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不在乎死，或者至少不在乎风险。他想要的是那出戏本身，而不是平安下台。”说完，他举杯，“敬他一杯。虽然我不理解他，但我敬他，因为我不敢做的，他敢做，这就是他比我强的地方。”
广州的一位副省级官员在一次内部的经济发展研讨会上，也同样表达了对孙明远的不理解，只是措辞更加谨慎：“孙明远同志的成就是令人瞩目的，但我也有一点个人的思考，不一定对。
我们国家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平稳发展，是继续扩大开放，是不要在国际上引发不必要的对立和冲突。孙明远同志的做法，虽然从商业角度看是成功的，但有没有可能激化了西方对我们的防范心理？有没有可能让我们在其他的外交和贸易领域承受了不必要的压力？
我不是说孙明远同志做错了，我只是在想，我们作为政策的制定者和执行者，需要权衡的变量比企业家要多。企业家可以只考虑自己的风险和收益，但我们需要考虑国家的整体战略节奏。如果节奏被打乱了，后来的成本可能是企业家看不到的。”
这种“不理解”在体制内并非个例。它反映了一种深层的战略分歧：一方认为应该“韬光养晦”，避免刺激西方，以低调换取发展空间；另一方认为“韬光养晦”的时代已经结束，中国已经大到无法隐藏，与其被动回避，不如主动出击。孙明远的做法显然属于后者，而他的成功和影响力正在迫使前者的支持者们重新思考自己的立场。这种被迫的重新思考，本身就引发了一些微妙的不适。
当然了，还有第三类人，一位人脉深厚、与多个高干家庭有密切商业往来的资本家黄老板，在10月下旬的一个私人酒局上，对他的几位合作伙伴透露了一个计划：“孙明远现在被西方媒体围攻，舆论压力很大，他自己一定也要花很多精力去应对。这就意味着，他在国内的注意力可能没有那么集中了。这是一个窗口期。”
黄老板的话很隐晦，但意思很清楚：孙明远在忙于应对西方舆论时，他的商业帝国可能出现“漏洞”，“漏洞”就是机会。
“高科技板块我们啃不动。”黄老板分析道，“但他现在还有不少赚钱的传统产业，他这两年拼命甩卖，我看是意识到这么多东西，他拿不出，这才主动收缩，一开始我们没看明白，但现在不同了，我们应该主动找他‘合作’。如果他不想，我们可以让他‘想’。”
“怎么让他‘想’？”一个合作伙伴问。
黄老板笑了，那种笑容里有种让在座者都感到一丝寒意的东西：“他现在需要钱来应付西方市场，需要国内的支持来稳定局面，需要政府关系来保护他的项目。这些我们可以提供，但需要交换条件。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我们帮他稳住后方，他帮我们分一点蛋糕，这是双赢，有什么问题吗？”
“他要是不愿意呢？”
“他会愿意的。”黄老板的笑容更深了，“因为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妥协。我相信孙明远是个知道妥协的人。”
“如果他就是不妥协呢？”一个金丝眼镜追问。
黄老板的脸色暗了暗：“那就让他知道不算的代价。”
面对西方的围攻、国内的担忧、不理解者的质疑、觊觎者的贪婪，孙明远没有做出任何激烈的反应。他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没有发表措辞强硬的声明，没有反击任何人。他只是继续按部就班地工作。
2007年11月15日，西安机场，这一天是冯如飞机公司研发的第一款民用支线客机F919的首飞日。
清晨六点，孙明远已经来到了机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没有任何标志，站在跑道边的指挥塔台上，他的身后站着冯如飞机多位核心研发团队成员。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一种紧张，那种在付出了漫长的努力之后，等待最终结果揭晓前的那种紧张。
F919这款飞机的名字，有着两个层面的含义。对公众而言，“F”是“冯如”的首字母。冯如是中国航空之父，是第一个飞上天空的中国人。以他的名字命名，是中国航空人的致敬。
而对孙明远个人而言，还有一个只有核心团队知道的含义。在他的前世记忆里，有一款叫做C919的飞机，那款飞机在他穿越的那个时代，也就是2020年代，才刚刚开始服役。
而在这个世界，由于孙明远的商业帝国的存在，这款飞机的诞生时间提前了整整十五年，并且与C919不同，F919使用的是一个完全不同道路的产业链体系。
C919在孙明远的记忆中，大量使用了西方供应商的系统和部件。发动机来自美法合资的CFM国际，飞控系统来自霍尼韦尔，起落架来自利勃海尔。这本身就蕴含着一个风险：如果西方国家对中国的技术封锁升级，这些供应商可能会被限制向中国出口，那么C919的生产就会受到直接影响。
而F919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另一条路：国产化优先，发动机、航电、飞控基本都是国产，这种高成本的“国产化优先”策略在商业上是非常不经济的，在这个鼓吹全球化的时代，冯如飞机看起来是走回头路，一大堆人不以为然。
不过孙明远压根没鸟他们，他一直在投资，现在，F919，这架满载着孙明远信念、汗水和赌注的飞机，正停在跑道的起点上。它的外形与空中客车A320和波音737类似，是标准的单通道窄体支线客机模样，一旦安排座椅，最大载客168人，航程约5500公里，足以覆盖中国国内大部分航线和亚洲区域航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机身上的涂装。机头部位印着“冯如”两个汉字，机翼上端是“F919”的型号标识，尾翼上是一个蓝色的、由无数细密的电路线条交织而成的凤凰图案，那是明远系的标志，象征浴火重生。
上午八点整，塔台传来指令。“F919，可以起飞。”
飞行员，来自中国空军试飞团的两位资深试飞员，沉稳地推动油门杆。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秋天的空气中震颤。F919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指挥塔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孙明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架银白色的飞机，一动不动。
八点零三分，F919的前轮离开了跑道。紧接着，主轮也脱离了地面。飞机以大约15度的仰角爬升，稳定，平稳，没有任何抖动，向着上海清晨的蓝天升去。
“这一步成功了。”
此时此刻，孙明远的内心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骄傲。在他的前世记忆中，C919在2007年才刚刚立项，才刚刚开始概念设计。那些参与C919研发的工程师和科学家们，要用将近十年的时间，经历无数波折和挫折，才将那架飞机送上蓝天。而在这个世界，2007年11月15日，F919已经飞上了天空，比他的记忆提前了整整十五年。
而且，与C919不同，F919不需要看西方供应商的脸色。它的每一个螺丝，每一根导线，每一个控制单元，都是中国自主研发、自主制造、自主串联的。它的发动机是“昆仑”，它的飞控是自己的代码，它的航电是国产的集成，它的全身没有一丝一毫需要向外国人低头的地方。
这种骄傲不是对个人成就的自我满足，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广阔的情感：我终于做到了。
孙明远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单纯的企业家，他穿越而来的意义不是为了发财，而是为了把那些本应属于中国、却被西方封锁和压制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回来。
芯片，他拿回来了。液晶，他拿回来了。现在，飞机，他也拿回来了。这些“拿回来”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可能性，一种“中国人也可以”的证据，一种对“西方不可超越”这个设想的证伪。
而正是在这种骄傲中，孙明远找到了他面对一切攻击的动力来源。西方的攻击、澳大利亚的愤怒、华尔街的算计、“窃取”和“亵渎”的污蔑、国内的担忧、不理解者的质疑、觊觎者的贪婪，这些在他的骄傲面前都变得不重要了。
因为他不是为被理解、被赞美、被接纳而做这些事的。他是为了把那些“拿回来”的东西一个一个地交到中国人手中。他享受的不是胜利本身，而是胜利带来的那个事实：中国，可以自己飞了。
F919在天空中完成了试飞规定的一系列动作，盘旋、俯仰、滚转、加速，所有的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四十五分钟后，F919平稳降落，在跑道上留下一道轻盈的弧线。
当飞机滑回停机坪、发动机关闭的那一刻，指挥塔台上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研发团队中的几位老工程师，白发苍苍的，抱在一起，哭了出来。
孙明远走下塔台，走到停机坪上，走到F919的机头前。他伸出手，轻轻触摸了“冯如”那两个汉字的边缘。金属的表面在阳光下微微发热，像是有生命。
他转过身，对所有等待着他说点什么的人说出了他今天唯一的公开讲话：“这一架不是最大的，不是最先进的，也不是最漂亮的。但它有一个优点，它是我们自己做的。别人可能比我们飞得好，但我们必须先飞起来。飞起来之后，我们再不断改进，一步步完善，总有一天，我们会超越波音和空客……”
全场寂静了片刻，然后是掌声和欢呼，比前一次更热烈。因为所有人都从孙明远的话里听到了一个承诺：这只是一个开始。
F919首飞成功后没有多久，一个更加出人意料的消息传来，在北京的党代会上，高元平和李卫国成功入常的同时，孙明远的哥哥孙明华被党代表们选举为中央委员，成为最年轻的几位“60后”中央委员之一。
消息传出后，不要说孙明远，就连外国观察中国政治的媒体都震惊了。《纽约时报》在报道中写道：“孙明华，一位此前在国际上几乎默默无闻的中国地方官员，在本次党代会上出人意料地当选为中央委员。
他的晋升被认为与他的弟弟、中国企业家孙明远近年来的巨大成就有着密切关系。这一现象反映出中国政治生态中‘家族影响力’的独特运作方式。”
BBC的分析则更加谨慎：“孙明华的当选令人意外，但并非不可理解。他在沪东新区的工作表现得到了广泛认可，且作为一位与高科技产业密切相关的官员，他的晋升符合当前中国‘科技强国’的战略方向。但不可忽视的是，他的弟弟孙明远在芯片、汽车、液晶、航空航天等领域的突破，无疑为他的政治资本增加了重要的砝码。”
孙明远是在上海得知这个消息的，当他获悉时，顿时愣住了，沉默了大约十秒钟，然后问了一句：“确认了？”
“确认了。中央已经发布了正式名单，明华同志排在第六十几位。”
“侯天宇呢？”
“他没有进入中央局，与明华同志一样，是中央委员！”
孙明远点点头，然后拨通了老大的电话，“哥，恭喜你。”
电话那头，孙明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疲惫：“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顾得上跟家里人说。”
“我看到了新闻。党代会的消息，全世界都知道了。”
“那是全世界都看到了。”孙明华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明远，你知道吗，我在预选的时候，根本没抱什么希望。我觉得自己能当个候补委员就很不错了。
但党代表们在预选中给了我非常高的评价，大家都愿意填我的名字。我后来问了几个代表，他们跟我说，我比较低调，他们不太了解我，但他们都知道你，都知道你搞出了F919，买下了力拓，他们觉得应该让你安心，可以多为国家做贡献。”
孙明远沉默着。
“明远，这个中央委员，不是我一个人的。有一半是你的。”孙明华的声音里有一种难得一见的柔软，“没有你，我没有今天。我在上海做的那些事情，归根到底，都是在你开辟的道路上走的。所以这个荣誉，属于我们两个。”
“哥，你太客气了。”
“我不是客气。我是认真的。”孙明华说，“但我也想告诉你，当了中央委员，我肩上的责任更重了。新任的中组部贺部长告诉我，我会被安排为陕西省长，第一要务就是为F919的成功排忧解难！”
“你行的。”孙明远说。
“我也希望我行。”孙明华笑了一下，“好了，不跟你说了，等会议结束了，我们哥俩好好喝一杯。”
挂了电话，孙明远仍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他想了想，又拨通了何老的电话，何老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笑意：“明远，我猜到你为什么打电话了。”
“何老，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你是想问，明华为什么会当选中央委员，对吗？”
“对。这个结果说实话让我很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了何老爽朗的笑声。笑完之后，他说了一句让孙明远顿时明白一切的话：“北京秘书长可以在一年前直升部长，成为中委；古正华的得意门生可以进入中委；那明华当然可以更进一步！
明华这个人，作风正派，专业素养高，在党内人际关系也很好，他老丈人一家也口碑不错。党代表们愿意选他，不是因为他是你的哥哥，你完全可以放心。
你要知道，在党代会上，代表们投出的每一票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他们选明华，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认可，也是对你所代表的那种路线的认可。”
“所以这个选举结果，不是偶然的。”
“当然不是偶然的。”何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明远，你要明白，明华当选中央委员，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奖励，更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告诉你，你做的事情，组织看在眼里，国家看在眼里，人民看在眼里。
你走的这条路，是对的。西方媒体的那些攻击，华尔街的那些算计，国内的那些嫉妒和觊觎，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一个人可能改变不了世界，但你的成就正在改变这个国家。而你的哥哥，现在就是那个在国家决策层面上为你说话的人。”
何老的这番话让孙明远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说：“何老，谢谢您。”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何老笑了笑，“好了，我不多说了。你去忙你的吧。记住，风暴才刚刚开始，但你已经有了站在风暴中心的底气。至于那些觊觎者，该来的总会来，你只要记住一条就好：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只要你站在这个立场上，就没有人能够真正动摇你。”
“我明白！”
“安心做事吧，你完全可以做的更好！”
第601章 次贷时代
2007年12月22日，冬至，刚刚下了一场小雨，寒意沁入骨髓。孙明远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他微微一愣——侯天宇。
侯天宇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要发泄出来的怨气，“明远，党代会的结果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孙明远平静地回答。
“我干得比上一届西域一把手差吗？”侯天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那个混蛋瞎折腾，惹了多少麻烦，我给他擦了四年屁股，维稳、发展、民生，哪一项数据比他差？为什么他可以入局，我就只能是中央委员？”
孙明远静静地听着，没有回答。
侯天宇继续说：“李卫国我没意见，他资历和在日照的功劳摆在哪里，但……我就不说了，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看好他？他到底有什么让你满意的？忠厚老实吗？”
孙明远仍然沉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侯天宇突然问道：“明远，你跟我说实话。我当初如果留在大连，一步步上来，你觉得会入局吗？”
孙明远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会。但你没没办法入常。如果强行硬上，你很可能要翻船。”
侯天宇显然被这个回答震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为什么你这么说？”
“你们家仇人太多了。”孙明远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又锋芒毕露，谁不怕你？你搞足球总公司，是这么折腾体委那帮人的？你搞国企改革，去中宣部，都是怎么干得？还有你在西域，又是怎么打压那些地方势力的？你干得很漂亮，但也得罪了很多人。
你们家老爷子一去世，秘书就被盯住了，你觉得这是偶然吗？你到时候入了局，反而极其危险，一堆人盯着你，想着让您变成第二个上海陈，而你又特立独行，到时候一个地方主义就够你受得……”
“我们家是开国功臣！”
“开国大将的儿子想提拔中将，还要交钱，你真以为可以无所顾忌吗？我倒觉得你没进入中央局是好事，你的性子适合做执行者，不适合做决策者！”
侯天宇连呼吸都停滞了。
良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和不确定：“你的意思是，现在的结局反而是好事？”
“你觉得呢？”孙明远反问。
又是一阵沉默。
侯天宇说：“我明白了。安心守边，对吗？”
“是的。”孙明远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西域是中国的西大门，现在随着国家的发展，帝国主义肯定要在西域挑衅。现在我们国力上来了，中美矛盾越来越大，美国肯定要搞事，接下来西域搞不好要出大乱子。你在那里守着，戍边立功，对于国家来说，其重要性不亚于在中央。”
侯天宇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已经打掉了不少潜伏的势力。大大小小的，明的暗的都有。我现在晚上睡觉都不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事。”
“西域做好了，有功于国家。就算你这一步为止，下一代呢？”孙明远说，“要说起来，真正的影响力反而不如在边疆。偏远地方，关注的人少，建立势力也没人在意，明朝那么多开国公侯没有好下场，但沐英家族却挺到了最后，这未必是偶然！”
侯天宇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笑意：“就如同你在香港？”
“哈哈，我是这个想法。”孙明远笑了，但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可惜呀，中央非要提拔我大哥，这反而不是我希望的，我们家在政商两界影响太大，不是好事！”
“你大哥人不错，相当实在，又不争不抢的，挺好的，我也给他投了一票！”侯天宇说。
“我宁愿大家都不投他的票！”
“你这人有时候就是想的太多！”侯天宇笑了一声，“那一票也是投给你，我相信绝大部分党代表也是这个意思。明远，你在那边折腾的那些东西，芯片、飞机、汽车、卫星、火箭，我都看在眼里，一等一的好东西，你在给这个国家攒家底，而我们在前线给你们守着门。分工不同，但目标一致！”
“是的，目标一致。”
就在此时，另外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然后孙明远决定去日照，他首先来到康师傅，见到父母，孙受财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头发已经基本白了，父子俩坐在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孙受财财开口说话，“明远，我觉得现在的局面很不对劲。”
“什么不太对劲？”
“粮价。”孙受财说，“国际粮价在涨。小麦、玉米、大豆，都在涨。康师傅用的面粉，价格比去年涨了将近百分之二十。而且波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几乎是一天一个价。”
孙明远点了点头：“我知道。03年入世之后，美国就在拉升大豆价格。他们通过四大粮商控制着全球粮食贸易，把大豆价格从每吨两百美元拉到了四百美元，那一次他们沉重打击了中国的大豆企业。这还不算完，现在他们又开始拉小麦和玉米的价格。”
“你分析的不错，按理说，这对我们康师傅是好事！”孙受财说，“我们体量大，抗风险能力强。小企业扛不住这种波动，这几年国内大豆加工和食用油企业就翻船了一大堆，我们的市场占有率反而提升了，但我心里不安呀！”
孙明远看着父亲，等他继续说下去。
孙受财却没有继续说商业上的事情，而是换了个话题：“明远，你挨过饿吗？”
“没有。”
“是呀，你说是去日本吃过苦，但总没有饿肚子！”孙受财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你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可我经历过，那不是一般的饿，是那种整个人都空了的感觉，还有七十年代，我们辽宁人均三两油……”
客厅里沉默了。
“所以我对粮食特别敏感。”孙受财说，“现在国际粮价涨得这么厉害，虽然我们康师傅赚了钱，但我总觉得不安。因为涨得越快，波动越大，说明有人在操控。操控粮食的人，不是想让我们赚钱，是想让我们国家出乱子。一旦我们的粮食供应出了问题，到时候就算有再多芯片、再多飞机，都没用。”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国家有足够的储备，问题不大。”
“储备？”孙受财摇了摇头，“明远，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储备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战备储备，是藏在山洞里的。现在是商业储备，是放在仓库里的。商业储备的好处是灵活，坏处是容易被操纵。如果四大粮商控制了国际粮价，同时做空中国的粮食储备，到时候我们会很被动。”
孙明远没有反驳父亲的话。他知道，父亲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粮食安全问题，确实是中国的软肋。中国有十四亿人口，每年要消耗数亿吨粮食。虽然主粮自给率很高，但大豆等饲料粮严重依赖进口，而大豆价格恰恰是美国控制的重点。
“所以我才想把康师傅交出去。”孙受财突然说。
孙明远愣住了：“爸，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把康师傅食品交出去。”孙受财的语气很平静，“我老了，没那么多精力了。你也忙，管不了这些。现在康师傅已经是国内最大的食品企业了，体量太大，而你大哥又快速晋升，我们家太富贵了，我真心有些怕，高处不胜寒……你不是一直搞转型吗？康师傅不属于高科技板块，也可以卖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