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52章

作者:颂世歧

  ‘只会问:‘原因?’’

  她微微调整坐姿,将槐序发冷的手分开,握在掌心里慢慢地按揉,据说这样可以缓解一点压力,让被握手的人没那么焦虑,在她小时候,别人的乳母教过她这一招。

  ‘如果是安乐在这里,估计问都不会问。’

  她自嘲地说:‘即便只见过几面,不知为何,我也能猜到她的选择,那个女孩不仅表面的性格活泼开朗,内在的心思也一定非常细腻,可以轻松地发现别人的问题——如果是安乐刚刚在这里,估计只会抱住他,然后大声宣布要和他一起奋战,一起去追寻,即便是和整个世界成为敌人,也不会后退半步——这一点我不如她。’

  ‘我不是输在认识的时间早晚。’

  ‘而是输在决心。’

  ‘本质上,我把槐序当成一个完美的偶像,先前对于他产生的更多是占有欲——就如其他的世家子弟,总想得到最好的一切,我也怀着这样的心思去接近,想要索取更多。’

  ‘可这样对吗?’

  不等云青禾回答,白秋秋便说:‘这样不对,毫无疑问是极大的错误。’

  ‘要想得到,首先我得向他付出。’

  ‘就像西洋一本经文所说:【因我欠祂的恩,如沙漠垂死的人,求得饮水,仍想吮吸恩人的精与血,行魔王之举。】’

  ‘我没有父母,也不曾体验过父母的爱,白氏的生活优渥富庶,因此我也并不艳羡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不在乎别人的父母,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是公平的,我已经得到很多,不可能得到全部。所谓父母和孩子之间,也只不过是一种彼此维系生存的关系,可有可无——云氏的背叛更让我觉得所谓的血缘其实并不牢固,那些牢固的例子,是个人之间的关系,而不是所谓血缘,血缘只是一个关系开始的理由。’

  ‘对于槐序来说,这一切是不同的,他没有白氏优渥的生活,曾经他有的只有自己的性命以及一个名义上是父亲,如今却像是仇人的人,他曾经只有生命和仇恨,不可能轻易放弃。’

  ‘我想要和槐序建立关系。’

  ‘理由和起始是他的拯救,他向我付出,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的命,在我眼里他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英雄,是最漂亮的美少年,因而我喜欢他,想要让他和我一起生活。’

  ‘建立婚姻。’

  ‘可是他已经向我付出,救了我的命,我却没有给过他任何,恰恰相反——迄今为止,一直都是我在尝试索取,而不是给予,耐心再好的人也会感到厌倦。’

  ‘必须有往来。’

  ‘我必须能帮到他,在事业上,亦或者是其他任何事。’

  ‘先学会正确的去爱别人。’

  ‘然后才能得到爱。’

  雨声渐渐归于微弱,暴雨不再像前几日那样肆虐,连绵的乌云似乎也薄弱许多,这场由数天前下起的大暴雨,如今终于减缓,不再鞭打着行人,转成不算弱,但也不算太强,恼人的,持续时间很久的湿潮,雨珠像是蓬莱岛到处都是的珠帘,只不过没有眼花缭乱的彩色,仅有平淡的白,空气也清新很多,让人心情宁静。

  云青禾抱着剑,亦步亦趋的跟在红发女孩的身后,听着郡主如何的艳羡某人,又发誓一定要学习别人的优点,同时发挥自己的长处。

  她是郡主,有着崇高的地位。

  即便没有实权,也是不折不扣的贵族阶层的一员。

  只要认清身份,在这种小地方没人敢真正的冒犯她,那意味着触碰云氏、楼氏和白氏,乃至其他世家的脸面。

  需要调整的是态度。

  ‘要嚣张跋扈。’

  白秋秋笃定的说:‘不是完全的无礼,但也至少要展现出郡主该有的仪态,不能总是唯唯诺诺,办事好像很不靠谱。’

  ‘姿态放的足够高,人们才会想起来我是郡主。’

  ‘而不是吉祥物。’

  ‘不是轻易可以招惹的人。’

  云青禾对此自然是表示赞同。

  在她自幼接受的培养里,郡主就该是高高在上,如今这种过于亲民的态度,可不像世家出身的大人物。

  有位真君曾说过,不是每个人都有识人的眼光,强者固然应该谦逊守礼,可是在应该摆出姿态的时候,态度也一定不能太温和,你觉得自己宽以待人,温和守礼,不认识你的人却可能会觉得你其实没本事。

  至于郡主说的学习她人。

  ……以理性来说,云青禾不觉得自家郡主可以做到安乐小姐那样活泼开朗的同时又心思细腻,懂得照顾人。

  她连粥饭都没煮过。

  很多生活常识根本不了解。

  在同一个赛道竞争,注定会落败。

  但郡主选用她来成为军师,她自然也不能旁观,也得跟着想想办法。

  她翻了翻《云楼记》,尝试从前人的故事里汲取一点经验。

  凭心而论。

  云青禾觉得这本书内的主人公实在像极了龙庭槐家的公子,每次阅读书的内容,视线掠过一行行文字,承受着血契传来的情感,即便是她这种无口无心的死士,也难免产生一点……

  多余的涟漪。

  跨出案发现场的大门,她忽然合拢书本,抬眸望向前方,云氏的剑意波荡而起,周围的雨水被横扫,地上的水流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刺得来者面部生疼,枸杞水都洒了。

  “你们组长呢?”

  楼轻云甩掉袖子上的水,眼眸瞥着水面,冷哼着说:“别这样看我,我是楼氏的狗,你是云氏的狗,都只是狗而已,上面的长辈们没发话,何必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

  “我当然知道规矩,不可能随意地对其他警员动用心灵法术。”

  “……刚刚只是试探。”

  他的鼻腔忽然开始流血,愕然的看了一眼安乐的耳坠,旋即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向前栽倒,只来得及说:

  “你戴的什么东西?”

  连看一眼外散到身体周围的气息都不许?

? 第249章 画鬼成魔(3k)

  “不好啦,科长死球了!”

  周围的警员一时大乱,有人撑着伞小心翼翼地去搀扶楼轻云,有的急忙呼叫医疗科过来支援,更多的是迅速退缩,将甲组的几人视作蛇蝎猛兽,不敢有任何逾矩。

  安乐摸了摸耳坠,触感比先前温热,但也没有其他异常。

  她奇怪地问云青禾:

  “他做了什么?”

  云青禾抱着剑,平静地回答:“他试图窥探我们的心灵防护,试探是否真的存在一位同等,甚至更高水平的神魂领域修行者——结果是他遭受来自您的反击,导致当场昏迷。”

  “以云氏法眼的判断,他是中了某种特殊的咒毒。”

  “最多十分钟,就会变成废人。”

  “不用十分钟。”一个声音从安乐的耳坠里传出:“如果我想杀他,只需要几秒就能彻底摧毁他的神魂,再把肉体烧成一坨碳块,这个蠢货明知有同类的修行者在附近,还敢试探,这点教训是他应得的。”

  “等十分钟,我们过来,他自己就会爬起来。”

  “往后看他还长不长记性。”

  一群人在雨里等候,各忙各的事,云青禾不断地翻书,尝试给自家郡主提供一点帮助,安乐则试图通过耳坠联系槐序,但始终得不到回应,‘好像’这只是单向通讯。

  迟羽在默默的观雨。

  一言不发。

  医疗科离得太远,有人去附近请了大夫。

  一口气来了好几个大夫,对此都束手无策,只能表示这种情况超出他们的能力水平。

  这是涉及神魂的咒毒。

  极端的恶毒,且诡异的受控。

  如果稍有不慎弄错一步,非但无法救人,反而会导致病人当场去世。

  目前的症状也没有危及生命。

  病人只是昏迷。

  疼得抽搐。

  眼球动得很快,像是在经历一场噩梦。

  十分钟一到,一辆黑色流线型的车子在附近停下,车身有白氏的徽记,车头是天工坊的纹章,象征来者的身份。

  几乎是主驾驶位推开车门的同时。

  “呵呃……”楼轻云深吸气,猛地睁眼坐起来,白胖身体灵活地一个打挺,在地上站稳,顾不上去找自个的水壶,忌惮地上下扫了一眼走过来的槐序,又抹掉脸上的雨水。

  “栽了。”

  他骂骂咧咧的说:“真他妈走眼了,第一次见面竟然没发现,还有这种高手。”

  “多谢高抬贵手,我楼轻云以个人的名义再欠你一个人情。”

  “往后有事尽管来找。”

  有警员凑过来,笑呵呵的说:“楼长官,我赢了,下次请我吃饭啊!”

  “去你妈的!”

  楼轻云一脚把人踹的差点趴进水里:“你差点坑死老子!”

  “我说了啊!”那人叫苦:“是您不信!”

  “非得打赌!”

  楼轻云囧着脸,眉头抬起,嘴角下压,神情尴尬:“那你他妈的也没说人能直接隔着老远,差点把我咒死啊!我就想看一眼是不是有额外的心灵法术护持,差点让你坑死!”

  “赌约还作数吗?”

  “作数。”楼轻云嫌弃地一挥手:“去干你的活去,等下班了到食味居吃去吧,随便点,报我的名就行。”

  “别带太多人啊!”

  “我的钱包这段时间输的都特么瘪了!”

  这事确实算他理亏,明知有同行,并且是水平极高的同行在这里,却因为好面子,想看一眼人家有没有给同队的姑娘设立额外心灵法术防护,结果一眼差点把自己看死。

  得亏人高抬贵手,看着他还有点用途,放了他一条小命。

  不然今天真栽了。

  而且死了都没处找人说理去。

  明知道修行心灵法术容易招人嫌弃,贸然窥视他人是犯忌讳,很容易结仇,还非得手贱去看一眼。

  “妈的,以后真得改改我这毛病。”

  楼轻云嚷嚷着:“每次都吃亏,次次还就管不住这手,老想赌一下,又特么好面子不想赖账,诶哟我的钱啊,我的修行啊,这得养好多天才能养回来……”

  “别废话。”

  槐序直截了当的问:“你来这里干嘛?”

  “俩事。”

  楼轻云找到自己的水壶,洗了洗掉在地上的盖子,又喝了口水,眼睛看着无人的空处说:“一来是听说这里有神魂领域的高手,不信邪过来看看,如果是假的我就赢了赌约;如果是真的,那就得提醒你有空去登记一下,我们这些能随便改人家想法的人在哪里都不会受欢迎,哪怕只是路过都会遭嫌弃,官府那边也一样。”

  “二来是有正事,不久前有个货郎去了南坊的钱家讨债,一推门进去却发现钱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死绝了。”

  “钱家?”槐序说:“南坊的钱家?”

  “对。”

  楼轻云拧上水壶的盖子,又说:“就是南坊的钱家,武夫起家,靠着西洋贸易赚了钱,背靠我们楼氏的钱家,数起来还和你身边那位郡主沾点关系——上次归云节,钱家家主还去送了贺礼,给白氏捐了大半的身家,换了几年的航运畅通。”

  “没想到钱还没赚回本,他们一家人就死绝了。”

  “你们既然想接手这边的案子。”

  “干脆去看看。”

  “我刚去过一趟,感觉和这边……在直觉上有那么一点相似。”

  钱家就是先前他们当信使去驱过邪的一家人。

  烧了一幅画。

  槐序记得,钱家的长子就是前世的画鬼,寄情于一幅仕女图,日夜倾诉哀思,认为现实不存在,也不可能抵达理想中的美好,导致画卷生出灵性堕化成邪魔。

  而钱家长子也受到画卷的驱使,走上邪修之路。

  其故事在前世的四坊区还很流行。

  浅语听了传闻,把画鬼当成反派写进书里,为此还引起许多少男少女对于爱情的讨论热潮——有关于迁就现实,还是追寻理想的完美恋情,主动去创造美好想象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