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10章

作者:颂世歧

  女孩理直气壮的说:“我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很多很多话,想和你分享。”

  “所以,来陪我。”

  槐序正想答复,却听见粟神的声音:“小乐,麻烦把他借我一下。”

  “一会就好。”

  粟神沿着游廊的边缘走来,提着一盒补身子的丹药,信手递给他,笑吟吟的说:“本来约好是每天至少给我一次,先前你太忙,只要了你一次,之后就没有再要。”

  “本来维系原先的状态也没什么大碍,不给也就罢了。”

  “我不舍得看我的立约人太疲累。”

  “可是上次为你治伤,消耗太多气力,如今一时半会竟然有伤势恶化的征兆;你又恰好有闲暇时间,明日也不需去奔波忙碌——既然如此,便来给我一次。”

  “可好?”

  槐序稍稍回忆,发现确实如此。

  那一天他受的伤太严重,神魂与肉身均有严重的损坏,本来是想要通过一些法术来进行自我调整,稳住伤势升入精锐,再以精锐级能使用的法术进一步的恢复状态。

  但粟神出手,直接帮他治愈伤势,省去很多麻烦。

  也没有遗留后遗症。

  代价是祂自身遭到较大的消耗。

  急需进补。

  本来按照约定,他作为祭司每天最少都应该给粟神奉献一次。

  可是自粟神入住这里以来,除了之前为了让他去睡觉而主动提出过要求,要了一次,除此以外,粟神竟然连提都没提,默默地忍着本身的虚弱,还要为他忙碌。

  ……如今再要。

  倒也合理。

  “可以。”

  槐序利落的同意:“要多久?”

  “一会就好。”

  她温柔地揉了揉安乐的脸颊,又捏了捏槐序的侧脸:“不会耽搁你们两个的夜谈。”

  “丹药是用来做什么?”安乐总觉得怪怪的。

  “进补。”

  粟神温柔的说:“我会抽取他的法力和一部分气血,这次由于伤势有恶化的征兆,所以需求的量会比较大,而且不是像上次那样一次性抽空,是持续性的抽取。”

  “丹药有助于他的状态恢复。”

  槐序检查了丹药,确认没问题,随手就像吃糖豆一样把整盒都给吃下去,听见粟神的话,随口补充道:

  “你也可以试试烬书的修行法特性,到了精锐级以后,法力恢复速度会大幅度的提升,不再是像之前那样,法力耗空之后就只能静养慢慢恢复,而是可以自动的持续恢复。”

  “而且法力的质和量也有增长。”

  “之前在医馆那会,我让你多学一些小戏法辅助生活,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烬书的修行法特性已经开始展露。”

  “只要不是一次性的高频输出,就无需担忧法力的问题。”

  “……好吧。”安乐只能同意。

  粟神的理由很正当,她好像也没法拒绝,作为神明,仅仅只是要一点法力,而不需要其他祭品,每天还要劳碌的忙前忙后,本身就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如今粟神消耗太大,需要作为祭司的槐序去帮忙。

  似乎,也很正常。

  “我回屋子里等你。”

  “一定要来哦!”

? 第209章 神性,缅怀(3k)

  槐序挥挥手,表示同意。

  沿着游廊走了一阵,粟神领着他步入熟悉的静室,率先在屋子中央的一个蒲团上坐下。

  大门合拢。

  一盏盏灯火将室内照的通明。

  屋内只余下一人一神。

  静室的门一关上,雨声与湿冷的夜幕便被隔绝在外。

  屋内里干燥又温暖,粟神盘膝坐在蒲团上,一盏盏不同方位的灯光照来,她窈窕的身影被照出不同的影子,自年幼到成熟,一道道清晰的阴影映在灰色地面。

  雨水宛如远方的潮声。

  槐序在这遥远的潮声里,却听见其他的声响,是呼吸,是心跳,是不属于他的第二个生命的气息——如五谷般的清香,如夏日被暴晒的小麦,如河稻。

  “过来。”粟神温柔地向他招手。

  槐序慢悠悠的挪动脚步,谨慎地围绕着蒲团转着圈,自不同的角度观察这位神明。

  每绕过一个影子,所见的体态都会有所变化。

  没有象征起始的幼年与象征结束的老年。

  自幼小的女孩为起始,每走一步,年龄都在成长,体态与容貌渐变的成熟,出现少女的温柔与青涩,抵达成熟的温婉的女子的体态,又更进一步的透出某种神性。

  慈悲的,俯瞰的,却又无比亲密与接近。

  绕过一圈。

  又复归起始。

  一切变化忽然休止,粟神又恢复先前熟悉的姿态,成熟的,介于少女和妇人之间的形象,兼具着二者的一切优点,却看不见任何缺点的状态,温柔地凝视他。

  再次招手。

  “……快一点。”她轻声催促,表情像是在笑,唇角轻微勾起一点温柔的弧度。

  “很快就会结束,不会耽搁你们之间的夜谈。”

  槐序有种错觉。

  她像是在哄一只警觉,又不肯靠近的猫,尝试把他骗进笼子。

  又像是在哄小孩。

  前世在现实,他见过机械如何安抚人的心智,那些冰冷的金属尝试以合成音模拟出母性,诱骗孩子们乖乖地钻进巨大的舱体,戴上无害化的项圈——

  神与它们有何不同?

  机械是人类创造的工具。

  神也是人类创造的工具。

  唯一的区别或许是,他确实在粟神的许多行为里感受到温暖与关怀,某种源自人类却又高于人的某种东西,在粟神的一切行动,在她的每个轻柔的动作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有契约的束缚。

  他与这位古老的神明形成事实上的利益同盟。

  损害他亦是损坏自我——’

  想到这一点,槐序才慢慢的挪过去,脱了鞋,在对侧的蒲团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身子紧绷着,随时都可以暴起。

  他伸出双手。

  红色的朱砂手链滑出袖口,坠在腕间,衬得那一节手腕愈发白皙纤瘦。

  粟神没有说话,目光凝视着系在他脑后的青色发带。

  她的身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气,像是在游廊里看了太久的雨。

  握手。

  法力再次开始流动。

  与上一次为了让他乖乖去休息而进行的枯竭式的榨取不同,这次的祭献要更加的温和,他可以感受到体内的法力向着粟神的手掌自然的流动,遵从他们的契约而流向古老的神明。

  粟神的手很温暖。

  不是寻常的人体的那种暖意,更像是……在隔着厚重的泥土,感受地层深处的温度,孕育着生命的气息,令人安心。

  五指修长又柔软,指腹轻轻地按揉着,摩挲着,手掌渐渐地将他稍微有点冰凉的手包裹——

  他的身子下意识紧绷,又主动的放松。

  法力还在流动。

  速度渐渐加快,偶尔又会放缓,试探着恢复速度与祭献速度之间的平衡。

  静室里只余下呼吸声。

  粟神忽然松开一只手,落在他的头顶,很轻,很慢的揉了揉,渐渐的又滑向后脑,轻轻地拂过系着头发的青色发带。

  扯了一下。

  束缚松开,黑色长发披散。

  垂落在僵硬,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脊背。

  槐序冷冷地盯着她,竖起又一层带刺的外壳,他坐的依旧端正,脊背依然僵直,咬着牙齿,淡红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像是攻击的前兆,给人以危险的预感。

  但那只手没有停。

  而是缓慢地,轻柔地自前额向后滑至发梢,每拂过一遍,头皮都像是被梳子轻轻抚慰,可是那种感觉却又比单纯的梳头更加舒适,有一种酥麻感渗入每一寸肌理。

  一连梳了几遍。

  青色发带宛如蛇一样,纠缠着披散的长发,自动打了一个活节,将黑发再度束起。

  而粟神的手,则停留在他的侧脸。

  “你没有母亲。”

  她笃定的说:“也不存在父亲。”

  “某种意义上,你和我是一样的,但又不完全相同。”

  槐序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可以感受到法力正迅速减少,高速恢复的法力正导致气血的衰弱,原先积蓄在体内的药力、劫气、血祭得来的精纯血气,都在化作气血的补充,继而化成法力。

  作为古老的神明,粟神确实足够敏锐。

  槐灵柩没有妻子。

  这也是为何槐灵柩如此的厌恶,乃至恐惧他的存在。

  他是不该出现的人。

  “害怕吗?”

  粟神的声音很轻柔,像是风穿过麦穗,跃过稻田,有一种暖意:“与一经诞生即是完全的神明不同,人存在一个幼小无知的时期,在这个阶段,黑暗、火和野兽,乃至同类的加害,有许多的,年幼者感到未知和恐惧的事物都足以取走其性命——因此,人在年幼的时期需要来自外界的保护和引导。”

  “而你没有……”

  “不。”

  槐序平静地瞥了她一眼:“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羸弱,也不是需要呵护的孩子。”

  “我也不会去艳羡,不需要你所说的那种东西。”

  “我有更好的,远远比这种依赖血缘而建立的关系更加稳固,更加亲密,更能填补内心的空洞,更让我眷恋,去爱,愿意为此去改变,并付出行动的珍贵感情。”

  “归云节,她就会回来。”

  粟神沉默着,凝视他的眸子。

  忽然笑了。

  她的手离开侧脸,转而搭在他的肩头,轻轻地一拉。

  槐序没有抵抗,被那股力道侧过身,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耳朵埋进深深地沟壑,脸颊贴着粟神的胸口,嗅到淡淡的谷物香气,温暖又柔软,令人产生困意。

  “……你做什么?”他的嗓音带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