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99章

作者:颂世歧

  “我对于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到,我不断地向他表达心意,向他暗示,明示,甚至是故意的接近和拥抱,他都想要逃避——偶尔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对我实际上是怀有愧疚的感情。”

  “愧疚到把我扭曲成其他的形象,乃至于恐惧和我过分的亲密。”

  “但我不介意。”

  “我本来就知道,是我在追逐他,而不是他主动在追我。”

  “我会等着。”

  女孩温柔的贴着槐序的脸颊,感受他的气息,轻声说:“等着归云节,盛大的庆典上,万家万户都在欢呼,云楼自海外归来,等那一天,他想通一切,再向我表达心意。”

  “在那之前,我以普通的女友身份自居,就已经很满足了。”

  “没人比我更靠近他。”

  “这样就好。”

  粟神在院子里撑着伞等候。

  隔了一会,安乐换掉睡裙,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裳,背着槐序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父母在后面比划着手势,示意她夜里外出一定要小心。

  暴风雨仍未止熄,汹涌的水流在街面汇成小河,雨幕像是帘子,让人连街对面的建筑都看不清。

  粟神的油纸伞将一切湿冷与黑暗都隔开,伞下的一圈空间是干燥的,连地面如小河般的水流也会自动分向两侧,提灯的暖黄色灯光照亮前路,空气里散发着稻香味。

  安乐背着槐序,走在粟神身边。

  远远地便望见一抹火光,迟羽倚着一株柳树,黑色襦裙尚有几分水迹未干,神色忧郁的望着她们,火红色的眸子着重盯着她背上的少年。

  “迟羽前辈。”

  安乐向她问好,又听见迟羽问:“你们,这是要去哪?”

  “回家。”

  安乐不假思索的答道:“槐序睡着了,我要带他回我们的家。”

  “……你们的?”

  “嗯。”安乐站定,平静地看向迟羽:“我记得之前好像和您说过这件事吧,迟羽前辈?我和槐序以后住在一个院子里,我的房间就在他隔壁。”

  “他来这里就是想接我回家。”

  “只不过他太累了,没力气活动,所以我作为女友,要把他背回去。”

  “很正常,对吧?”

  精锐修行者的感官远远超出常人。

  而三界灾劫灭度书的修行更是涵盖‘感应’一项,比起同阶层的精锐修行者,要强出很多,仅有专门修行过感应方面的修行者可以与之媲美。

  因此很多原先无法发现的痕迹,如今对于安乐来说,清晰的简直不容忽视。

  槐序的唇齿间,留有迟羽的气息。

  苦涩如松木燃烧,如木炭燃尽,如干枯的玫瑰花的香气。

  顾影自怜,自怨自艾。

  安乐此刻的冷漠,此刻的神情,同槐序如出一辙。

  如果他还清醒着,恐怕会误以为是前世的赤鸣在此冷眼而视。

  “……是,是这样。”

  迟羽的气色一瞬间萎靡许多,本来稍有血色的脸蛋再度变得苍白,羽毛也失去光泽,维系的法术忽然失效一瞬间,大雨从头到尾的淋了一身,黑色襦裙再度湿透。

  周围没有任何行人。

  大雨里清醒的人仅有她们三个。

  安乐没有多说,仅仅只是寒暄几句,就温柔地背着槐序,同撑着伞的粟神一起走向家属院尽头的小铁门,仿佛刚刚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聊天,一个人问,一个人给出答案。

  回到北坊,推开庭院的金属雕花栅栏门。

  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白秋秋洗过澡以后换了身新的衣服,正蜷缩在窗边的椅子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外的暴雨,龙尾时不时烦躁的拍拍地面,完全没有任何的睡意。

  “白长官?”

  安乐路过窗边,稍有些诧异,但还是温柔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龙尾忽然僵住。

  白秋秋推开窗棂,目视着主屋旁边的一个房间亮起灯,她以为专属于自己的‘英雄’正被另一个女孩温柔的背着,伙同先前以为是长辈的撑伞美人一起走进另一间屋子。

  合拢屋门。

  “有,有……”

  白氏的郡主抓着头顶的龙角,黑发披散垂落,白色睡裙因动作而发皱。

  她红色的龙瞳圆瞪着。

  神情屈辱。

  这,这不对吧?

? 第197章 祭师的质问(3k 第三更)

  黑暗中,女孩睁开眼眸,幽蓝色的眼瞳透过冰冷的海流,望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感知中浮现——朽日的祭师,亲自将意念投射而来。

  “商秋雨。”

  祭师冷漠地凝视着她:“你的任务失败了。”

  “是你给的情报有问题。”

  商秋雨抬眸凝视着祭师的影像,她漂流在大洋的深处,胸膛的创伤正不断地‘杀死’周围的灵性,即便是真人级的法体也因而严重受创,无力去维系过于庞大的法术。

  “我最初接到的【法旨】仅仅只是【刺杀南守仁】,我确实顺利的,甚至可以说是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是你追加了新的【法旨】,强行命令我去进行计划以外行动。”

  “最终导致这个结果。”

  祭师沉默的转了转怀里抱着的木杖,那是一根瘦长的干枯树枝,顶端系着几根看不清本来颜色的带子,通体刻有不同的铭文——这根木杖便是祭师的身份象征之一。

  这件事确实怨不得商秋雨。

  本来根据推算,预期目标仅仅只是重创南守仁,让云楼城区域暂时失去真人级的武力,而后再根据吞尾会的行动以及几个试验场的配合,在归云节后图谋下一步计划。

  商秋雨完美的,超出预期的完成了预期目标。

  所以祭师就请示上主,追加新的法旨。

  却没想到本来一帆风顺的准备仪式法术的商秋雨,竟然会突发意外情况,被人一剑斩毁法体坠海,险些丧命,沉入归墟。

  若是真的追究责任,其中还有她祭师一部分问题。

  她给的情报出了问题。

  关键讯息的错误,直接导致如今的局面。

  朽日宝贵的核心成员,有希望晋位天人(魔主)的商秋雨丧失真人级的活动能力,只能藏匿身形去休养伤势。

  更麻烦的是,由于朽日的上一次关键行动的严重失误,祭师用以观察九州的载体受损了,短期内对于各个地区的细致监控能力减弱,她现在还查不出变数的来源。

  “有获取到更多的讯息吗?”

  祭师问商秋雨:“以你的能力,这种烈度的交手,你应该可以看出一部分门路?”

  以朽日的底蕴,只要判断出最显眼的特征,回去查阅一下历年来收集的情报,十有八九就能找出敌人的来路。

  毕竟能稳定晋位真人的传承,列举起来数目繁多,但大抵还是可以看出个脉络,师徒传承,家学,世家绝学,九州的官府正统修法传承……来来回回数起来,都是老熟人。

  总不能真有什么山疙瘩里冒出个原先从未出现过的传承,并且晋位真人以后都没有出手过,第一次亮相就直接重创朽日的核心成员,差点斩了一位同阶真人?

  那也太荒谬了。

  “没有。”

  商秋雨果断地否认,平静地凝视着祭师,受监控的,最浅层的思绪传达着一个讯息:‘收集情报这种工作,一向都是祭师负责,现在她却要问因情报失误而受害的当事人?’

  “没有任何讯息?”

  祭师不为所动,透着疑惑:“以你的能力,都没有收集到任何有价值的讯息?”

  “剑术很强。”

  商秋雨幽蓝色的眼瞳失去焦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掩藏某些关键的思维:“但你最后应该也看见了——那一剑,不像是世上任何的剑术传承,反而很像朽日的路子。”

  她飘荡在无垠的深海,回忆着来自天空的一剑。

  伤口还在疼痛。

  少年冷漠地,哀伤的红色眼眸出现在意识的深处,连带着前世的记忆一起涌现,又被她死死地压住,仅仅故意漏出去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可以同某一派的传承相对应。

  “……符公?”

  祭师古井无波的情绪忽然起了涟漪,断开对于商秋雨浅层思维的窥探,更深处的思维即便是她也没有权限去窥视,而且这里距离她的本体太远,投射的力量也不足以窥视真人的深层思维。

  但她也不需要窥探太深。

  有上主降下的法旨的约束,商秋雨即便不想听命,也必须遵循法旨而去行动。

  无需担心她的背叛。

  这次窥探更多的只是想要测试商秋雨是否在细节上有所隐瞒。

  可是……

  怎么会是十二楼的符公一系的传承呢?

  看起来很像。

  但当时投射来的感知里,那一剑却又更像是归墟里一位魔主的手笔,那是剑冢的执掌者,李氏的先祖。

  是敌人在故意模糊身份?

  应当是了。

  只可惜【载体】的状况还是在恶化,否则就可以透过载体以大神通直接扫视一遍如今的云楼城,试试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九夏呢?”

  祭师又提起另一个成员的代号:“他向我举报,说你出动吞尾会的人手追杀他,严重干扰他的正常计划,甚至差点破坏了他的表面身份。”

  商秋雨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冷着脸凝视祭师的投影,她在洋流里漂浮,双手交叠在胸前被槐序一剑贯穿的伤口,就这样在黑暗里飘荡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祭师熟悉她的性子,也不催促。

  隔了一会。

  商秋雨说:“那是为了帮他。”

  “……你说的帮他,是指出动几位大师,围杀一个初入标准级的修行者?”

  祭师认为这完全是敷衍:“你是不是和他有仇?”

  “当然没有,倒不如说,我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他就像一只猫,稍微逗一逗就会给出很有趣的反应。”

  “而且以结果来看,他做的很出色。”

  商秋雨慵懒的地掩着嘴,好似在打哈欠,在冰冷又孤寂的大洋深处,产生几分困意,因此随意的回应道:“再说,如果你真的对我的行为有异议,之前就该拦着我。”

  “说到底,你不是也在怀疑吗?”

  “我们的这位新人,龙庭槐家的后裔,来历神秘,却突然蒙受比你还要隆重的恩赐,得到注视,成为受选之人——这种情况,即便是在朽日里,也仅有稀少的个例。”

  “倘若再加上龙庭槐家这个身份……”

  “也难怪你会轻易地把他的一部分真实讯息交给我,任由我去一次次的试探。”

  “你敢说,你没有怀疑吗?”

  祭师转了转木杖,声线清冷,没有情绪起伏:“这是上主的决定,我无权干涉。”

  她话锋一转,又说:“但九夏本次任务的表现确实极为出色,我观察了他在云楼城内的一系列行动,这种谋划和玩弄人心的能力,完全足以胜任核心成员的身份。”

  “鉴于之前的许诺,以及你的行动对他造成的损失……”

  “我会予以嘉奖和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