的话，关于圣痕计划，我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方案思路。”
“不用了。”林晓源直接说道，“圣痕计划，我不想要了。”
圣痕计划是让全人类成为圣痕觉醒者，考虑到这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提升，他之前其实还挺愿意支持的，甚至稍微更偏向这个计划。
但现在的话，他要剔除所有与现实不符的东西，所谓的圣痕，自然也不可能留下。
梅比乌斯脸上的慵懒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在耍我吗？”她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蛇一样的嘶嘶声。
“而且，你的新思路，依然无法成功。”林晓源补充道。
“呵呵呵……我甚至都还没展示我的新思路，你怎么知道它会失败？”
“我现在是理之律者，观察能力，比之前更高。”
完整的理之律者能仅靠观察复制大部分科技，即使是神之键，接触一下也就能模仿了，这权能比黑塔随手给他的观察技术要更加好用，以至于他都能直接看穿乐土的部分数据。
“帮我把爱莉希雅和西琳她们叫出来吧，我有事要说。”
思路再次失败，梅比乌斯底气下意识不足，加上出于对未知的好奇，还是同意了。
一分钟后，爱莉希雅带着笑的很开心的西琳，出现在会客厅里。
“呀，林晓源先生，你回来啦?”爱莉希雅一如既往地挂着灿烂的笑容：“我和西琳妹妹相处得非常愉快哦，她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我相信，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领悟成为始源律者的方法的。”
“也许吧。”林晓源说道：“但我有更快的主意。”
“欸？是什么呀？”爱莉希雅好奇地眨了眨眼。
林晓源看着爱莉希雅。
“不管成为始源律者的标准是什么，你作为最初的始源律者，都一定是符合标准的。”他说道：“既然如此，只要用你的心境，不就可以了。”
“可是，我只是一个记忆体，不是律者了哦。”她轻轻叹了口气提醒道。
“我知道。”林晓源点了点头，然后语出惊人。
“我现在也算是律者，只要把你搬到我的身体里，不就同时凑齐了你的心和律者核心了吗？”
“啊？难道你要放弃自己的身体？！”梅比乌斯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放弃，信息量毕竟就这么点。”
“而且不止是爱莉希雅。”林晓源宣布道：“我是要把整个往世乐土，都搬进我的思维里，从今以后，往世乐土不允许在外界存在，对你们来说，这应该没什么区别吧，毕竟你们本来就不会离开乐土。”
“这区别可太大了，你觉得我们会同意吗？”梅比乌斯挑眉道。
“我不是很想这么强硬，但我还是要说，我只是在通知你们。”林晓源道。
记忆体也是不符合现实的东西，不能留下，更不能剪不断理还乱，而且往世乐土既是前文明科技，又是崩坏相关造物，林晓源如果彻底消除崩坏，它也将无法运行。
其他类似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天命空港，比如海底的海渊城，甚至所有原本最先进的实验室，都是一定会消失的。
要做这种事，这个世界上反对的人一定会很多，毕竟他们察觉不到超凡和其他东西相比明显的简陋，因此只要林晓源是真心想要做成这件事，他就必然要采取很多的强制措施。
第三十七章 解决实际问题
“等等，等等！”
西琳终于忍不住插了嘴，她几步跑到林晓源面前，仰着头质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之前是你让我来这里的，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让我觉醒成什么始源律者吗？不做了？”
林晓源看着她，直接回答道：“不做了，我有更快的方法。”
“更快的方法？”西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把整个乐土都吸收了也太过分了吧！这不是说，我以后就永远见不到爱莉希雅她们了吗？！”
虽然只相处了不到两天的时间，但西琳也确实和记忆体们产生了友情。
林晓源的视线越过西琳，看向她身后的爱莉希雅与梅比乌斯的投影。
“她们是记忆体。”他说道。
“记忆体又怎么了？”西琳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在乐土里的时候，我没觉得她们和其他人有多少区别啊！她们会笑，会说话，会陪我玩，这不就够了吗？！”
面对这番质问，林晓源似乎产生了少许犹豫。
他想起了和西琳的初次见面。
那是在巴比伦实验室里，而这个女孩，是刚刚觉醒的，满心仇恨的第二律者。
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确保自己的安全。
如果当时可以许愿一个外挂，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许愿越大越好，最好是能直接无敌，弹指间就能摆平一切的那种。
现在，他的能力，大概也算得上是相当大的外挂了。
但他意识到，这和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无敌流小说里的外挂不太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体验感。
他来到这个世界，看似经历了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自己却一直没有获得预想中本该拥有的那种体验感和真实感。
就不说学习那些超凡知识了，他做过融合战士改造，硬接过崩坏版本的核弹，甚至还上过月球。
这些事，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足够正常人记一辈子了。
可他自己，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对于改造手术，他没有丝毫的操作感，对于核弹的威力，身体也没有超过被桌角撞到脚趾之上的疼痛感。
就连站在月球上，单纯地欣赏那片地月风景时，他也没有预想中的那种观察星球的震撼感。
总而言之，他在这个世界所产生的情感波动，大多数时候，都没能超过他穿越前在那个平凡世界里经历过的日常。
哪怕明明一边是上天入地，一边是平凡生活。
而在穿越之后，他情绪起伏最大的几次，一次是担心自己有危险，另一次，就是担心西琳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无法挽回的极端行为。
仔细想想，这两种情绪，本质上都是他自己的内发行为。
一次是自己吓自己，另一次，是源于他对他人生命的尊重和关心。
和这个世界本身，似乎关系不大。
林晓源其实是个很实际的人，他不是那种会整天胡思乱想，纠结于哲学问题的类型。
他更喜欢去解决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问题。
刚穿越那会儿，他不会去深究自己的能力到底从哪来的，而是先记下这个现象，然后优先探索能力的用法，解决当下的生存危机。
有危险，就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安全。
别人可能会遭遇惨剧，就想办法去阻止。
而现在，他遇到了一个新的实际问题。
如果这个世界，始终无法提供给他某个阈值之上的体验感和真实感，那就应该想办法去确认一下，这个世界上最有希望的‘人’，到底能不能突破那个阈值。
而要确认这一点，就不能留下超凡事物，否则情况就会像之前梅比乌斯的圣痕计划思路一样，那根本不是思路，而另一种超凡设定。
本质上和念几句简单咒语就能放火球一样，念几句简单思路，就能放一个和圣痕有关的结果出来，实际上没有任何逻辑，并且简陋无比，但其他人就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于是，林晓源作出了决定。
他是道：“等我把一些事情做完，可以再把乐土的记忆体们放出来，但现在，我还是需要先将乐土吸收。”
西琳还想说些什么，小嘴刚撅起来，旁边的爱莉希雅却先一步开了口。
“呵呵，既然是林晓源先生的决定，那我愿意相信你哦。”
爱莉希雅依然保持着那副妖精般狡黠的微笑，她走到西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的，这不是永别，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而且我也相信，林先生并不是一个坏人。”
林晓源有些惊讶地看了爱莉希雅一眼，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地就同意了。
他并不知道，记忆体们其实内部开过一场短会，专门讨论过他，那时候她们就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林晓源是往世乐土反抗不了的存在，对方光是一段记忆就能将往世乐土的系统卡死。
而既然无法反抗，那还不如先答应下来，之后有什么事再在对方的思维里进行劝说。
不过林晓源也没有浪费时间。
既然得到了许可，他立刻就行动了。
理之律者的权能发动，构建传输通道连接上往世乐土的系统本体。
整个往世乐土内部，这个由前文明最顶尖科技和英桀数据构成的庞大记忆空间，开始剧烈地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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