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46章

作者:颂世歧

  每次摄入甜食,心情也确实会变得愉快。

  根据一些高人的说法,原因似乎是与人的肉体有关,从人的祖先第一次尝到甜味开始,对于糖的渴望便开始遗传。

  但是。

  甜味和幸福有直接的关系吗?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理解吧?

  我为什么期盼雨天。

  “你蠢得像个树上的笨鸟。”槐序冷冷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不再搭理迟羽的任何言语。

  他大致猜到迟羽遇到什么事了。

  也清楚她在想什么。

  她和赤鸣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这个总是活在状况之外,总是犹豫,总是悲伤,总是脆弱的随时都会破碎的女人……

  真让人讨厌。

  每次她出现,总要让人心情不愉快。

  和她交谈,一旦不小心稍微深入,就好像走进一场空旷寂寥的海边的雨。

  迟羽跟在槐序身后,默默地看护着他的背影,她有很多话想交谈,对别人说话的欲望前所未有的高涨。

  可是她又知道自己其实不能说太多。

  要么是状况之外,说错做错。

  要么就会破坏别人的好心情。

  没人喜欢一直听别人诉苦,哪怕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柔,一个标致的冷美人说着柔弱又脆弱的话,很容易让人怜爱,可一旦稍微产生认同,也只会感觉不舒服吧。

  毕竟安慰别人真的很累。

  两个人沉默的回到汇合地点,各有心事。

  “槐序!”安乐高兴的扑过来,却被槐序下意识闪开,退到两米以外。

  女孩也并不觉得意外,高高兴兴的讲着自己的见闻。

  有一家人的孩子出生,给每个路过的人都发了一点糖果,她也领到几颗。

  两个老人收到孩子寄来的信件,他们不识字,所以托信使念一念,孩子说他在九州本土过得很好,在除夕之前会回来看望老人,同时问询他们想要什么礼物。

  独居在家里照看孩子的妻子收到丈夫的来信,男人在军中得到赏识,担任一位姓史的长官的亲卫,得到批准,过段时间便有空闲归家几天探望妻儿。

  劳碌半天的泥瓦匠抽着旱烟,笑骂着学堂里的儿子寄来的成绩单,说他比老子有一点出息,但不多。

  还有人从信里找到一枚来自西洋的金币,是远赴海外的朋友前往伊甸教国旅行,寄给他的纪念品。

  最有趣的是一位学者,读完同行寄来的信,马上骂骂咧咧的抽出笔就写了一封回信,警告对方不要跑到云楼抢他的饭碗,老实在西洋呆着当顾问。

  除此以外,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问候身体,问询家里的变化,有没有想念家人……

  吕景和贝尔没多久也哼哼哈嘿的跑回来,两个精壮的小伙边跑边练。

  一边跑步,吕景还在不停的给贝尔灌输‘俺妈说’的各种道理,要求他以九州的标准成为九州的好人。

  他们两个倒是没遇见什么新奇事。

  只有一件小事。

  路上遇见有个拉货的老伯上不去坡,他俩过去顺手帮帮忙,轻松的就把板车推上去。

  “这就是修行的意义。”

  吕景得意的说:“俺妈就是这样教俺的。”

  “黎民苦殊,水火容身,君子如珩,羽衣显耀,当持正守节,以正为衣,否则羽衣华矣,空有其光,君子徒其名……”

  “这都是俺妈逼着俺背的啊!一边念,一边还要抽俺屁股!”

  “好人。”贝尔咧嘴傻笑,四指并拢握紧,大拇指指着自己。

  不多时,楚慧慧也送完信回来。

  听完几人的经历,她只觉得人间疾苦悲欢真是复杂。

  明明都是在西坊送信,有的人啥也没遇见,有的人喜忧参半,有的人全是有趣的好消息。

  可她遇见的却全是悲剧。

  有几家人的孩子丢了,全家人都沉溺于悲伤的气氛,老人痛苦,夫妻痛哭,亲朋好友戚戚然。

  有的甚至还在吵架,互相推卸责任,互相指责,几乎要动手打起来。

  碰见一家人正在举办葬礼,把信送过去,在场没几个识字的,就有人请她读一读——结果人家刚死了母亲,信里却让他赶快去见重病的舅舅最后一面。

  她当时真后悔自己学了【巧舌如簧】。

  要是依旧结巴,说不定还能推脱一下。

  还有就是关于警署的问题,不少人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非常忧虑。

第35章 钓鱼打窝(3k)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的人依赖帮派而谋生,以为能像父辈一样靠着这个行当继续生存,体面的维系着‘云楼的规矩’。

  可是一日之间,饭碗突然不保。

  成了编外的民间人士。

  楚慧慧遇见好几家人都是一副风雨欲来,屋房将倾的戚戚然之色。

  总能在闲谈的路人或是各种摊贩,以及人群里听见有关于警署的问题,旧有的规矩的问题,还有新的律法能否保护他们的利益。

  联想到槐序之前所说的内幕。

  野蛮的习惯法能够正常运转,缔造出整体上欣欣向荣的平稳局面,完全依赖于一位有较高道德的强者能够压制全局,将习惯法化作不可逾越的界限。

  强者只要仍然具备通杀所有人的武力和维持习惯法运转的较高道德。

  即便是粗陋野蛮的帮派,也只能被迫展现出‘文明’的一面,温驯的顺从其意志而前行。

  可是如槐序所说。

  真人即将逝去。

  悬在所有人脖子上的一口铡刀,忽然要移开一会。

  最近云楼的失踪案,孩童丢失,还有各种频发的案件……

  楚慧慧总觉得云楼好像要完蛋了。

  “别想太多。”

  迟羽劝解道:“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

  “好,好的。”楚慧慧叹息,感觉有时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

  如果她不知道这些内幕,或许还会以为警署的到来是件好事,帮派即便有些冲突和内讧也不会太严重,云楼应该会波荡一段时间,不过问题也不会太大。

  哪知道这是山崩的前兆啊。

  “不要变成被钓起来的鱼。”槐序淡淡的说:“你只知道一部分消息,不知道全貌,在这里忧虑只不过是内耗——不如踏实修行,稳步提升自我的能力。”

  “全,全貌?”

  几人都看向槐序,但他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淡淡的提醒:“真人还没死呢。”

  吕景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旁边的贝尔‘嗷’的一嗓子,疼的跳起来。

  “俺懂槐序的意思了!”

  他说:“顶头老大还没死呢,你就直接开始想人家死后的事情了!”

  “你把老大想死了啊!”

  “只要真人还活着,就好像锅上有个盖子,里面关着的癞蛤蟆断然是不敢跳到灶台上来!最多在锅里偷偷摸摸的做点小动作!如果想跳上灶台,一定会被打死!”

  安乐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种风雨欲来的局势就是刻意营造出来钓鱼的饵,故意散播消息,让大家以为处理不了,为的就是给警署和新秩序清扫垃圾。”

  “如果谁真的敢在这段时间跳出来,反而会被‘昏昏老矣’‘提不动刀’‘即将仙逝’的真人直接杀掉。”

  云楼的真人要的就是这种氛围。

  像是楚慧慧这样想的人越多,打窝就越顺利,指不定就能钓起来几条大鱼。

  “这样是不是太残酷?”

  安乐问:“一定会有人被波及的啊,没干过坏事的普通人也会受到影响。”

  “这是很正常的选择。”槐序平静的看着她:“一个快死的人,下达的决定不会像他年富力强时考虑的那样周全,他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慢慢的等下去。”

  “趁着千机真人还没有离开,自身没有死去,两位真人同时坐镇云楼,如此才能确保有余力清杀邪魔。”

  “再晚一些,他就真的要死了。”

  “还有,赤鸣,你只是个信使,老实本分的送你的信去,不要掺和到这些事里。”

  “又在关心我。”女孩笑着说:“烬书的修行不就是要吞吃劫气嘛?不入劫,不为苍生渡劫,又怎么能助益修行呢?”

  “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好高骛远。”槐序冷哼:“小心被钓起来的鱼拖进水里淹死。”

  他讲一讲云楼的内幕,就是想让这家伙知道现实有多残酷多危险,不要去胡乱掺和这些事。

  哪知道她居然还想主动往火坑里跳?

  连标准级都没摸到边,就开始考虑真人的问题,就好像看个新闻就以为自己也能搅动风云,力挽狂澜——未来说不定能行,可现在也太远了。

  她姐姐回来之前,她死了怎么办?

  槐序有点后悔过早的给她讲述云楼的内幕。

  可是讲也讲了,又不能把话撤回去,就算现在不讲,她以后也会自己知道。

  只能尽量让她不要自己胡搞了。

  今晚试着教她如何杀人吧,提前适应以后的动乱。

  如果是赤鸣的话,应该会学的很快。

  顶多需要克服一下心理问题。

  槐序瞥了一眼迟羽。

  她忧虑的眺望着远方,火红的眼眸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脆弱,发觉视线,又看向他,眼神疑惑。

  某人很喜欢在雨天去海边淋雨,还不带伞,觉得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喜欢哭的小哭包,没有半点前辈的样子。

  但今天显然是去不成了。

  今天是个晴朗的白日,并非雨天。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那个朋友,好像是叫什么……莫挽心?

  看她这幅表情,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昨晚她那个朋友该不会没有回家,而是被人拐走了吧?

  有千机真人出面,找几个擅长追踪的信使,很快就能找到。

  前世也没出什么问题。

  应该用不着他费心。

  他今晚要忙着突袭几个比较弱的人贩窝点,干掉一些恶人收集修行资粮,没空帮忙找什么孩子。

  日常修行速度实在太慢了,根本拼不过赤鸣。

  必须想办法吞吃劫气。

  趁着云楼真人还没死,最棘手的那群家伙没跳出来,他得赶快汲取劫气,完成修行初期的发育。

  “先回去吧。”迟羽想抽出空去找人。