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650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对,中国的油气市场正在迅猛发展,每年的需求增长率都在两位数以上。如果Rosneft或Gazprom能够参股中国的下游炼化企业、或是在中国的LNG接收站项目中持有股份,这种利益捆绑,会比单纯的股权置换更稳定、更长久。”

  伊万诺夫沉默了几秒钟,“这个思路……”他缓慢地说,“我们需要研究。但原则上,如果符合双方的战略利益,不是不可以考虑。”

  “我理解,”孙明远说,“我建议我们可以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把这个议题放进去讨论。我这边会和中国相关部门提前沟通,确保政策层面没有障碍。”

  “好,”伊万诺夫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孙先生,您考虑问题的方式……很独特。”

  “不是独特,”孙明远说,“是务实。单纯的买卖关系不牢固,只有双方的利益真正交织在一起,合作关系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伊万诺夫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说:“我同意。”

  通话结束,孙明远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助理站在旁边,轻声问:“孙董,您刚才提的那个反向参股……是临时想到的?”

  “不是临时,”孙明远说,“我琢磨这件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俄罗斯人缺乏诚信,出尔反尔的事情很多……如果让他们在中国的下游资产里也有股份,他们就会变成中国市场成长的受益者,而不仅仅是供应商。这样一来,他们对中国的态度,会从单纯的交易对手,变成真正的利益共同体。”

  “那您觉得中央……会同意吗?”

  “会,”孙明远说,“因为对中国来说,让俄罗斯的国有油气公司参股下游,意味着更稳定的上游供应保障,也是一种政治互信的体现。只要控制好股比,不让俄方控股,这就是双赢。

  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等这个模式跑通,中东的、北海的、北美的……都可以用类似的思路来谈。我们要的不是简单的‘买油买气’,是要建立一个全球化的能源合作网络,让各方都在这个网络里有自己的位置。”

  孙明远与伊万诺夫通话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内,通过加密渠道传回了北京,当天下午,国家发改委的张怀民副主任亲自给孙明远打了电话。

  “孙董,您提的那个反向参股的思路,上面很重视,”张怀民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认为这是一个战略性突破,能把中俄能源合作从单纯的买卖,提升到资本融合的层面。”

  “张副主任客气了,”孙明远说,“我只是提了一个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非常及时,”张怀民说,“我们这边已经跟三桶油初步沟通了,他们都很感兴趣。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推进?”

  孙明远想了想,说:“我建议,立刻组织一个小型工作组,发改委牵头,三桶油各派一个代表,飞到东京来,我们在这里碰头,把俄方给的材料研究透,然后制定一个具体的谈判方案。”

  “在东京?”张怀民有些意外。

  “对,”孙明远解释,“第一,俄方的材料在这里,实物研究更方便;第二,东京离北京不远,飞行时间短,而且这里相对中立,不会像在北京那样被太多人盯着;第三……我还要和日本谈一谈其他合作,正好可以兼顾。”

  张怀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我来协调。”

  挂掉电话,孙明远转身对助理说:“在我们的定点酒店,订一个可以容纳十五人左右的中型会议室,要保密性好,网络稳定。另外,安排五到六个套房,给北京来的工作组,要做好保密安排。”

  仅仅二十四小时后,一架从北京飞来的国航航班降落在羽田机场。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是张怀民本人,以及三桶油各自派出的代表——中石油的战略规划部总经理,中石化的国际合作部副总经理,中海油的投资发展部总监,还有一批负责保密的同志。

  没有过多寒暄,孙明远把他们带到提前准备好的会议室。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上已经摆好了俄方提供的资料复印件,以及孙明远团队准备的翻译摘要和关键数据表格。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着高速网络。

  张怀民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孙董,您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大课题。”

  “是机会,”孙明远纠正,“也是挑战。”

  会议从当天下午两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首先研究的是Rosneft的上市材料。三桶油的代表都是行业内顶尖的财务和估值专家,他们用各自带来的模型,对Rosneft的资产质量、储量估值、现金流预测进行交叉验证,争论激烈但不失专业。

  “这个储量数据,”中石油的代表指着文件上的一行数字,“按我们的标准,可采储量要打个八折。”

  “俄罗斯的标准和我们的标准不一样,”中石化的代表说,“但就算打八折,这个估值区间……还是有吸引力的。”

  “问题不在估值,在政治风险,”中海油的代表冷静地说,“俄罗斯的国有油气公司,他们的董事会决策,不是纯商业逻辑。”

  这时,孙明远插了一句:“所以我才提反向参股。如果我们能在中国的下游资产里给俄方留出空间,这种风险是可以对冲的。

  有时候,我们遇到麻烦的对手,那就拉他们入股在中国赚钱,赚到钱了,很多事情就好谈,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国企不好做,我可以做!

  我也不指望你们给我什么特殊回报,明远重工现在发展的很快,我给他们的规划中就有进入石化设备领域,你们平等对待就行!”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

  张怀民点点头,缓缓地说:“孙董,您这个思路……打开了新的一扇门!”

  接下来是萨哈林2号项目,这个项目的情况更复杂,三桶油都对这个项目有过研究,但之前都是作为旁观者,现在突然有可能成为参与者,每个人的态度都很谨慎。

  “萨哈林2号的技术难度很高,”中海油的代表说,“深水作业,极寒环境,而且……日本人已经投了那么多钱,现在俄方要强行进场,后续的运营协调会非常困难。”

  “困难,但不是不可克服,”孙明远说,“关键是,如果我们进去,我们能得到什么。”

  “技术,”中石油的代表毫不犹豫地说,“深水LNG的完整技术链条,从勘探到生产到液化到运输……这一整套,我们缺的就是这个。”

  “除了技术呢?”孙明远问。

  “还有……国际项目管理经验,”中石化的代表说,“和壳牌、三井这样的国际巨头在同一个项目里共事,这种经验,花钱也买不到。”

  孙明远点了点头,说:“也就是说,这个项目对我们的价值,不只是那点分红,是技术和经验的获取。而俄方愿意让我们进去,是因为需要我们帮他们卖气,需要我们在国际资本市场上给他们背书。”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说:“这是一个各取所需的交易。我们要做的,是把交易结构设计好,让每一方都觉得划算。”

  会议进行到晚上八点,孙明远让人送来了丰盛的晚餐,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具体的项目,延伸到了更宏观的层面。

  张怀民放下筷子,感慨道:“这些年,我们到处找油。非洲、中东、拉美、北美……哪里有机会就去哪里,但像萨哈林这样地理位置近、资源量大、又可能通过合作拿到技术的项目,太难得了。”

  “不只是萨哈林,”中石油的代表说,“我们最近在盯北海的几个区块,还有墨西哥湾的深水项目,技术难度都不小,而且……政治风险也不低。”

  “北美的页岩气呢?”有人问。

  “页岩气是另一个故事,”中石化的代表摇头,“技术我们还在消化,而且美国那边……对中国资本的限制越来越明显。”

  孙明远静静地听着,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所以,我们更需要建立一个多元化的合作网络。俄罗斯是一条线,中东是一条线,北美和北海是另一条线,每一条线都有它的价值和风险,我们要做的不是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是把不同的篮子用绳子连起来,这样即便一个篮子倒了,其他的篮子还能撑住。”

  “绳子,”张怀民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孙董,您说的绳子,就是您一直在做的这种……资源整合?”

  “是,”孙明远说,“而且我觉得,三桶油可以一起做这件事,不是各自为战。”

  这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三桶油之间的关系,既有合作,也有竞争。在一些海外项目上,三家甚至出现过互相抬价、让外国人看笑话的情况。这是体制带来的问题,短期内很难完全解决。

  孙明远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说得很谨慎:“我不是说要三家合并,而是说,在某些特定的、战略性的项目上,可以建立一个联合投资平台,三家按比例出资,共同管理,共享收益。这样既能集中力量,又能避免内部竞争。”

  张怀民眼睛亮了一下,但没说话,等三桶油的代表表态。

  中石油的代表先开口:“这个思路……有道理。尤其是像萨哈林这种项目,单靠一家,实力和风险承担能力都有限,联合起来,把握更大。”

  中石化和中海油的代表也相继点头。

  “不过,”中石化的代表补充,“这个联合平台怎么管理,决策机制怎么设计,需要非常细致的章程。”

  “那是下一步的事,”孙明远说,“先把眼前这个项目谈下来,用这个项目作为试点,把模式跑通。”

  会议进行到晚上十点,终于告一段落。

  张怀民站起来,和孙明远握手,说:“孙董,今天收获很大。我们会连夜整理一份纪要,发回北京,等上面的指示。”

  “好,”孙明远说,“我这边继续和俄方保持沟通,等你们的消息。”

  会谈到最后,张怀民主动和孙明远谈起了电动车,这也是中央的交代,孙明远玩得太大了,收购通用手中20%的铃木股权,会同今村电子在日本搞电动车,这是打算去日本老巢折腾呀,这要是让他成了,那还了得?

  张怀民试探的问道,“孙董,通用那边……”

  “问题不大,通用准备出手铃木股权,现在的关键是铃木,今村太郎和铃木的社长已经见了一面,把我的意思传达了。他们的反应……很复杂。”

  “复杂?”

  “铃木是日本小型车的王者,”孙明远慢慢说,“他们的优势是轻量化、低成本、省油,在日本本土和东南亚市场都有很强的根基。现在你让他们搞用来通勤的电动车,他们第一反……应是——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吗?”

  “我们做分析的时候,也认为这是一个比较大的麻烦!”

  “张主任!”他说,“您还记得八九十年代日本的家电是什么样子吗?”

  张怀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得。那时候索尼、松下、东芝……如日中天,全世界都在买日本的家电。”

  “现在呢?”孙明远问。

  “每况愈下……现在明远电子成了日本消费电子的代表,日本各界最近不断讨论,心情很复杂。”

  “我不是要炫耀,”孙明远说,“我是想说,产业变革的时候,最危险的不是外来的挑战者,而是自己过去的成功。因为过去的成功会让你形成路径依赖,让你觉得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对的,直到有一天发现,世界已经变了。”

  张怀民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

  “汽车行业,现在正处在这样一个变革的前夜,”孙明远继续说,“电动车不是简单的把发动机换成电池,它是一种全新的产品形态,会重新定义什么是‘车’。”

  “全新的形态?”张怀民重复,“怎么全新?”

  孙明远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台明远电子的MX1智能手机,放在桌上。

  “您看这个,”他说,“十年前,手机就是用来打电话、发短信的。但现在呢?它可以上网,可以看视频,可以玩游戏,可以导航,可以支付……它变成了一个智能终端。”

  张怀民看着那台手机,点了点头。

  “汽车也是一样,”孙明远说,“未来的汽车,不是四个轮子加一个沙发,而是一个可以移动的智能空间。它可以自动驾驶,可以在车里看电影、开会、打游戏,可以实时连接到云端,获取各种服务……”

  “自动驾驶?”张怀民皱眉,“这太遥远了吧?”

  “不遥远,”孙明远说,“我们已经在研发自动泊车系统,这是自动驾驶里相对容易实现、但痛点最明显的一个功能。日本城市停车位紧张,新手司机停车困难,如果有一款车可以自动停进狭窄的车位,您觉得会有市场吗?”

  张怀民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不仅仅在日本,在国内大城市也一样。

  “还有,”孙明远继续说,“车载大屏。这不是简单的放一个显示屏,而是把整个智能座舱系统整合进去,让车变成一个娱乐中心、办公中心、信息中心……这些功能,现在的传统汽车做不到,因为它们的电子架构是几十年前设计的,没办法支持这么复杂的数据处理。”

  张怀民大为震惊:“所以,您要做的不是造车,是做汽车的‘大脑’?”

  “对,”孙明远说,“硬件生产,交给铃木这样的专业车企;软件和系统集成,我来做。咱们国内也一样,国内愿意给电动车车补是对的,但思路要开阔,而现在一些车企想的只是组装,电池是别人的,可以理解,电池管理系统也是别人的,这简直是骗保!

  我的建议是给修改补贴方向,要给动力电池企业、电池管理系统的国内企业、激光雷达企业、电子地图企业、车用芯片、车载传感器企业一定的补贴,一步步把咱们智能汽车的产业链搞起来。”

  “孙董的思路很好,我们考虑得不够周全,接下来会细化,但是我想很多车企,包括铃木的高层未必能理解这个思路,他们习惯了造车就是造车,软件是附属品。”

  “我当然知道,这恰恰是中国车企弯道超车的机会!”孙明远笑了笑,“我在美国、日本、欧洲都有布局,等得就是这一天!”

  “就如同手机一样……”

  “对,华为任老板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也有一些企业动心!”

  “我都欢迎,凤凰OS是开放的,大家都可以依托开发,进一步发展也会开会,尊重各方面的利益!”

  “有孙董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两天后,同一家日料店,更大的包厢,出席的不仅仅是孙明远,还有今村太郎,还有铃木自动车株式会社的三位高层——社长铃木修,专务董事田中宏,以及技术开发本部的部长小野寺。

  铃木修今年六十八岁,是典型的日本老派企业家,从基层技术员一路干到社长,对铃木的每一款车都了如指掌。他见到孙明远,礼节性地鞠躬握手,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寒暄过后,孙明远没有绕圈子,直接拿出了准备好的演示材料。

  不是PPT,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辆小型车,在模拟的狭窄停车场里,缓缓驶入一个只比车身宽十公分的车位,整个过程完全由车辆自主完成,方向盘自动转动,没有任何人工干预。

  铃木修的眼睛眯了起来。

  视频播放完,孙明远说:“这是我们的自动泊车系统原型,基于摄像头和激光雷达,结合高精度地图,误差可以控制在五公分以内,目前还在测试阶段,成本也比较高,但随着芯片和传感器价格不断下降,总会便宜下来。”

  铃木修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这个技术……是你们自己研发的?”

  “这是我旗下的未来汽车和明远电子、今村电子合作开发的,我们提供软件系统,今村电子负责关键控制系统落地,”孙明远说,“不过汽车生产千头万绪,所以未来的集成和测试,需要铃木的专业经验。”

  “怪不得你们盯上了通用手中的20%铃木股权。”

  铃木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孙明远又播放了第二段视频,这次展示的是智能座舱系统原型系统。

  一辆车的仪表盘被一整块大屏取代,屏幕上可以显示导航、音乐、车辆状态,还可以切换到娱乐模式,播放电影或游戏。所有的操作已经开始尝试语音控制,或者通过方向盘上的按钮快速切换。

  “这块屏幕,不是简单的显示器,”孙明远解释,“它是一个完整的车载电脑系统,基于我们为手机开发的Phoenix OS改造而来,支持多任务运行,可以实时联网,可以OTA升级。”

  铃木的技术开发本部部长小野寺忍不住问:“这样的系统……功耗怎么样?散热怎么解决?车规级的可靠性怎么保证?”

  孙明远当然不可能什么都说,只是挑着能说的透露了一些,但即便如此,小野寺听完,和铃木修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有惊讶,有质疑,但也有掩饰不住的兴趣。

  演示结束后,铃木修终于开口,他的第一句话是:“孙先生,您说的这些东西,听起来很美好。但您知不知道,把这些功能集成到一辆车上,成本会增加多少?”

  “知道,”孙明远说,“我们估算,初期成本会增加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六十,但如果我们把这款车定位在中高端市场,这个成本增幅是可以被消费者接受的。而且,随着产量上升和供应链成熟,成本会迅速下降。”

  “中高端市场?”铃木修挑眉,“铃木的传统优势是经济型小车。”

  “所以未来的今村电动车与铃木汽车并无冲突,”孙明远说,“铃木继续做经济型燃油车,占领大众市场;同时,我们合作推出智能电动车系列,主打科技感和未来感,吸引年轻消费者和城市中产。两条线并行,互不冲突。”

  整个包厢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然后铃木修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孙明远知道,这次会面成功了。

  他说:“孙先生,您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具体的合作方案?包括股权结构、分工、时间表、以及……财务预算。”

  今村太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铃木修面前,“铃木先生,这是初步方案,请过目。”

  ……

  就在孙明远与铃木高层会面的同一天晚上,北京的工作组发来了回复。张怀民亲自打电话,语气兴奋:“孙董,上面的指示下来了——全力推进。

  三桶油已经同意成立联合工作小组,专门负责萨哈林2号和Rosneft的事。反向参股的思路,上面原则同意,但要求我们先把具体的方案做出来,报政务院批准。”

  “好,”孙明远说,“我这边会继续和俄方沟通,争取尽快安排下一轮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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